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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5 章 习惯在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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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纪夕同严苏约好出去打球。回去的路上,恰好遇到了一家礼品店,素来不屑于进这些女生喜欢光顾的小店的纪夕,今天竟然一反常态的让严苏陪他进去看看。
“我说,你这是要买的意思?”严苏看着正在礼品架上挑选的纪夕,吃惊地问。
纪夕没回答,自顾自继续选着,还时不时向销售员寻问“这个送小女生,会喜欢吗”之类的意见。
最终纪夕挑选了一个外形精致可爱的陶瓷杯,付了款后,还让店员进行了一番包装好。
严苏眯起眼上下将纪夕打量了一番,指着包好的礼物,笑中带有深意问:“你小子这是准备送给谁啊,快说。”
纪夕睨了严苏一眼,轻哼一声,回了两个字:“你妹。”
“靠!纪夕,你妹的,老子才没有妹呢!”
听着身后好友的嚷嚷,纪夕轻笑。
他和严苏既然是好哥们,那纪敏是他妹妹,自然也是严苏的妹妹了,所以“你妹”并没有说错啊。
纪夕刚回到家,鞋还没有换,就听见纪敏“咚咚”从楼上飞快跑到楼下玄关处。见到是回来的人是纪夕后,原本一副欣喜期待地表情立刻换成失望。
“哥,怎么是你。”
纪夕微微皱眉,反问:“你想看到谁。”
“我还以为是斯年哥会来呢。他昨天早晨来咱家不是承诺给我生日礼物的嘛,”纪敏嘟着抱怨,眼睛忽然看到纪夕手上的礼物,神情又一转,目光期待地盯着小心翼翼问:“哥,你手上的礼物是?”
纪夕低头看了眼礼物,然后像手中拿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似的,转手丢给纪敏,面无任何表情地说:“陆斯年买给你的,我看了,里面就是一个破杯子而已。”
“真是斯年哥的礼物啊!”纪敏兴奋的立刻拆掉包装,将杯子取出:“哇!好漂亮的杯子,还是斯年哥好,知道我喜欢收藏陶瓷杯,而且还是好几个星期前,他第一次来咱家我和他说的,他竟然记住了!”
纪夕因为撒谎,不敢回头看纪敏,知道她很喜欢,也就安心了,之后未再说什么,径自上楼回屋。
既然撒了谎,要想让谎言不被识破,只差圆谎这一步。
所以周一早晨,纪夕难得起一大早,以生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吃完早餐,拿着书包坐在沙发上等陆斯年。这种情况,连纪母见了都极为惊讶。
“哟!哥这么早。”纪敏从楼上下来,看到穿戴整齐地纪夕同样为之一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纪夕一听到纪敏的声音,无奈想。他第一次产生“陆斯年这小子来的太晚了应该早点来才对”的想法。
在门铃响起那一刻,纪夕拿上书包,窜到门口,穿鞋,开门,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门打开,陆斯年步子还没迈进,身体已经被纪夕推出门外。就在纪夕认为快要成功之际,纪敏却跑到门口,满心欢喜地对还在门外的陆斯年说:“斯年哥,谢谢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陆斯年愣了一下,用疑问的眼光在纪夕和纪敏之间来回扫视。眼看谎言被识破,纪夕一边忙向陆斯年使眼色,一边慌乱解释:“那什么估计他是忘了。陆斯年,你还站在这儿干啥,快走要迟到了。“说完,一把拽住陆斯年的衣袖,拉着走。
陆斯年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企图帮纪夕让纪敏相信,然后低头看着纪夕拉起自己衣袖,笑而不语。
路上纪夕躲闪着陆斯年看向他目光,极不情愿地解释:“纪敏很想要你给的礼物,我就买一个当做是你送的。”
言语中看似一副毫不在意的做派,但只有陆斯年看出了那深藏在眼底的温柔。
纪夕,你是有多不愿意让人看到你的好,荆棘为衣,伤了他人,也同样会伤了你。
因为下课睡觉睡得太香的缘故,体育课上纪夕迟到了十分钟才来。体育老师定下了迟到几分钟罚跑几圈的规则,于是纪夕很“荣幸”的被罚慢跑十圈。
做完准备活动,班上的几个男生便叫上陆斯年踢足球。绿茵场在跑道的中间,所以陆斯年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纪夕慢跑的身影。偶尔踢球踢累了,陆斯年会停下来看到他偷懒时用走代替跑的样子,嘴角就会不知不觉的勾起一丝笑意。
“陆斯年,看球!”
听到队友叫他,陆斯年迅速找到球的位置,接过球,敏捷地躲过对方球员的阻拦,准确传给了离球门进的队友。队友接过球,抬脚便要射门,谁知因为球技太差,球射偏直接飞出场外。陆斯年眼见进球无望,打算往回跑,期间不知谁大喊了一声“纪夕小心!”心顿时一紧,忙回头张望,只见球直接飞向纪夕,砸在他左胳膊上。
纪夕捂着胳膊,坐在地上,疼的几欲流泪。
陆斯年恨不得立刻飞过去似的极速奔去,拨开聚集在纪夕周围的人,跪在地上,心急地询问纪夕情况。
“怎么样,胳膊还好吗,是不是很疼?”
