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朔》苍芨

13、真相 朗夜星

　　朗夜星稀。山道上梧桐的影子狰狞地渲染出诡异的气氛，罗朔和清曦一前一后地行进在其中。清曦想抱怨却又怕被罗朔嘲笑——这个罗朔的体质也只能在黑夜赶路，却苦了她这么个女子。虽然她修术多年，但还是对黑暗存着恐惧。压抑住心头的不适，她不动声色地向罗朔靠近了一些，不料罗朔好像觉察到了，也是悄悄地向前移动了几分。清曦只好老实说：“罗朔，能不能请你稍微和我靠近一点？”罗朔微微偏过头，英俊的脸上闪过波澜，有几分嘲弄地说：“怎么，清瑾道的首席女弟子还会害怕么？”清曦有几分气愤不过，便随手折下路边的柳木略一施咒，柳枝马上变得修长，她劈手向罗朔刺去。到达罗朔的身边的时候柳枝却仿佛失去了生气，迅速变成了原来的模样。罗朔头也没回：“下次记得打我不要用加诸过法力的自然之物，那对我没有作用的。清曦无奈地撇了撇嘴。
　　经过了那么多天的相处，特别是前两次的遇险，罗朔和清曦也有了些默契。罗朔渐渐发现这个女道士没有表面上那么冰冷，只是所做的事情需要她保持无比冷定。其实她除去了在表，也还是一个和袅年龄相仿的女孩。清曦也逐渐接受了这个修罗妖，从他身上，清曦学到了很多。在那个夜风撩动衣褶的江边，罗朔的几句话，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思索。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山道上，月光澄净地撒在他们身上，罗朔突然出声询问：“我们走了那么久，目的地是什么地方？还有，你们要我做的事究竟是什么？”清曦随口答道：“去依云。至于要做的事，我要等掌门师兄的近一步指示。”“依云？那不是自己的故乡吗？”罗朔在心中暗暗生疑，前两次和那个人交手时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浮上心头，还有清曦的那一声“师兄”……他微微一笑，喃喃自语：“我倒是有点想见见这个掌门师兄呢……”罗朔从怀中取出一束头发，对着月光静静注视。月光下，头发泛出青色的光泽，显示着这束头发主人的健康。恍惚之中，罗朔脱口而出：“主人！”是的，只有主人会拥有泛着青色的头发——主人喜欢用竹叶浸泡头发，所以染上了竹叶天然的颜色。但是……但是如果那次刺杀都是主人的话，姑且不论动机，主人怎么会用那么厉害的术呢？罗朔摆了摆头，想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中剔除——既然和主人订下契约，那么怎么可以随便怀疑主人呢？将那束头发放回怀中，罗朔的疑惑并没有因为此而有所减轻。
　　思量之间，走在前面的清曦突然折返而回，奇怪的是她突然将佩剑握在手中。“那种气息又来了，结界！”清曦接近罗朔时低声对他说道。罗朔撇了撇嘴——真是巧啊，才想到他的事，马上就来了。他迅速张开结界，架开手刀面向气息袭来的方向——这次一定要把来人的来路弄清楚，不仅是为了解除自己心中的疑问，更是为了袅，这几次的偷袭一定和袅有什么关联。自己离开那么长时间，袅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估量的变化。所以自己一定要尽快弄清这一切。
　　来人快速地持剑掠来，冲破了罗朔所张的结界，直直向罗朔冲去。清曦在罗朔身后轻轻调笑：“你张结界的技术真的应该好好提高了。要不下次就让我来加诸些增辐的籀文？”罗朔没有回答她，因为迫近的气息已经让他无法呼吸。罗刹气息的压迫感只有同是修罗族的他才能感觉到。罗朔将手刀瞬间变长，直向来人的额头刺去。本来罗朔不打算一击即中的，这只是虚招，他将幻力凝聚在另一只变得短小的手刀上，打算当作暗器来使用。不料那只修长的手刀刺向那人时却正正击中了，那人慌忙闪避，手刀却也砍伤了他的肩膀。罗朔压住诧异，立刻将另一只手刀射向他的肩井穴。那人觉察到自己的穴道被强大的幻力封住，动弹不得，便立刻击断了自己的心脉，没有了生气。罗朔把来人的斗篷揭下——是一个还比较年幼的罗刹，怪不得今天自己可以如此轻易地得手了。清曦凑过来问：“有什么发现吗？”其实她也很疑惑，上次见到的人虽然很像师兄，但是细想下来却也不是很像，但是那一笑，那种举止，又和师兄如出一辙……说实话，她也很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事态的发展已经超过了她所预料的，甚至现在她只能照师兄一开始的布置走下去，除了带罗朔去依云，她完全失去了行动的纲领。
　　面前的罗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蓦然出声：“可能是罗刹的首领……罗絮做的。他们精通易容，甚至连气息也可以改变。你觉得呢？”清曦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罗朔。罗朔沉吟了一阵，道：“我还是想去看看，因为可能袅在他们手里。而且罗刹也蛰居在依云附近，不会耽误到你的。”清曦摇摇头，说：“那个……想做就做吧。我其实也很想弄清楚的。”罗朔有些惊异地望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谢谢。”那边，清曦又再一次为罗朔的笑容怔住了。回神过来后，她又嘲笑自己怎么像那些乡野村妇般庸俗？
　　袅坐在晃动的马车里，云梦陪坐在她的身边。袅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云梦的视线，随口问道：“云哥哥，袅跟了你那么长时间。怎么您一直都没有安排任务给我做呢？”云梦轻笑了一声：“那是因为袅姑娘你如此美丽，让云某人不自觉地忘记了该做的事啊。”袅羞红了脸，轻声说道：“云哥哥莫要调笑袅了，请快给我指派任务吧。”云梦收起了调笑的神色，说道：“不急，总会有给你做的。而且是你最想做的……”悠长的声音中夹带着一□□惑的味道。袅却仿佛没有觉察到一般，欣喜地答道：“那袅先谢过云哥哥了呢。”语毕，她望向窗外晃动地的景色，生动的表情上掠过一丝水波般的晃动。

　　本文作者:苍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