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色玺》杨文慕

86、翻脸

　　两人来到了后山一个小凉亭中，幽静清寒，却清净。
　　“想不到还有这等好地方，若是早知道，那么前些时日就该来这里读书，也更能静心。”沈酥裴坐到凉亭中的石凳上。
　　“等你以后高中，就算天天来，也没人管你。”
　　“本来是想着高中的，但是因为你与皇上那个打赌，我都不敢高中了，否则岂不是得罪了你。”沈酥裴好看的眉眼带笑，让人觉得他开玩笑都那么舒服。
　　“我跟皇上怎么打赌，那都是qing趣，你不用理会。不管谁输谁赢，都是我跟他之间的打情骂俏，你犯不着搭上自己的前途，而且，就算你得罪了我，以我这样的身份，又能奈你如何呢？”
　　“是呀，你跟皇上的感情那么好，很让我吃惊，是我多想了。”
　　轩辕洛轻轻挑眉：“那么你觉得我跟皇上的感情怎么样才不会让你吃惊呢？”
　　“这就不是我可以多话的事情了吧，你又何必为难我？”
　　“你不敢说，行，我说。在你们心中，我跟皇上就该你死我活，最好天天一哭二闹三上吊。当然，你也会想，我可能是迫于无奈，所以委曲求全。但是你们都想错了，我做事的性子随我表叔，凡事对人不对事。”
　　沈酥裴不解：“对人不对事？这不就是帮亲不帮理，全凭自己高兴吗？”
　　“我跟皇上感情好，我高兴，我愿意，懂了吗。”
　　“好吧，大概懂了。所以呢？你要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所以，就算你来抢，也没有多大胜算。”轩辕洛眼中多了一抹深意。
　　沈酥裴尴尬的笑笑：“原来你这么记得我，是因为我那句玩笑话啊，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来搪塞的，却让你这么误会了。这一路，你是把我当情敌了。”
　　当时在寒枫宴上，沈酥裴一句想要私下跟杨君临详谈的话，实在是另有深意。
　　“哦？你是随口一说？那么你就是欺君了？”轩辕洛的语气忽变。
　　沈酥裴坐直了身子，收敛了带笑的眼神：“洛卿殿下究竟对我有何意见？”
　　“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提前给你提个醒。”
　　“看来洛卿殿下是将我当敌人了，但是却对洛卿殿下很是仰慕呢，还一直以为可以跟洛卿殿下当朋友，没想到，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轩辕洛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跟一个亡国之奴当朋友？就算你是沈家的人又如何，你承担得起这份后果吗？而且我从来不相信没有目的的靠进，你若是有什么目的，趁早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接受，免得真的让你竹篮打水。”
　　“既然洛卿殿下说的如此明白，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沈酥裴看着轩辕洛，继续说：“沈家世代都是官商相辅，在辰国也是屹立不倒。但是如今改朝换代了，沈家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
　　“我是受家命来走仕途的，当然希望能够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不过西京城中嫡系的高门士族太多，而且多数这一辈年轻官员，都是跟皇上一起长大的，我想要出头，是异想天开，我必须要找盟友。”
　　“前朝和后宫一向都是盘根交错的，可惜沈家并没有适龄的好女子可以送进宫去，找外人始终靠不住。”
　　“洛卿殿下大智大才，即使入了后宫，但是只要洛卿殿下愿意，那么再重复一段沂王殿下的传奇，又有何不可呢？我是诚心的，不知洛卿殿下意下如何？”
　　轩辕洛轻轻一笑，神情里有几分嘲讽：“你这如意算盘只怕打错了，我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虽然被封卿，但是哪里有男卿的实权。”
　　“而且凡是我想抬举的人，只怕都会被打压得体无完肤。”
　　“再说，杨君临比你想的精明多了，想跟他玩心思，你还远远不够呢。你有大好前程，即使不能独占鳌头，但是位极人臣是很简单的，何必冒险。”
　　沈酥裴摇头：“人活一世，若不能奋力去争夺一次，只想着随波逐流，那么还有什么意义？何况我们也不是干什么坏事，只是私下结盟，互相辅助而已。”
　　“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吧，或者，你去找别人吧。”
　　“洛卿殿下不敢？还是压根不在乎自己背负的国仇家恨？”
　　轩辕洛目光锐利的盯着沈酥裴：“你可知你刚才的话足够株连九族了？”
　　“我知道那是犯上，也并不是怂恿你当乱臣贼子，我们联手，完全可以用最安全的方法来迂回达到目的。等你将天下都掌控在手中之后，那么这个江山到底姓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难道不希望洗刷国仇家恨的耻辱吗？”
　　轩辕洛摇头：“我没有那么多野心，也自问没有那个本事。”
　　“你所有假想的前提都是杨君临爱我爱得无法自拔，但是很可惜，我跟他都同窗十多年了，也压根没有让彼此对彼此生出一点情义，以后更不可能。”
　　“若是我能够在十多年前认识你，然后十多年前你就对我说这番话，那么或许我真的会选择跟你联手，然后好好的在杨君临身上下工夫。”
　　“如今的我，早就认清现实了，也认命了，只想让家人好好活着。”
　　沈酥裴释然一笑：“你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你根本放不下心中的仇恨。”
　　“是又如何，我能够为了家人而对仇人相敬如宾，已经不错了，你还要我去花其他心思，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什么明路？”
　　“如你所说，外人始终靠不着，你还不如自己来。我可以告诉你，杨君临一直对表叔和杨叔叔那样的感情向往，也希望有一个像表叔那样经天纬地的贤才与他共守江山。你完全符合，你好好努力，没准他会爱你爱的要死要活。”
　　沈酥裴无语了，轩辕洛已经进宫，而且是名正言顺的头衔。
　　让他一个即将步入官场的大好俊杰去做这些事，这不是搞笑吗？
　　轩辕洛起身离开，背对着沈酥裴说：“在你对我有所图谋之前，请你先搞清我是一个什么人，也请你尊重我。”
　　“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该觉得我可以做到。换在十几年前，我轩辕洛比你高贵多了，即使如今，也轮不到你看成玩物轻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