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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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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公堂上乱成一片,在公堂外面旁观的百姓也被吓得目瞪口呆。
等衙役将满脸鲜血的郁玺拉开的时候,县官的耳朵已经快要被咬掉了,只剩着一半的血肉挂在上面。师爷已经急忙去请大夫了,县官哀嚎不止。
郁玺满脸血污,却笑得释然:“狗官!”
“给本官打死他!竟然犯上作乱,当庭杖毙这个刁民!”
“是!”衙役们拿上杀威棒,将郁玺按在地上。
本来跑出去请大夫的师爷,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大人,不好了,大人,钦差往我们这边来了,大人,快去迎接啊!”
“什么钦差?本官的耳朵都要保不住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马大人,怠慢钦差,莫说你的耳朵,只怕你的脑袋都保不住。”人群背后,传来一个有些羸弱,却威势凛然的声音。
百姓们纷纷让开一条道,官兵立刻鱼贯而入,两旁开道。
风吹动江喻寒的衣袍,他瘦削修长的身姿巍然而立,不怒自威。细致阴柔的眉眼没有半分女气,反而尽是让人望而却步的淡漠与坚毅。
易诺和乐鸢看到满脸是血的郁玺之后,急忙冲了上来,以为是郁玺的血。
陆月龄也赶紧帮郁玺探脉,轻声问郁玺还坚持得住吗?
马面团看到这么多官兵,就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虽然前两天这些官船就已经停驻到码头了,但是他亲自去拜见,上头的人却不理会他,让他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不用他接待。
乐鸢双眼充血,长剑迅速出鞘,抵在马面团喉前:“是你下令用刑的?”
马面团已经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个钦差明显就是为了这个小孩来的,要是这个小孩真的出了事情,只怕自己全家老小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下官拜见钦差大人,下官只是在审案啊,是这几个刁民,他们编造谣言,误导本官,这才对这位小公子略施惩戒,下官也是冤枉的啊。”
江喻寒看着马面团摇摇欲坠的半只耳朵,轻声开口:“将这些人都暂时押入大牢,请大夫来帮马大人诊治一下。马大人,本官提醒你一句,最好请最好的大夫来帮这位小公子治伤,若是他身上留下一个淤痕,恐怕马大人承担不起。”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师爷,还不赶快去请最好的大夫。”
昨晚易诺跟乐鸢在官船上跟江喻寒商议事情到深夜,最后易诺还是私下跟江喻寒将郁玺的事情说了出来,希望江喻寒能暂时保密。
但是没想到他们今日去接郁玺,却听到客栈里的人说了郁玺他们的遭遇。
立刻让乐鸢去将江喻寒请来,带了兵,这才险险的救了郁玺。
大夫来帮郁玺诊治完之后,上了药,就开了药方,叮嘱他们调养要注意的事情。郁玺有些发烧,还要给他降温,易诺和乐鸢忙的脚不沾地。
结果陆月龄过来将大夫带走了,说是江喻寒要用一下。
县官那耳朵也算是保住了,不过也心急如焚,却不敢开口乱问。
江喻寒当然不可能在那里守着郁玺,也不可能去跟县官理论什么,带着陆月龄就来大牢了。那一家三口还在大牢里蹲着呢,想必他们比县官更心急如焚。
看到江喻寒来,他们都跪在地上:“青天大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衙役拿了一把椅子过来,让江喻寒坐下。
江喻寒轻声开口:“今日之事,本官已经听了不少了,虽然你们口中,百姓口中,还有喜子他们口中的似乎有些不一样。不过本官在西京城的时候,本职也就是断案,所以本官倒是很乐意为你们分辨个清楚明白。”
那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也不应答。
“周大夫,请你进去帮这位老婆婆诊治一下。”
“遵命。”周大夫是这码头小镇最好的大夫了,开的医馆也是祖传的,平日一般不轻易看病救人,都是家中子孙在打理了。
今日还是马面团求爹爹告奶奶才将老人家请来的,不然他的耳朵保不住,或者郁玺治不好。马面团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公子,只怕比江喻寒身份还贵重。
马面团私下想了一下,觉得这小鬼年纪小,还有点呆呆的,难道?
直接就想到了杨寂忆的身上,这一下,马面团简直坐立不安了。
周大夫进去,陆月龄跟进去,帮他放下随身的药箱。周大夫帮老妪诊脉,过了一会,眉头一皱。然后放开了老妪的手腕,掀起老妪的裤腿,诊治老妪的断腿。仔仔细细的诊治完了之后,周大夫无奈摇摇头。
重新回到牢房外:“启禀大人,小公子确实是冤枉的。”
壮汉脸色一怒:“你胡说,你这个庸医,你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你没看到我娘都摔成这样了吗?你们难道是一伙的?你早就被买通了!”
周大夫面不改色:“大人,她的腿早就断了几日了,并不是今日才断的。而且并不是摔断的,而是被打断的。老夫行医几十年,可以拿人品保证所言非虚。”
陆月龄冷冷看了壮汉一眼:“本来对你们这种坑蒙拐骗的刁民,根本不需要多跟你们浪费一句口舌,直接活埋了就好,反正谁也不会在意你们几条蚂蚁一样的命。但是钦差大人是个不会转弯的死脑筋,非要跟你们讲证据和事实。”
“你们乖乖坦白还好,反正罪不至死。如果你们要继续抵赖,欺瞒朝廷命官,那就不一样了,比死还痛苦的刑罚多得是,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
壮汉铁青着脸:“你们官官相护,故意欺压我们老百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们,我还有其他亲戚朋友,他们就算去告御状,也要告倒你们!”
江喻寒压低浓密纤长的睫毛:“本官没有时间跟你浪费,也没有耐心让人心甘情愿的认罪,对于本官来说,只要知道你不是无辜的,那就够了。”
“本来确实是罪不至死,但是听你刚才那么说了,本官还是觉得死人的嘴比较牢。来人,三个都直接活埋了。”江喻寒起身离去。
他很清楚,自己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哪怕时间紧迫,哪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忙,但是他都不用亲自上阵,只用坐镇中央指挥就行。完全有时间和耐心可以让这三个人心悦诚服的认罪,可以还所有事实一个真相大白,但是他今天不想这么做了。
郁玺的身份,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郁玺高烧时候的呓语。
……
“不能给。”
……
谁都无法从高烧昏迷的郁玺手中拿走那个包袱。
江喻寒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