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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木兰秋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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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跟在胤祥的身后,尽量把帽檐往下压,遮住别人探照的目光,一旁的费迪南也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胤祥走到规定的席子上坐好,回头打了个眼色给我们,示意我们不用担心,接着就和旁边的阿哥们继续聊天。
其实,我是比较担心坐在不远处的四阿哥,毕竟他是见过我的人,让他知道我女扮男装混进皇家宴会,不知这个严谨苛刻的冷面王会作何感想呢?希望他念及十三的情分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想是这样想,可现实又是另一回事,打我一进来,就有两道目光向我射来,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个是策零,另一个就是四阿哥了。臭策零,想我当初低声下气求了他这么久,也不肯带我来,现在我来了还要盯着我看,那不告诉别人这里有问题吗?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厚着脸皮去找十三,没想到他如此意气,一口应承下来。还好没白交他这个朋友。想着,正了正身子,这样难得的机会一定要好好看仔细些,看看千古一帝是否如传说中的一样。
这时,康熙还没来,场上都是皇亲贵族,朝中重臣,还有就是蒙古王公,朝鲜使节。扫了眼,大概有两三千人吧,真不愧是皇家气派啊!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一声唱到,康熙在万众瞩目下慢慢登上明黄帐下的龙椅,缓缓坐下。其时刚刚还畅谈甚欢的贵族大臣们立即跪拜下来,同时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富有磁性的嗓音,平静且沉稳,果然有帝王风范。只见他稳坐在龙椅上,一袭明黄龙袍,通身绣九龙十二章,头戴朝服冠,胸前挂着一大串朝珠。拜这副好身体所赐,原本400度的近视眼也没了,现在的视力没有1.2也有1.0。只见他面白如玉,与十三较为相似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一派从容淡定,狭长黝黑的眼睛半眯着,里面有的是睥睨天下的气概。
“今天大家尽情玩乐,不必拘束,让朕好好看看你们的本事,今儿个第一名的有重赏。”话音刚落,就听闻一阵号角吹鸣,在场的人个个都摩拳擦掌,好一展身手博得皇帝的赏识。旁边的士兵们也在一旁摇旗呐喊,擂鼓号角。怔忪间,陪同的皇子、各部院官员和青海蒙古、喀尔喀蒙古、内蒙六盟四十九旗的王公贵族都已上马,候在康熙的身侧。
随后,康熙一马当先,拉开满弓,嗖地一箭,不久就有一名士兵将康熙所猎的猎物呈上来。看来皇帝的准头不错,是一只狍子。
“哈哈,接下来就看你们的啦!”
“是。”众人齐声喊到,还没等我反映过来,一大队人马就已经冲了出去,数十匹良驹驮着他们的主人,在林子横冲直撞,霎时间,扬起无数落叶。
这时,费迪南已经牵来两匹马,笑着把缰绳交给我,兴奋的说:“我们也去凑凑热闹。”闻言,我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跟着他进入林子里。
我个人对猎杀不感兴趣,但也不会娇贵到见不得血腥。当下也不避讳什么,只慢悠悠的在林子里打转,感受感受木兰围场秋天的气息。转着转着,也不知费迪南跑到哪里去了。
忽然不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骚动,仔细看看原来是康熙,一大堆人围着他,似乎在追什么,不想被当作不明人士,招来一番麻烦,遂掉转马头,往一边走去,避开他们。未几,却听见破空一声,眼角余光瞥见一抹诡异的蓝色。有毒!立马抽出配刀,反手一挡,只听见“叮”的一声,那毒毒箭被我打落在地。
“有刺客。”
“护驾,护驾。”反应敏捷的御林军立即高声呼叫,几十骑人马向我这边蜂拥过来。
完了,完了,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正想逃开,一抹蓝光尾随而来。
我大惊,纵马侧身躲过。看着兀自在地上打颤的箭尾,从未有过的恐惧涌上心头,差一点,我就滚回姥姥家卖咸鸭蛋了。
混乱间,我被蜂拥的官兵搞得晕乎乎的,忽听得又一破空声起,擦过我耳边,分明是直冲冲康熙而去,正想反手一刀,却未料跨下的马儿受了惊,竟将我带到康熙那边去。
他睁大眼睛看着我,怕是被我吓着了。然后一声闷哼,我又再次感受到那带倒刺的箭头插入肌肌肉的痛感,身子僵直了一下,又软了下去,一瞬间,康熙的,十三的,费迪南的,策零的,都异常清晰,直至我倒在一个犹带寒气的怀抱,那双冷清的眸子里竟夹杂着:愤怒,惶恐,还有悲伤。
“可怜一下我,不要摆脸色……”眼前一黑,就什么知觉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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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昏迷了这么久也不醒,你们这群太医是吃什么的?”康熙蕴怒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响起。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微臣已经竭尽全力,也,也无法解开姑娘身上的毒素。”被同僚推上前去的胡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答到。
“胡太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十三阿哥不死心的追问。
“十三阿哥,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请恕臣等无能。”
“皇阿玛,……”十三忙看向康熙,期望他能给自己一点答案。却只看见康熙无奈的摇摇头。
躺在床上那个了无生气的女子就是往昔充满活力与自己热烈探讨音律的芊卉吗?看着她苍白的容颜,好象随时会离他而去。那种感觉就象额娘仙去时一样难受,心好痛,好痛啊!
