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色玺》杨文慕

74、分外恩爱

　　屋内两个母亲相对无言，久久的沉默着。
　　许久之后，宋梓姗终于轻声开口：“洛儿从来就不畏死，如果你让他来选择，那么他宁愿选择在外面被暗杀了，也不会选择以这种身份进宫。”
　　太后眼中有心痛，这性子，跟轩辕境何其相像，可以轰轰烈烈的死，却决不去苟且偷生的活。尤其是牵扯到气节尊严，他真的宁死不屈。
　　“何况，就算杀了又如何，我们母子的存在早就碍了很多人的眼，若是洛儿真的出了意外，我就随他去了，还所有人一个清净也好。”
　　太后广袖下的玉指攥紧：“既然你们母子都那么有气节，又何必听从安排。”
　　“洛儿都是因为我，他孝顺，我都明白的。”
　　“宋梓姗，其实你们母子是死是活，我根本不在意，但是当年沐稳多次有恩于我，我只想尽力为他做一些事情。洛儿是轩辕境唯一的孩子，若是你们真的不在乎生死，大可以带着你们的气节去死，死的壮烈点，也好让人感怀。”
　　宋梓姗起身：“高高在上垂怜的话，谁都能说，你也不过是运气好选择了杨珏，杨珏也不过是运气好得到了天下。”
　　“但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的选择错了，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也许别人羡慕你，可怜我，但是在我心里，我一直羡慕自己，却可怜你。”
　　“至少，我是嫁给了自己爱的男人，而你，只是嫁给了一场交易。”
　　太后冷笑：“可怜？你又有什么资格可怜我？说到底我们都是一样的，都只是名正言顺的生育工具罢了，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自我优越的，还你爱的人。你爱的人爱你吗，恐怕连正眼都没有看过你吧，哼。”
　　“我自己高兴就好，我愿意，谁也管不着。”
　　等宫人和轩辕洛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风姿卓越的少妇好像少女斗嘴怄气一样，各自转向一边，谁都不理谁，颇有种我一定要跟她绝交的豪气。
　　轩辕洛左右为难的看了一眼，然后先去看太后了：“太后，发生何事了？”
　　“哼，你问她。”
　　轩辕洛只能走到宋梓姗身边：“娘？”
　　“别问我。”
　　这一下轩辕洛算是里外不是人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殿外传来一声高喧：“皇上驾到！”
　　所有人立刻起身给杨君临行礼，宋梓姗也是老不高兴的低着头。她跟太后在少女时的性子其实挺像，两个人都是天真烂漫又敢想敢做的，又因为出身好都是得理不饶人，争强好胜，自然听不得别人可怜自己这种话。
　　杨君临急忙过来虚扶了宋梓姗一把：“母亲这是作何？洛儿嫁给朕，朕还没有陪着洛儿去给母亲磕头敬茶，怎么反倒让母亲行礼了。以后万万不可了，否则洛儿该埋怨朕了，母亲快坐下吧。”
　　宋梓姗的怨气终于消散了一点，虽然看不惯太后，但是对杨君临这个孩子，宋梓姗一向的印象都不错。“皇上可别喊母亲，民妇担当不起。”
　　“母亲说这话，便是不认朕这个儿婿了，既然母亲不同意，那么朕可要考虑带着洛儿私奔了。”杨君临勾唇一笑，眼角眉梢的笑意让人舒服。
　　“皇上真是的，哪能开这种玩笑。”宋梓姗确实被逗笑了。
　　“咳咳。”坐在上座的太后干咳了两声，你真正的老娘在这儿呢。
　　杨君临立刻去到太后身边：“朕刚才有事耽搁了一会，不然该过来等着母亲的，不过母后想必一定跟母亲相谈甚欢吧，朕可有错过了什么好玩的事？”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你也不爱听。”
　　“洛儿，过来坐啊，站在那儿干什么。”杨君临冲轩辕洛招招手。
　　轩辕洛这才去到杨君临身边坐下，以往宋梓姗不在，他可以潇洒自如的应对杨君临，甚至顺水推舟的做一些事。但是自己亲生娘亲现在看着，自己就实在无法跟杨君临再亲近一份，总感觉自己背叛了什么。
　　想到娘亲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苦，若是自己的举止让娘亲觉得不自在了，那么自己真的会心中久久难安。
　　正所谓知子莫若母，宋梓姗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从杨君临进来之后，轩辕洛的神情都是僵硬的，似乎总是在为难着。她作为母亲，只要孩子好，她就觉得好，当然明白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轩辕洛不该让人有谴责的言行举止。
　　“洛儿，你看你这孩子，娘亲来看你一次，全都是看到皇上的热情和好，反倒是你，怎么尽让娘操心。你如今跟皇上好好的，娘亲才能放心。”
　　杨君临笑笑：“母亲多虑了，洛儿做的很好，上次寒枫宴过后，不少学子都说洛卿殿下俊逸风姿，不愧是朕的贤助。”
　　虽然压根没有让轩辕洛染指任何政事，但是杨君临说的自然。
　　宋梓姗笑笑：“洛儿年轻不懂事，也不会伺候人，一切都请皇上多担待。”
　　“这是哪里话，洛儿与朕那么多年的同窗，彼此都很了解，即使真有什么性格上不相称的地方，只怕也早就磨得习惯了。”说着就去拉起轩辕洛的手。
　　“洛儿，你今日是怎么了，快回话啊。”宋梓姗看向轩辕洛。
　　“今日嗓子不舒服，还请皇上，太后和母亲见谅。”轩辕洛压低声音。
　　杨君临眼中浮现担忧神色：“是不是昨夜受寒了，快去宣御医过来看一看，可别自己忍着。都是朕疏忽了，你以后可别再自己忍着。”
　　“不碍事的，不用宣御医，喝些水就好了。”轩辕洛实在被杨君临今日的态度弄得不舒服，其实杨君临压根不用赏脸过来，但是杨君临不仅过来了，还那么放低姿态的讨宋梓姗的欢心，他这样做戏到底有何意图？
　　“只喝水怎么行，快去熬一锅冰糖雪梨，拿来给洛卿润喉。”
　　伺候的宫人听了，当然立刻去准备了。
　　宋梓姗含笑点头：“原本还担心洛儿冲撞了皇上，今日看到皇上对洛儿如此宽厚仁爱，民妇这颗心也算是放下了。不过这熬冰糖雪梨还是让民妇去吧，民妇以后也不能经常照顾洛儿了，难得来一次，就让民妇做做吧。”
　　“母亲亲自做的东西，想必洛儿也爱喝，郑全，带母亲过去。母亲，朕就不陪着您了，在这里陪着洛卿，您有什么吩咐，都跟郑全说。”
　　“好。”宋梓姗跟着郑全离开。
　　杨君临又看向太后：“母后，洛儿身体不舒服，儿臣先带他去偏殿休息一会，母后也去休息一会吧，别累着了。”
　　太后一脸哀家真的累了的神情，挥手让他们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