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莫失莫忘》墨色竹林

17、特别篇（下）孤儿院

　　不得不说栗原姐姐真的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好吧是不是贤妻貌似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她仿佛天生就是来照顾人的，一群原本有如一盘散沙的孩子们居然能被她调教的服服帖帖的，不过可能也是因为她被冠上了妈妈这个对于我们来说带有魔力的头衔吧。

　　其实当时过家家这个游戏被提出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包括自己在内的身边所有人都一怔，家的概念对于我们这些孤儿或是弃儿来说太过遥远。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对于家的想象，而极受欢迎的周助哥哥和栗原姐姐显然符合了大多数孩子的想象。不过当大家一起大声地喊“爸爸妈妈”的时候，我还是无法忽略心里不舒服的感觉。

　　看看一旁被几个男孩子缠得没有办法只得开始陪他们在空地上打球的周助哥哥，再看看那个坚持不懈做着跟屁虫的正男，最后还是放弃了和其他孩子一样去听栗原姐姐讲故事转而自顾自地回到厨房里继续捣鼓弟弟的生日蛋糕。

　　“夜晚微凉的风轻轻拂过公主棕色的长发，她缓缓地摘下面前人的黑色面具。那是她这一生见过最英俊的脸庞了‘哦，请告诉我这不是梦境。’她的手指眷恋地划过他的眉角，轻喃出声。男子的声音是富有磁性的低哑：‘当然不是，殿下。’‘就算是我也不在乎，我会请求上帝让我长眠不醒。’”

　　我一边认真地用裱花袋给蛋糕做着装饰，一边努力从外面的嬉笑声中分辨断断续续传来的故事。栗原姐姐讲故事的声音很柔和，但是随着故事的跌宕起伏时而低沉阴森时而欢快轻松，听得我都不禁入神了。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已经没有击打网球或是跑动的声音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家入神地听故事的时候时不时发出的惊呼和叹息。

　　“公主悲伤地看着她所爱的巫师，那原本让她沉醉的银灰色眼眸现在都变成了阴狠的血红。‘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求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正的你。’公主的声音颤抖而微弱，几乎让人……”

　　一阵风吹过来，把厨房敞开的窗户外的大树吹得落下几片叶子，树叶窸窸窣窣互相拍打的声音让我漏掉了后面的几句话。

　　“‘……的眼泪。’巫师上前几步，一如既往手劲温柔地挑起了公主的下巴，眼中映着公主惨白的脸庞：‘只要一滴就好了。’公主猛地甩开了他的……”

　　又是一阵风刮过，再次被打断的故事让我急躁起来，不耐烦地拍一下桌子。可是我却忘记了手中还拿着装满淡蓝色奶油的裱花袋，瞬间我只得傻傻地看着一大堆的奶油从裱花头里喷射出来，顿时我的身上和面前已经要完成的蛋糕上都被溅满了蓝色奶油，反应过来的我立刻手忙脚乱地想要挽回蛋糕，可是沾满奶油的手一时没有拿稳长长的抹刀，抹刀就这么直直地砸进了蛋糕，而突然受力的蛋糕一时承受不住，摇摇晃晃地拦腰断裂，上半部分就带着抹刀一起落到了地上。

　　蛋糕落地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但是我却仿佛觉得千斤重的石头砸在了心底，砸碎了今天一天都被埋在心底的情绪。我呆呆地看着四分五裂的蛋糕，然后任由水雾在眼中飞快地蔓延开来，感觉有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我抽噎了几下终于崩溃似的跪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外面传来了一阵不满的声音，好像是栗原姐姐的故事讲完了。一句句抱怨在我的抽泣中仍然明显。

　　“那个巫师太可恶了！”

　　“公主好可怜啊……栗原姐姐，她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不公平！为什么两人没有永远在一起！”

　　栗原姐姐好像说了句什么，大家瞬间就没声了。

　　接着就是周助哥哥带笑的声音，听不清说了什么不过明显把大家的注意力从那个悲伤的故事中转移开来。接着就是一片笑声。

　　“诗织你……”头顶突然传来诧异的声音，抬头就透过水光看见了栗原姐姐略带惊讶的脸庞。她看看我周围的混乱，再看看我根本止不住的泪水，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安慰的笑容浮现在她的唇角，她弯腰把我从一堆滑腻腻的奶油中抱出来，纤细的手指温柔地划过我脸上的泪水和奶油：“没关系，不哭了啊。蛋糕坏了还可以再做啊，说不定还能做出个更好的呢。”

