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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说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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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郁玺和小喜子坐在客栈大堂里听书。
这里是热闹的码头小镇,商人往来不绝,客栈想要生意好,自然要花心思。面对迎来送往的客人,安排个说书先生自然是好的,有人气就热闹。
面前桌上的花生和瓜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郁玺还听得津津有味。
啪!说书先生木块一拍!
“说时迟那时快,杨珏已经被来刺杀的刺客逼得掉落悬崖,此时他还只是一个病弱的十五岁质子,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殒命!”
“悬崖之上的打斗没有停止,随身的护卫们都已经死了,只有暗卫沈灵雾和老臣钱承敬还在厮杀!他们看着杨珏掉落悬崖,却无法分身来救啊!”
“想必众位听客以往听过不少书,一般要杀的人既然掉落悬崖了,那么来刺杀的人必定就会收手了,但是,老朽今日就故事就让你们知道,真正的刺客杀手,都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说书先生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杨珏掉落悬崖,却看见,那个前来刺杀的刺客头领,竟然也跳了下来,而且对方明显轻功卓绝,扬着剑就一边掉落一边追杀他。”
“就在杨珏已经绝望的时候,只见一抹白色身影从眼前闪过!”
啪!又是木块一拍!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各位,今日就到这了,明日请早。”
人群之中是一片唏嘘之声,正听到精彩地方,怎么又没了,太可恶。
这些说书先生都是这样,总是在最精彩的地方停了,让人牵肠挂肚。
郁玺也不高兴了:“怎么不继续说了?好讨厌!”
小喜子倒是没有多大兴趣:“公子,你对这个有兴趣啊?”
“是呀,很有意思啊。”
“公子,咱们回房去吧,你想听的话,我可以给你说上几年。”反正杨珏和沐稳的那些事,正史就是一大堆,更别说各种市井传闻和江湖话本了。
“不回去,你说的没有说书先生说的好听。”
小喜子无奈,低声说:“公子,咱们随身带着那么贵重的东西,不要一直在人堆里了,回房去早点睡吧。没准等易诺公子他们回来之后,我们就要开始忙了。”
郁玺急忙搂紧自己怀中的包裹:“你说得对!咱们带着这么值钱的宝贝,绝不能让坏人知道,快回去吧。”
“公子!你小声点啊!”小喜子快要急死了,客栈里龙蛇混杂,他一个小太监,看谁都是五大三粗不安好心的。
主仆二人匆忙上楼去了。
他们却没有看到,楼下隔壁桌那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回到屋中之后,小喜子去端了热水来伺候郁玺洗漱,结果帮郁玺擦洗身子的时候,郁玺就缠着小喜子继续说刚才的故事。
“其实那个说书先生说的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就是当年九州分裂,大颐还是玄国,是九国中最弱的。然后输了一场很重要的战争,输给最强大的炎国。”
“结果炎国要玄国派一个皇子去当质子,别看玄国当时有九位皇子,但是装病的装病,找借口的找借口,沉默的沉默,最后只有最小的九皇子站了出来。”
“就是太上皇杨珏,他从小病弱,也是抱着为国为民牺牲的打算去的。”
“谁知刚刚到了炎国孤鸿关,大雪纷飞,就遇到了刺杀。被逼的掉落悬崖,九死一生,却被忽然出现的炎国世家嫡子沐稳所救。”
“不过当时太上皇连沂王殿下的脸都没看得仔细,沂王殿下来去如风,轻功一跃就飞走了。也是后来到了炎国之后,在书院里,他们才再次相见。”
“就是这样啊,然后中间经过了很多事,他们相爱了,因为国仇家恨,痛苦分别了。最后又在一起了,结果天下一统,却生死相隔。”
郁玺安静的听着:“其实我也读了很多关于他们的正史和话本,每次想起来,都在心中为他们惋惜悲痛。”
“公子,擦好了,快休息吧。”
“喜子,其实我好想见见太上皇啊,心中有很多尊敬,敬仰,但是也有些害怕。如果这次能回去,我想跟皇上说一说。”以现在的样子身份,去了解一下那个一生充满传奇的人物,那样一个性格两端,却最终俯视天地的男人。
小喜子笑笑:“公子,您还是别想了。”
“怎么了?”
“太上皇自从退位之后,带着身边亲近的人,云游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皇上都见不到。不过,您若是真的能够得到皇上真心的宠爱,或许可以。”
“真心宠爱?宠爱就是宠爱,还有真心不真心吗?他可是皇上啊,没有人能强迫他,他既然宠爱了,肯定就是真心啊。”
小喜子笑着摇摇头:“公子,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郁玺不解。
“我虽然是个小太监,但是从小就进宫了,小时候也曾在宫中偶尔见过太上皇和沂王殿下。虽然太上皇是君王,但是每次跟沂王殿下在一起的时候,不只是眼神中的温柔,而是整个人都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除了眼神时刻停留在沂王身上,完全就是整个人的整颗心都牵挂在那里。”
“我一个小太监自然不懂情爱,可是只要想起那种感觉,就好像明白了话本里那些爱恨痴缠,即使明知与自己无关,却也好像被那种情绪感染。”
郁玺笑了:“我也是个小孩子啊,我也不懂你说的那种感觉。”
“公子,原来我是根本不对您抱任何希望的,毕竟您这样单纯的心性,想要在后宫出人头地,不可能的。但是这一路走过来,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皇宫固然富贵,但是也无情。既然这次有机会出来了,你可以选择回不回去。你年纪还小,不该就那么虚耗在宫中。没有家世背景和手段,又是男子,在后宫,您根本没有任何前路可走啊。”
“眼前这些宠爱,不过都是皇上贪图你年轻貌美,所以养着你玩罢了。”
“等过上几年,玩腻了,你想过自己的出路吗?是要一辈子面对着冰冷的宫墙,还是要被后宫其他新宠欺负碾压,生不如死?”
郁玺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事真不好说啊!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国玺不让他走啊!而且,他面对的是国玺冰冷的玉墙,而不是宫墙。他该怎么跟小喜子说,才能让小喜子明白,他走不了。
但是,这份发自肺腑的关心不是假的,比杨君临任何的宠爱都真,比杨寂忆的每个笑容都真。
郁玺忽然一把抱住小喜子,低声在他耳边说:“喜子,谢谢你。但是我还是要回去,我有自己不能离开的理由。”
小喜子被光着身子的郁玺抱在怀中,纵然是小太监,也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