纪夕痛得说不上话来,听见陆斯年在问他,只是狠狠的点头。
陆斯年看到纪夕因为一时的镇痛而眼睛泛了泪花,既生气有心疼,最后像头发怒的狮子一样,从人群一把揪出刚才将球射偏的人,凶狠地给了那人一拳。然后陆斯年转身轻轻地扶起纪夕,不由分说地一下子将他背了起来,迅速向医务室跑去,一边跑,一边温柔地安慰背上的人道:“纪夕再忍忍,马上就到医务室。”
纪夕此刻因手臂上疼痛感而失去对外界感知,如果是平时的话,他绝对不会让陆斯年来背他这件事情发生。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未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抓住背他的那个人的被汗水湿透的衣服,任凭那个人带离自己。
“老师,他手臂怎么样了,没事吧?”校医诊断完,陆斯年急问。
“没事,没有骨折,不过会有大面积淤青和擦伤,我给他上了点药,过几个星期就好。”听校医这样说,陆斯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渐渐安心下来,抬眼正好看到纪夕走出诊室,于是忙上前扶他。
在一旁的校医看到两个人,笑着对纪夕说道:“你和他一定是好朋友吧,你朋友对你可真够意思,能把你一路背到这儿来。”
纪夕脸微红着,别过头去,嘴上依旧不饶人地反驳:“谁说我和他是朋友,只不过是同一个班的罢了,而且我才没让他背我呢,再说我脚又没受伤。”
说着还将陆斯年要扶他的手推了回去,自顾自的走出医务室。
陆斯年尴尬的收回手,无奈地轻笑了一下,眼睛里满满地全是关心和包容。
语文课对于纪夕而言就是睡觉课,而这节课他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头枕在没有受伤的胳膊上,借缝隙偷偷去看座位旁的那个人,心里纠结得要死。
到底是道谢还是不道谢呢。
如果不道谢的话,他肯定会认为自己傲慢没教养什么的,说不定还会向老妈打小报告,但如果道谢的话,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是主动低头示好?
纪夕挠了挠头,烦躁的趴在桌子上,用手中的笔在空白纸上乱画着。
因为班上同学素来对纪夕就心存不满,而在操场上又自作主张将令纪夕受伤的人揍了一顿,再加上之前班长因为策划一事早就对他有了意见,理所当然的陆斯年同纪夕一样被大家孤立。
课上小组讨论时间,全班人除了陆斯年和纪夕之外都有了各自的小组。反正纪夕早已习惯了这种冷遇,那陆斯年呢?
他已经明显感觉到班上同学渐渐流露出对陆斯年的不满,而且那些事件前前后后加起来都与他相关,要说问心无愧那是假的,心里多多少少都会产生一些内疚。
所以在内疚的驱使下,纪夕做了一件令他自己都觉得惊讶费解的事,那就是他竟然主动对着正在看书的陆斯年说:“哎,那什么你现在没事吧,没事的话一起讨论一下吧?”
显然,陆斯年也错愕了。瞳孔张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点了头。
纪夕刚说完,立刻就后悔了,心里尴尬的要死,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最终还是陆斯年率先开口,问的问题也不是上课老师要讨论的内容。
“你的胳膊还疼吗?有没有感觉好点。”
“已经不疼了。”
简短的一问一答之后俩人又陷入沉默。所幸讨论时间并不是很长,才没让尴尬的气氛延续太久。
放学后,班里人陆续离开教室。纪夕因为不着急回家,坐在座位上没有动,眼睛虽瞧着手中的小说,却时不时偷偷瞥向身旁同样没有收拾东西回家而是依旧写作业的陆斯年。
人逐渐走光,只剩下纪夕和陆斯年。纪夕起身收拾书本,见陆斯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陆斯年,你还不走吗,天都快黑了……”
纪夕越说,声音便越小,到最后竟成了小女生的样子,脸红起来。
“我想在学校就把作业写完,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陆斯年抬起头看向那双躲闪着墨色明净的瞳孔,轻问。
“你……”纪夕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吞吞吐吐地说:“一起回吗?你……你不要误会,严苏放学要早走,我胳膊疼,缺个拎包的。”
陆斯年听完就笑了,笑得宠溺又无奈,将书包收拾好后,又顺手从纪夕的桌子上拿上他的书包,温柔地说:“走吧。”
纪夕低着头,红着脸,跟在陆斯年身后,离开了教室。
途中经过纪夕昨天为纪敏买礼物的那家礼品店,陆斯年让纪夕等一下他,然后走了进去。
纪夕猜到陆斯年一定是给纪敏买生日礼物去了,所以当陆斯年拿着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具出来时,并不惊讶。
“给拿着,这个毛绒玩具是给纪敏,权当我昨天忘记送她东西的补偿,”陆斯年将毛绒玩具塞进纪夕怀里后,又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让他伸出右手。纪夕迟疑地将手伸出,只见陆斯年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右手,另一只手在他的掌心里放进一个温热的东西,低头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用吉他拨片做成的个性项链。
“这个是送给你,做个朋友,如何?”陆斯年说。
没有任何理由的礼物,但却让纪夕心里为之一动,他将项链紧紧攥在手里,这是他第一次藏起身上的刺,卸下心防,认真地向陆斯年道谢。
“好。谢谢,我很喜欢。”
谢谢你送我礼物。
谢谢你在我受伤时,背我到医务室。
谢谢你能一次又一次容忍我的傲慢与狂妄。
谢谢你没有排斥我,固执的愿意融入我的世界。
纪夕在心里默默说道。
多年之后的一个夜晚,二夕打算窝在斯年怀里入睡,侧身躺下的时候,脖子上带了多年的拨片项链从衣领滑了出来,正好被斯年看见。斯年将二夕抱在怀里,从二夕的胸口前拿起项链,对着怀里的人温柔说道:“这个项链戴了很多年了,等改天送一个新的。”
二夕从斯年手中抢回,一口回绝:“不要新的,就要这个。”
斯年爱抚的摸了摸二夕柔软的黑发道:“可是这个都旧了啊,宝贝。”
“反正就是不要别的,”二夕将头埋进斯年的臂弯里,紧贴着他的肌肤,鼻息间全是自己最熟悉安适的味道:“我已经习惯它了。”
习惯在没有你的岁月里,借着你送我的东西,睹物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