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色玺》杨文慕

372、神女之选

　　仪程看完之后，杨君临又看了一眼今年桃花神女的人选，从画像上看长得不错，二八年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很完美，标准的青楼花魁。不过也只有青楼清倌人会参加这种选举了，为了让自己有个好名头卖个好价钱，否则寻常大户人家的女儿，纵然教养得比这个好数十倍，再倾国倾城，会拿出来这样抛头露面吗。
　　杨君临正准备开口夸一夸这个桃花神女，他六伯杨赋这个赋王兼礼部右尚书就开口了：“皇上，今年选出来的这个桃花神女在民间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中途好几次差点换人了，要不是温相一直立场坚定，最后也就不会是这个女子有此殊荣了。”
　　礼部左尚书楚颂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继而说：“赋王殿下所言极是，民间虽然流言颇多，但是温相觉得选举之事岂能儿戏，既然这个女子能够脱颖而出，自然是超凡脱俗，其余落选的人有些中伤之言，民间议论一下就罢了，朝廷岂能尽信。”
　　“温相还管这事呢。”杨君临越来越觉得丞相就是一个大杂烩的管家婆官职。“给朕说一说，有什么流言啊，是这个女子走了后门，还是其他事情？”
　　杨赋说：“楚尚书是老实人，讲不来这些个桃色趣闻，还是微臣来给皇上讲。”
　　“六皇伯请说。”
　　“此次选出来的桃花神女叫做瑶琴，是一个小青楼的花魁，祖籍是陵川的，从小就是孤儿，后来在陵川被一对老夫妇收养，那对老夫妇除了瑶琴外，还收养了好几个孩子。瑶琴长大了，家里又陆续收养了好几个孩子，日子更艰难，瑶琴为了报恩，就去签了卖身契，把自己给卖了。”
　　“买了瑶琴的就是一个做青楼生意的老板，他精心栽培瑶琴，就是为了让瑶琴给他赚钱。后来这个老板来到西京城做生意，眼看时机到了，就先让瑶琴参加桃花神女的竞选，瑶琴给他争气，竟然选上了。”
　　杨君临说：“然后民间有传闻说瑶琴和这个老板之间有暧昧了？”
　　要知道，桃花神女必须是冰清玉洁的女子，不能有动情和爱慕之人，因为桃花神女在桃花节当天是要单独留在神庙里过夜的，就是为了奉献给天神。
　　而朝廷为什么总是喜欢选择青楼花魁，首先是百姓们都爱看，谁都对青楼女子有几分好奇心思，何况这样精挑细选出来的花魁，多少人没钱踏进青楼去看一眼，却能在桃花节当天看到，多好。其次是，奉献给神灵之后，这个女子迟早会在青楼中伺候无数人，这也是让百姓有盼头和更忠诚于神灵信仰的手法。
　　“皇上，思路不错，但是有点太正了。”
　　“所以，传闻是如何偏呢。”
　　杨赋继续说：“瑶琴早在前几个月去城外寺庙上香的时候，就在一个雨夜跟一个寺庙中的和尚苟合了。”
　　“嗯？”
　　“微臣也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但是皇上且听微臣说完。瑶琴去上香那一天已经是傍晚，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寺庙固然不收留女子，但是当时的情况下也只能收留了。”
　　“偏生啊，雷声轰鸣，瑶琴跟丫鬟都怕，寺庙里就派了一个和尚来陪伴他们。不知怎么的，小丫鬟半夜睁开眼的时候，就撞破了瑶琴和和尚的奸情。”
　　“下山之后，小丫鬟嘴碎，就传扬了出去，不过当时谁知道瑶琴是谁，不过是青楼之间互相调笑几句罢了。后来瑶琴被选为桃花神女之后，此事被越传越大。”
　　杨君临唇角挂着笑：“验一验不就行了。”
　　“验了，但是小丫鬟说了，她当时看见了，和尚那物很是短小，所以瑶琴还是完璧之身。”
　　“这个小丫鬟背后有谁撑腰吧，这样一再针对旧主，还能一直开口说话。”
　　“皇上，这微臣就不知道了，不过这小丫鬟刚准备带着几根金条出城，微臣就把人扣住了，皇上若是有兴趣听下文，微臣就去审问审问。”
　　杨君临摆摆手：“有什么好审问的，八成就是别家青楼派过来的人，我比较好奇的是，瑶琴一直活在这些争议之中，有何反应？”
　　“没哭没闹没上吊，每天跟没事人一样排练桃花节盛典的礼仪和舞蹈。”
　　“可怕。”杨君临说的意味深长，随即神色一敛：“朕不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朕只相信六皇伯和楚尚书会将一切事宜筹办得妥帖，去年桃花节一切都是以父皇为尊，今年才是朕登基之后的第一个桃花节，朕不希望到时候出现一点意外。”
　　杨赋和楚颂衔急忙跪地：“微臣谨记在心。”
　　多数时候的现实就是这样，杨君临确实可以从耳目和朝臣那里得知很多外面的事情，不管是黑暗的还是冤屈的，太多太多了，只要牵连不广，他就权当一个闲话听一听了，因为他若是真的一桩一件都要上心，那么那些在私下消遣杨家和大言不惭的人，也才是他首先会料理的人。
　　不管好的坏的，与己有关或者与己无关的，全都听一听就过了。
　　“六伯，朕听闻，你府中好似出了闹鬼之事，您受了惊吓，好几日闭门不出。”杨君临话锋一转。
　　楚颂衔暗中看了杨赋一眼，前两日杨赋在府中设下小宴，请了几个京城商贾宴饮，不想出现了怪象，宴席提前散了，西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玄冥卫的眼线和暗卫遍布天下，何况西京城中，杨君临知道也属正常。
　　杨赋略一勾唇：“多谢皇上关心，不过是大家喝醉了胡言，微臣是因为前段时日劳累这才小病了一场，怎么就成受了惊吓。皇上看看微臣如今生龙活虎，那些谣言岂不是不攻自破了。”
　　“六皇伯安好朕也就放心了，退下吧。”
　　两人走了之后郁玺便来找杨君临，他回来之后听小喜子把桃花节盛典的事情宣扬了一番，他这爱凑热闹的性子怎么闲得住。
　　一进来就缠上了杨君临：“君临我也要当神女，我可以男扮女装的，我听人说有一年桃花节盛典是子衿哥哥的爷爷主办，结果那个神女当天病了，子衿哥哥的爷爷就把年少的陆相给装扮上了，结果艳倾全城唔……”
　　杨君临捂住了郁玺的嘴巴：“小祖宗求求你嘴下留情，这种机密事情你怎么都会知道，这件事说到底是陆家欺君欺民，一不小心会带害陆家，何况相父如今是何等身份，要是被世人知道了，相父的威仪和大颐的脸面往哪里放。”
　　郁玺挣脱出了束缚：“太后告诉我的呀，还说挺可惜，她没看见。”
　　“母后是唯恐天下不乱，你就消停会吧。”
　　“那我去看他们排练跳舞总行了吧，乐坊离宫不远，所有大典的筹备事宜都在那边，我就去凑一下热闹，很快就回来。你这段时间都那么忙，都没有时间陪我了。”郁玺气鼓鼓的转过身去装作不理杨君临。
　　杨君临前段时日积压的事情太多，一件件都让人头疼，而且很多事情虽然陆珺琛已经处理了，但是他必须从头到尾全部重新熟悉一边，否则要他这个君王做什么，因此冷落了郁玺。
　　“这样，让落樱陪你去。”
　　“好呀，君临最好了，你好好批折子，我去玩了。”郁玺欢欢喜喜离开了。
　　杨君临无奈，只能拿起折子批了起来。