一旁的四阿哥紧抿着薄唇,原本就严肃的面庞更添几分冷峻。费迪南则无措的搓揉着双手,心中不断的向上天祈祷,希望那个可怜的女子能早日醒来,恢复往日的活力与生气,就算被她骂上几百次也值得。策零也是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的盯住胡太医,如果眼光可以杀人,胡太医早就被戳出好几个窟窿了。
“梁医生,梁医生,305室的重症病人病情出现恶化,你快点过来啊。”值班护士紧急的呼叫着。
一分钟不够,不大的病房站满了医生护士。病床边,梁医生正在努力救治。
“心跳。”
“30”
“血压。”
“65”
“启动心脏起搏器。”
“是”
“123,起,123,起,再来,123,……”梁医生有点微秃的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这个病人因车祸受伤,手术后病情一直很稳定,只是昏迷不醒,不知为何现在会突然恶化。真是可怜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孩子啊。
“吡……”尖锐绵长的响声昭示着抢救无效。唉!又一条生命离去。梁医生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亲手为她盖上白布,希望她能够好好安息。
我呆呆地看着医生为我盖上白布,想伸手阻止,却发现我的手如同空气一样,正想弄清楚是什么回事,身后一股拉力把我拉离病房,将我投入无边的白雾中。
“搞什么鬼啊,我要回去拉,我还没死呢。”我大声的呼喊,可是周围依然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回答。
“喂,有没有人啊,回答啊。靠,回不到现代,也回不到清朝,到底想我怎么样嘛,难不成一直困在这里啊?”
良久,空中由远及近传来一把声音喃喃道:
一帆风雨路三千
把骨肉家园齐来抛弃
恐哭损残年
告爹娘
莫把儿悬念
自古穷通皆有定
离合岂无缘
从今分两地
各自保平安
奴去也
莫牵连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晕眩,……
“嗯”床上的人儿不舒服地挪挪身子,虽是极小声,却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
“快,快,胡太医。”
胡太医执起女子的手认真的诊脉,半饷,胡太医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高兴的对着急的众人说:“请皇上放心,姑娘的毒素虽然未除,但已无其他危险,微臣定会尽力研究毒素,希望能早日解除姑娘的痛苦。”
众人闻言皆松了一口气。胡太医又接着说到:“启禀皇上,微臣素闻朝鲜医正郑之容擅长解毒,不如把他请来,为姑娘解毒。”
康熙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恩,有道理,胤稹,这件事交给你来办。胡太医,你好生照顾芊卉姑娘。”
“是,儿臣遵旨。”“微臣定当竭尽全力,请皇上放心。”
是夜,围场林边的一角,一双阴毒的目光狠狠的注视着清军的营区。不久,一阵悉悉簌簌的衣物摩擦的声音响起,逐渐向躲在丛林的黑衣人走来。
“是我,出来吧。”温润的男声轻轻的道,
“哼,你终于来了。”
“唉,你太冲动了,差点就暴露我们的行踪。”
“你们这些书呆子就是畏手畏脚的,要不是那个婆娘,我早就把康熙老贼干掉了,哼!”黑衣人愤愤的道。
“你知道你差点就闯大祸了。”
“那个不是你我能随便动的人,你竟然伤了她,你真是太莽撞了。”温润男子有点恼怒了。
“她?她是什么人?”黑衣人疑惑道。
“这个你就别问了,我警告你,要是动了她,尹相和娘娘都不会放过你的。”说完提步转身离离开,“你最好给我记住。”冷冷的警告让黑衣人打了个冷战,不明白为何向来温和的他会如次此恨决。
醒来的时候,帐内只有胡太医,两个小宫女宝琴,宝书,还有一个穿着奇怪的老头,看了好久我才想起来那是朝鲜的官服。不过很奇怪,为什么会有朝鲜的官员在这里呢?
