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只是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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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衡国桃花宴，衡水之滨，笙歌舞月，晚冬白雪未融，本意是来年讨个吉利，如今却稍有不同。
上至达官显贵与少爷小姐，下至布衣平民，行走长安街，不为祈福，只英雄少年与美人擦肩邂逅。
酒肆里神秘的老妇人充当了说书先生，讲着天南地北似真非假的故事，有少年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扯扯她的长衫，附耳窸窸窣窣。
耳力好的听得出来大致念些“天机不可泄露”云云，下一刻自然被老妇人含笑的眸子盯着收回耳力。
有几个不懂事的少爷啧啧着：“这两人名字也真奇怪，孟婆粥和神医？”结局却是喝了梅子酒后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虽然是怪事，但因为酒肆里佳酿果真好喝，来往行人多会停下小酌几杯。
胡同深处，一只手抱着白色獒犬的晏南青俯身拍了拍地上人的脸蛋，利索摸出他身上的钱包，丢在身后眉目清亮的乞儿手里：“阿宝，买些包子馒头给院里的孩子们，也换了你身上这寒碜衣衫。”
被唤作阿宝的乞儿是当今【地下皇帝】，也就是丐帮帮主的孩子许络，一身打狗棒法耍得极好。
许络收了钱包，侧头颇有唏嘘的笑了笑：“也不知晓你这性子怎么来的，三从四德不知道被你消化到哪里去了。”
南青作势踹他，见他脸色骤变后，抿嘴笑开，脚尖一转把满身肥肉的华服男子踹到一边。
许络定了定神：“姑奶奶亏得你是姑娘，平日里没有被放出来，晏家如果知道庶女武艺也这般天纵奇才，不知道如何的懊悔没有对你多加重视。”话说出口想着收回来已经来不及，晏南青向来烦躁自己晏族身份，自己又偏偏触了这逆鳞。
晏南青勾起嘴角，似笑非笑抚了抚怀里的獒犬，神色颇不虞：“棉花，咬他！”
许络又是一阵脸色骤变，也不知幼时如何愿意把这让给了同来救的晏南青，谁知晓这异兽竟然也是术法惊人，若是被伤，也不知修养几日才能痊愈。
晏南青当时听了他的懊悔，一边摸着棉花，一边很认真的点评：“食量那边先不说，如果你爹知晓你修的打狗棒法业余还养了一只狗，年年清明我将承担给阿宝你烧纸的光荣任务。”
许络抬头望天：“。。。女人啊。。。”
棉花抬头望天：“我不是狗!”
许络从回忆里出来，仔仔细细看了看眼前女子墨黑长发下芙蓉盛开，虽着男装，未施粉黛，一身立于室外的气息却收敛不住，啧啧笑道：“长安街那家酒肆先生说我太衡国天降神女，得此人者统一五洲，并授神界渡魂妙术，你说这人会不会是你？”
晏南青正往胡同口走着，闻言停下来一脸认真地说：“阿宝啊，听说幻想症是病，得治。虽然你崇拜姐姐我术法和美色已久，但姐姐还是不愿意你走火入魔...”
许络艰难咽下一口鲜血，如玉的眸子作死地再次望向天空：“女人啊。。。”
“南青。”远处温润的声线穿过微湿的空气，紧随着脚步声走近的是肤色明润的白衣男子。
晏南青听闻，展颜笑开来，驻足挑衅对着许络一笑，便转身抱着棉花足尖点地，去往来人的身边。
女子发髻已经有些乱，从黑暗渐染的胡同口冲出来，像是绚烂的星，闪耀却不灼伤人，看上去是薄荷膏揉开在手上的香甜气味。
“叶墨笙。”许络在角落里听见南青叫他，转身时脸上还是不由得染上落寞。
晏皇族最显赫的叶家大公子，偏偏又待人温和没有架子，一身好武艺却不偏袒贵族。
若是问起来，太衡国百姓记得的想必是他白衣里的一舞，而不是街边的乞儿。
她——虽然还是人不同，但内心里还是欢喜那人的吧。
许络指尖碰到口袋里的银两，想到晏南青一幅骄傲顶天的表情，心里面酸疼如同旧年被揉皱的一张纸。
独自站在一棵秃了的桂树下，良久衣摆沾了寒露才记得动身走开。
叶墨笙负手站立在长安街的光明处，月牙白的衣服里颀长的傲岸身姿，惹得不少前来桃花宴的女子指指点点。
看到晏南青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皱了皱眉，虽动作细微，她仍是看出来，原本靠近的脚步生生顿住，连着顿住的是他意欲整理她头发的手。
她向来不近生人，又不喜勉强别人，因此从小到大挚友只有年幼时误打误撞相识的许络以及一直对她偏袒有加的叶墨笙。
相处时足够熟悉，耍彪做蛮虽有，却少有亲近。
他也不在意，依旧是语气含笑：“青儿又贪玩，一身男装被晏伯父看见了又该抄写女书。”
晏南青只手抱着棉花，随手顺了街边的糖葫芦吃起，含糊不清念叨：“又不是不知道我爹，这么多孩子，除了我那二姐，有哪个是他在意的？”
随手抚下叶墨笙身上的落花，没注意他片刻的僵硬，继续说道：“名门闺秀，生下时又是天降红莲，小小年纪术法惊人，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比得上的？”
夕阳落得很快，整片天地都是金箔镀得回味悠长。
进孟婆酒肆前，叶墨笙突然反常盯着她看了半晌，唇齿欲言，却生生哽住。
想说初次见面，便对晏大人家幼女念念不忘；
想说等你大些，便做叶家夫人一同共老；
想说如今家父已经在为自己张罗婚事，如果听说不必难过，他自然有办法不辜负她；
想说很多，却偏偏下起小雪，心里柔软绕了弯，何必...何必让她忧心？这孩子终究会姓叶的吧，哪怕再迷糊，不懂术法，莽莽撞撞，自然有他操持。
自己护短，所以还是不要让她担心才好。
却不知晓，未说出的话，来不及表明的心迹，或是沉淀成他日的好酒，或是就此腐烂衰败成为愈合不能的硬伤。
在时光流转，他白发皱纹，容颜不再时，也总记得初见时她从合欢树跃下，全无女孩模样，眸光闪亮如冷艳星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只是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