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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榜 ...


  •   清早醒来,才发现今天起早了,拉开房门,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人一下子就清爽过来。当初我掉进了金大叔设的陷阱里去,他们听到我的呼叫,以为猎物上钩了,谁知道却钩住了我这样的一个大活人。为此,阿蛮常常取笑我说:“我瞧你这个人啊,找吃的竟然找到陷阱里去了,真是丢脸死了。”
      我自来熟的个性很快跟金大叔一家混熟了。因为我是掉进他们家陷阱的缘故,我也算上是半个客人。平日里没事就跟金大叔上山挖人参,打几只狍子,松鸡什么的,有时候就和阿蛮、阿部去采蘑菇,心血来潮,纠缠着金大婶学做泡菜,有时则教阿部写字,读唐诗。日子倒过得悠哉悠哉的。
      这一天,瞒着大人们,我拉着阿蛮和阿部到附近的集市玩去。
      来到市集,看见人头蹿动,好不热闹啊。“哎,今天可让咱们给撞上了。”阿蛮对我们高兴的说,“今天可是檀君诞辰。”看到我们迷惑的神情,阿蛮继续为我们解释道,“传说熊女就是在今天得到桓雄天君的赐予诞下了檀君,檀君就是我们朝鲜的祖先。在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祭檀君,摆果酒,燃檀香、艾蒿,吃艾草饼和大蒜。祈求一家人平平安安,感谢天君赐福。估计到我们回去,就能吃上檀君宴了。”“哦。”我和阿部都恍然大悟。
      “我们到那边去了看看。”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我们走。一路上,我们兴奋地东摸摸,西看看。有好多我从前没见过的东西,彩绘的纸扇,做工精美的木雕,精致小巧的铜钟,小香炉,香喷喷的炒年糕,紫菜泡饭,菜饼,米酒等独具朝鲜风味的小吃和工艺品,看得我们眼花缭乱。在空地上,正在演出类似日本能剧的戏剧,经阿蛮介绍才知道原来是假面剧,假面剧又叫面具舞。韩国戏剧起源于史前的宗教仪式,音乐和舞蹈在所有的传统戏剧表演中起了不可缺少的重要作用。一种被称之为假面舞的面具舞是这类古典戏剧形式的典型范例。面具舞融舞蹈、歌唱和道白为一体,时而穿插讽刺幽默。面具舞的风格、道白和服装各地稍有不同,直到20世纪初一直受到乡村群众的普遍喜爱。流浪艺人表演的以长篇叙事民歌形式的说唱,以及木偶戏也吸引了大批观众。萨满教祭祀仪式也是群众喜爱的一种戏剧形式。
      欣赏完表演,阿蛮就招呼我们回家。回到家,果然发现有檀君宴,金大叔和金大婶已经坐在一旁等着。看见我们回来,说了我们几句调皮捣蛋的话,就让大家一起祭檀君,吃过果酒,艾草饼和大蒜后,才开始摆饭。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吃过饭,聊了一会儿便休息去了。
      躺在地板上,想着今天快乐的干布祭,心里涌上了一阵激动,久违了家的感觉啊!品着这甜蜜的温暖,我坠入梦乡中,梦里有爸爸妈妈,还有金大叔一家,很幸福,很温暖,很甜蜜。
      没有考试,没有工作压力,我的小日子是过的有滋有味。可惜好景不常,一张皇榜打碎了我的幸福时光。
      这一天,我和阿蛮到集市上买胭脂水粉和布匹,经过布告栏时,看到一大堆人挤在布告栏前。天生的好奇心驱使下,我跟阿蛮奋力挤进人群中。
      进去才看到,原来是张皇榜,当今太子的未婚妻多日前遭人掳劫,至今下落不明,搜捕多日未果,现公告天下望百姓们帮忙寻找,重酬金一百两。
      看着那画像,总觉的那么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一百两金啊,光想着就兴奋。周围看皇榜的百姓也都在议论纷纷。
      “这未来的太子妃看起来也不怎么漂亮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女子是尹镛尹大人的小女儿。”
      “尹大人?”
      “这次结亲是张禧嫔娘娘为太子求的。”
      “哦,原来是冲着尹大人的名气。”
      “嘘,小点声,那娘娘可是个厉害的主啊。”
      ………
      还未听完,阿蛮就急急地把我拖出人群中去。
      “哎,阿蛮等等,不要走那么快嘛。”
      “快走,要不就来不及了。”阿蛮压低声音,焦急地催促我道。边说边往城门方向走。
      “阿蛮啊,步还没买呢?”好奇怪哦,很少见阿蛮这样惊惶的神色。
      出了城,走在林荫道上,阿蛮惊惶的神色才稍稍缓解下来。她忽然停了下来,盯着我说道:“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走吗?”
      我疑惑着,摇了摇头,“为什么?”
      “你觉得那画中人像谁?”她不答反问道。
      “我只觉得瞧着眼熟。”我很诚实的回答。
      “笨,”她丢给我一个白眼,“你啊。”
      “像我?”现在想想那女子的轮廓还真有点像我。不能怪我好不好,这个时代有没有照相机,那画像又活象抽象派的大作,难怪我看不出来。
      “详细情况我们回家再说吧。”阿蛮一脸谨慎,转头看看周围,便带着我再山路上穿行。
      回家的路线一改再改,好不容易回到了家,却发现金大叔和金大婶脸色凝重,坐在厅堂里。看见我们回来,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丫头啊,过来坐,咱们好好聊聊。”金大叔对我招了招手。
      “大叔,您看见皇榜了?”从他的神色,估摸也猜到七、八分。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恩,我想听听大叔的意见。”
      “今年是肃宗三十年了,想当年,大王即位时还是个愣小子啊。一晃眼三十年又过去了,你可知道当今太子的母妃是谁?”