老头见我醒来,慢吞吞的给我把脉,抚了抚短短的白胡子,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笑容让我想到邓不利多,那个白胡子校长。
“尹小姐不必担心,小姐身上的毒素已经全部清除了。”
尹小姐?谁是尹小姐啊?投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弄得我莫名奇妙的。
说话间,胡太医和宝琴,宝书也都过来了。
胡太医感激涕零的对我说:“姑娘醒了,真是太好了。快,快去禀报皇上。”宝琴脆生生的应了一声,便出去了。宝书倒了杯水给我,扶我坐了起来。
“小姐,你昏迷太久了,滴水未进,先喝口水吧,润润嗓子。”的确我的嗓子都快冒烟了,我就着杯口一饮而尽。
“郑医正真乃当世神医啊,老朽佩服佩服!”胡太医不住地拍着老头的马屁。
郑老头面不改色,用略略生硬的汉语淡淡地说:“哪里哪里,这都是托皇上的洪福。”
大约过了五分钟,康熙和一众人就涌了进来。我数了数,太子,老四,十三,策零,费迪南,还有几张新面孔,想来也是康熙的儿子们。
“丫头,难为你了,感觉好点了吗?”
看着康熙慈父般的面孔,不由得想起远在三百年后的老爸,眼眶一热,眼泪就不住地掉下来。
“哇,皇上,好痛啊!我讨厌带刺的箭。”
康熙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那个哭得淅沥哗啦的小女生,瘦瘦的身子怎么有那么大的爆发力呢?虽然说自己的子女多,却没有遇到过象现在的情形。完全没有安慰人经验的康熙只好伸出手搂住哭得可怜的孩子,轻拍她的背。
“好啦,好啦,朕知道你受苦了,等你好了,朕一定好好赏赐你。”
从来没有见到过康熙这样安慰人的众人都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我发现气氛不对,尴尬的爬下康熙的怀抱。看着他胸前的那片水渍,心虚地道:“皇上,对不起哦,请恕我御前失仪之罪。”偷偷瞄了一眼康熙的表情,笑眯眯的。
于是放心的说下去:“看到皇上你这么关心我,我就想起我爹。”
“呵呵,”康熙听起来颇为受用,笑了开来,“丫头想家了,也难为你小小年纪。”说完回头对后面的一众阿哥说道:“你们啊,有空就来陪陪芊卉。别让她难过啊!”
众阿哥齐声应了一声,“是。皇阿玛教训的是。”
“姑娘,该吃药了。”宝琴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走到我面前。看到我趾牙咧齿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只听她揶揄道:“我的好姑娘啊,你连皇上都不怕,怎么就奈何不了这一碗小小的药汁呢?你平时那些勇气都给猫吃了不成。”
我狗腿的蹭着宝琴的手臂,讨好的说:“好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我把香酥鸡全都给你怎么样?”
宝琴拍开我的手,嗔怒道:“得了,你这种小把戏就别用来骗我了,放弃吧,我是铁了心要让你把药给喝下去。”说完抓住我想逃的身子。
“啊,救命啊,宝琴姐姐,我以后不敢了。”
然后我在宝琴的淫威之下喝下了那苦得离谱的药,呜呜好怀念我的阿司匹林,我的青霉素啊!
在被强灌了十几天的中药后,身体终于恢复了,不得不承认中医还有它有用的一面。这十几天里,众阿哥们遵循康熙的意旨,纷纷来看望我这个病人,来得最勤的要数十三了。几乎是天天来报到,幸好我跟他也算有共同语言,不会冷场就是了。
可四阿哥就不同了,每回他来,我都象浑身掉进冰窖里似的,除了偶尔问几句以外,就没有多少话要说了,然后我们就僵在那里,直到我受不了举白旗投降。这时候,我最喜欢十三了,通常只要十三一来,场面就活络起来,然后四阿哥就会找个理由离开了。
养伤这段时间,策零不知搞什么的,竟然只来过两次,害得我以为他又受了什么刺激。费迪南还算有良心,每天都过来瞧瞧,顺便附带上一段musictime,也算是得工伤的补偿吧。
还有令我欣慰的一点就是,康熙的赏赐三天两头就来一次,种类从头饰,丝绸,玉佩到美食,名茶不等,再加上太子,八阿哥,四阿哥等的礼物,据宝琴宝书的不完全统计,现在我的可动资产已经达到三千多两,也算是一个小富婆了。
比较奇怪的是那个郑医正,只在那天见过他一面,之后都毫无影踪,问他们,他们就说已经回朝鲜去了,郁闷的我啊。想问问他那天为什么叫我尹小姐,我和那个尹小姐又有什么关系,是不是金大叔他们出了什么问题,要是这样的话,我一辈子都会不得安心。我对现在这个身体的情况一无所知,哪天蹦出个老公要我负责该怎么办啊?
天啊!谁来为我解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