　　“来不及了……”我抽噎着挤出这么一句话。

　　“不会来不及的，抓紧时间就好了嘛。”

　　“可是材料也没有了……”

　　“那再去买就好了啊。”栗原姐姐的声音很轻，但是不知为什么就让我莫名安心，渐渐的也止住了抽泣：“姐……妈妈带你出去买材料，然后回来重新做，好不好啊？”

　　“可是……”

　　“再可是就真的来不及了啊。”她笑着用纸巾擦干净我的脸：“快去换一身衣服，我带你出去买材料。”说着也不顾我还有什么话，径自把我推出了厨房。

　　等我乖乖地换好干净的衣服再次回来的时候就惊异地发现一片狼藉的厨房竟然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栗原姐姐把抹布拧干挂好，回身就看见了目瞪口呆的我。

　　“准备好了？”

　　“嗯……栗原姐……妈妈你怎么收拾得这么快？！”我离开还不到二十分钟吧？难道说她是女巫，用了魔法吗？？

　　“哎？嗯……因为我家里有个比你还能制造狼藉的姐姐。”

　　“哈……”

　　我们聊着天走到院子里，发现我们要出去后一群孩子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也要去。一旁的周助哥哥笑得无奈，冲栗原姐姐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其实刚刚的故事并没有结束的。”

　　一句话让所有喧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如果大家都乖乖呆在这里而且好好听不……爸爸的话的话，妈妈回来就给你们讲后面的故事好不好？”

　　十几双眼睛一起眨了眨，然后一下子围住了周助哥哥。而栗原姐姐就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容拉着我快步走出了大门。

　　一路上我一口一个妈妈地叫着她，看着周围路人投来“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开放啊真是不得了”的眼神窃笑。不过其实我还是蛮享受这种叫一声妈妈有人回应的感觉，而她仿佛也知道，所以就带着宠溺的笑纵容我的任性。一路上我们聊得还算很投机，对她的不喜欢已经几乎要消磨殆尽了。

　　买完东西我们继续有说有笑地往孤儿院走，从她口中我得知了周助哥哥现在已经上了高中，还是在继续打球。而她是网球部的经理，听到这里我还是小小地嫉妒了一下。

　　“那妈妈你觉得爸爸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嗯？”她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说的是谁，明白过后略微尴尬地咬了咬唇：“额……嗯……他是个……让人看不透的人吧。”

　　“哎？”周助哥哥让人看不透？

　　“怎么说呢……”她偏了偏头，思考得意外的认真：“他对所有人都好，很少会生气或是不高兴。这样让人很难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让他喜欢。”

　　一句话正中红心。就是因为周助哥哥对我那般的温柔才让我恍惚间觉得他是真心的喜欢我：“你觉得他不喜欢你吗？”

　　“哎？！”看着她意外红了的脸我嗤笑出声，但是她的惊慌慢慢褪去之后毫无预兆地变得有些低落，出口的话虽然微弱但还是被我听到了：“我不觉得他会喜欢真正的我。”

　　“为什么？”

　　她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自言自语会落入我的耳中：“没，没什么。”然后仓促地转移话题：“我们抄近路回去吧，还能快点。”

　　“嗯好。”我任由她牵起我的手，转身进了一条小路。

　　小路的尽头是一条萧条的商业街，几个招牌都歪歪斜斜的店铺把这个本来就没几个人的地方衬得愈发清冷。就在我们路过一家小酒馆的时候，酒馆的门突然打开，五个男男女女带着一身的酒气互相勾肩搭背地走了出来。我感觉栗原姐姐牵着我的手突然紧了紧，接着我被带到了她身体的另一侧，拉远了我和那几个人的距离。

　　栗原姐姐的脚步加快了，虽然不明缘由但是我被一阵莫名的紧张感笼罩，只得一言不发地跟着加快了速度。

　　“哎呦呦，这不是栗原陌吗？”