      我摇了摇头,只听他继续说道:“大王是三代单传的独子,但他年过30,却尚未得子。第二位王妃仁显王后闵氏也很焦虑,她不顾肃宗的反对,挑选了译官张炫的侄女张氏进入后宫。张氏此后产下一子,便是当今太子,随即被升格为禧嫔。但是她并不满足于此,又经过种种策划,不仅使王妃被逐,更使其被逼致死。为人懦弱的大王,在禧嫔的威慑下,不禁成了惧内之人。周边重臣,也都逐渐为禧嫔势力所制,国王已成傀儡——暴君和傀儡之间的区别,在于或控制臣下,或被臣下所制——成为后者的国王,每日只得在忧郁中度过。”
      “一天,他无精打采的走向寝殿,却听得有人哭泣的声音,他觉得很奇怪,推门一看却大吃一惊。屋中有一位侍女身着素装在拜祭,而那灵牌上所奠,正是仁显王后。虽然仁显王后是为肃宗才牺牲自身,理应被人祭拜,但惮于禧嫔之威,无人敢提祭奠之事。若是被禧嫔知道,必然会被定为谋逆,随即斩首。”
      “大王见那侍女忠孝善良,便收了她,张禧嫔初时只觉得那女子有点风情,并未多加注意,直到那女子有了身孕,才大为震惊,便开始加害于她。那侍女对此已经有所警觉,又深感自己所怀的是肃宗骨肉,不能有半点差错。便极力应对,躲过了禧嫔一个个毒计,直至临盆将至,禧嫔气急败坏,将侍女捕来,让其跪于地上,再加刑罚,并以大水瓮扣盖其身,意图将其害死。大王听闻后大惊,赶至现场将瓮除去,把侍女抱回寝所,所幸王子安产,那侍女即是淑嫔崔氏,王子便是现在的延礽君李昑。”
      听到这一段朝鲜宫闱秘史,心中不禁一紧,似乎人类永不满足的欲望,能够让人变得无比残忍。王权斗争永远都充满着血腥。
      “那尹镛是中立派?”  “不错,张禧嫔为了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势力,为太子争取有利的靠山,才选择与尹镛结亲。”
      “谁料到,那尹小姐却被贼人掳走。”  “哼,贼人,依我看那,尹小姐的失踪可是与尹大人脱不了关系啊。”大叔脸上一派笃定。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下来,显然都被大叔的一番话给镇住了。
      隐约间,我察觉到这件事情会成为我生命中的一个转折点,或许从那以后,我的命运之轮就会驶向另一个方向。
      窒息人的沉默被大叔的一句话打破。
      “丫头,你随我来。”说完便起身往卧房里走。
      我不解地看向金大婶,她朝我点了点头,眼中竟有着不舍。心中不禁有些无措,只好紧紧地跟着进房。
      进入房间以后,金大叔并没有理我,只是静静地抚着手中的一块令牌,眼中充满无限怜惜,象是在怀念故人。约莫过了一刻钟,他才缓缓抬起头来,一言不发,把令牌递给我。我接过令牌,就着昏暗的灯光只看见上面刻着八个大字,四个是韩文,四个是中文,意思都是一样:如朕亲临。
      赫,我不禁大吃一惊,猛地抬起头盯着他,大叔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要把令牌给我,那令牌又包含着什么含义呢,我究竟落入了一个怎样的境地,又会牵扯到什么人和事?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中掇蹿着,我似乎陷入了一个迷宫当中,事情越来越超出我的想象。
      “大叔,……”我急于想知道答案。
      他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追问下去,只对我说:“那是我救驾有功,大清康熙皇帝赏给我的,它可以让你在朝鲜和大清两国畅行无阻,就算是张禧嫔也奈你不何。”
      “大叔,”我哽咽地说“你把令牌给了我,万一那张禧嫔为难你们,你们要如何自处啊?这令牌我不要。”我哭着把令牌塞到他手里。
      “丫头,不必担心我们,我打算在你走后就离开这里,”他没有接令牌,“这里也住得够久的了。”“趁现在天还没亮,你快走吧!”他转身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了几片金叶子塞到我手里,“这算是大叔给你的最后一点礼物,好好照顾自己啊。我不会再让你成为王权斗争下的牺牲品。”说话间,仿佛已经透过我,传向另外一个地方。
      棋子,牺牲品,王权,这几个字就象烙铁一般,在我心头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临别时,阿蛮紧紧地抱住我,“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再迷糊了。”帮她擦了擦满脸的泪水,“我会记得,不会再掉进陷阱里的了。”听了我的话,她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挣脱她的怀抱,我退后一步,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个头。“大叔,大婶,阿蛮,你们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韩芊卉在此谢过了,他日重逢,若有用得着芊卉的地方,一定尽我所能,竭我所力。”
      于是,伴着清冷的辉光,我踏上了来到古代的逃亡之旅。望着在林中穿梭而行的月亮,想到了金大叔一家的情谊,脚下的步子越发坚定,我发誓:我不会让有心人利用,去伤害大叔一家,更不会成为王权斗争下的棋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皇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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