　　桃花节当天，下起了微微细雨。
　　虽然不用上早朝，但是杨君临早早的起身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压抑。
　　郁玺从身后抱住了他：“我们不去看一看吗？听说桃花神女可漂亮了。”
　　“朕还要祭天酬神，若是陪你去看了，只怕赶不及回来。”杨君临拉着郁玺离开窗边。
　　“那我自己去看行不行？”
　　“不行，今日人多，不同往日，而且，朕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前朝的乱党不是都被抓了吗，还有什么不安的，现在是天下太平，只怕是百姓都们拥戴你，到时候为了挤着看你，在街上发生事情呢。”
　　杨君临无奈的摇摇头：“世上没有一个完人会让天下百姓都拥护的，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可喜欢君临了。”郁玺靠进了杨君临怀中。
　　“你最乖了，最会哄朕，晚上，你去帮朕捞几盏桃花灯，你选上来的，朕全都实现他们的愿望。”
　　“那我要把自己的灯藏在里边。”郁玺说。
　　“何必呢，你直接说，朕都给你办到，好不好？”
　　“那我就说了啊。”
　　“你说。”
　　“你今天祭天酬神，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我隐身，别人都看不到我，好不好？”
　　杨君临沉思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不过你千万不要说话，就一直待在朕身边，不能乱跑，知道了吗。”
　　“嗯嗯，我会很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