　　听到这句话我吃惊地顿住脚步回头，可是栗原姐姐却没有停下来，我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栗原姐姐被我的动作拖住，不得不停下脚步使劲扶住我，再抬头那几个人已经飞快地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栗原姐姐的嘴唇紧抿，一向温柔的眼中闪过了不满，放开我的手改为揽住我的肩，让我紧紧贴在她的身侧，然后带着没有温度的笑抬头：“菅野君，好久不见。”

　　我偷偷打量着这个为首的高大男生，长得虽然还算可以，但是就是让我喜欢不起来，再加上他一脸挑衅地看着栗原姐姐，更是让我泛起了强烈的反感。

　　“哈哈，栗原陌，真是冤家路窄啊。”他每说一句话都吐出难闻的酒气，熏得我皱起了眉头，更加地往栗原姐姐的身后缩了缩。

　　“十郎，你们认识？”一个挽着那个男生手臂的女生蹙着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着。

　　“啊啊，老相识了。”菅野说的轻浮，语毕还打了个酒嗝。

　　栗原姐姐在看清那个女生的脸时身子一僵，唇边泛起了奇怪的笑容：“这不是前女子网球部长吗，前辈好。”

　　“哼。”那个女生仿佛连正眼都不愿意看栗原姐姐，语气强硬地说：“上次被菊丸君看见是你的侥幸，这次看你怎么逃。”

　　“前辈有话要说，我哪里敢逃呢。只是没想到前辈会和菅野君在一起。”

　　“十郎是我男朋友！怎么样！”

　　“可是前辈不是喜欢加藤前辈吗？上次还告诉我让我确保不会有人接近他呢。”

　　“你……你少胡说了！十郎，你别听她瞎说，这种人的话不可信的。”

　　“哼。”满身酒气的男生表示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我告诉你栗原陌，上次因为你，我和立海大产生了过节，这个仇我今天一定报，顺便加上你从我这挖人的仇，一起加倍地还给你！”

　　“菅野君怎么能这么说呢。上次真田君和赤……切原君只是碰巧路过帮了我一把。也不是我故意叫来的，你怎么能说是因为我呢？”栗原姐姐的语气极为轻柔，可是我却听得很有压迫感，只觉得背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你，你！”菅野显然被噎得说不出话，原本就泛着潮红的脸愈发的红了，他身边的女生看不下去了：“你们几个，都上去给我教训她！”语罢她身边的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就向我们走了过来。

　　“哎呀，前辈怎么总是喜欢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呢？不能好好说吗？”栗原姐姐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把我揽到了背后。

　　“跟你这种人不用浪费口舌。”眼看那几个人已经站在了我们面前，我害怕地拉住了栗原姐姐的衣角：“栗，栗原姐姐……怎么办……”

　　“如果今天前辈和菅野君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那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不碰巧我带了小孩子出来。二位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她站远一点吧。”栗原姐姐仿佛根本没发觉自己身处的危险境地，还担心起了我。

　　那两个人仿佛才发现我的存在，相互看了一眼：“哈，让小妹妹靠边站，我们可不想被人说欺负小孩子。”

　　“那真是太感谢了。”栗原姐姐笑着点头，然后转身把手上提的东西交给我：“来，诗织拿好东西，去站远一点。”

　　“哦……”我有些害怕地接过袋子：“那姐姐你……”

　　“我没事，快去吧。”

　　我抱着纸袋退到了墙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情况，心里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紧张。

　　“好了，多谢你们的关照。”栗原姐姐回身面对那几个面色不善的人：“几位是想要如何教训我呢？”

　　“少在这里装淡定了！我告诉你，我可是青学女子跆拳道部的部长！”围住栗原姐姐的三人其中之一的女生凶神恶煞地开口：“要得意赶紧趁现在吧！”

　　“哦，部长啊。”栗原姐姐打量了她几眼，然后带笑的目光转到了另外一对男女身上：“那这两位是？”

　　“我们部的主将！”

　　“啊这样啊……”栗原姐姐唇边的笑容扩大了：“敢问前辈出门还要带这么多保镖朋友，是不是需要教训的人太多了啊？”

　　“你！”女生气愤地咬牙：“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女生的话音未落，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部长飞起左腿就向着栗原姐姐的后脑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