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是我爱你的方式》酥子墨

12、担心 04

　　六月初六，万事皆宜，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这一天是永惜公主大婚之日，驸马是第一美人——

　　杨贞。

　　十里红妆不足以形容。看过永惜公主的婚礼的人称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看到这么

　　豪华的婚礼。

　　无论婚礼多么豪华，于我而言只是个仪式而已，只是我住的地方从宫内搬到了宫外而已。

　　唢呐声声，敲锣打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哪怕我是个公主，婚礼再

　　怎么豪华，最基本的也就这些而已，多的只不过是在宫里的那一拜又一拜。

　　洞房里，杨贞很温柔的要了我。我感觉真的很幸福，第二天，丫鬟给我端来碗汤，杨贞说是补

　　身体的，我便喝了下去。

　　整整一年，杨贞对我温柔有爱，每次房事过后都会有一碗补身体的汤，我感动于杨贞的细心。

　　只是，整整一年，没有孩子，这件事让我很烦恼又愧对于杨贞。

　　我对杨贞说起这件事，他总是说来日方长。

　　一年半后，杨贞便再也没有到我这里来过。我不知道是不是对我没有爱情了还是讨厌我了。我

　　跑去问他。

　　他仅仅用了三句话，便将我的世界击的支离破碎。他说：“我从没有喜欢过你。我以前都是骗

　　你的。我没办法刺杀皇上只好先毁了皇上最宠爱的你。”

　　我从来没有觉得话语可以这么伤人，也从来没有觉得杨贞这么尖锐，更从来没有觉得他不喜欢

　　我。

　　我颤抖着问他“那你以前对我那么好都是骗我的？你会送我小礼物，会给我讲故事，会关心我

　　的健康，会……”

　　他冷笑着打断我：“我不这样做怎么能更加让你痛苦？你以前觉得越幸福就会摔的越惨，况且

　　我那时在朝中的地位不稳，还有，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你一直没有身孕么？”

　　我瞬间惨白了脸色：“是那碗汤？”

　　他没有看我，低头继续作画：“那是避子汤。”

　　我觉得这句话比任何簇了毒药的利剑都伤人。我发抖：“好，我知道了。那第一次见你也是你

　　安排的？”

　　他点头。

　　“你说不能跟皇室有姻亲的家训也是假的？“

　　“不做足这场戏，公主跟皇上怎么会相信我是真心想娶公主的。“

　　我无言的走出去。原来我一直生活在他的骗局里，无奈却对他死心塌地，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

　　幸福的人，有最爱我的父皇，有爱我的苏霁，还有很爱我的夫君。

　　自此，我没有看到过杨贞。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在房中看书作画弹琴刺绣。有时候进宫陪陪父

　　皇，有时候能看到苏霁，苏太傅逼他成亲，但苏霁不从。苏哥哥，是我对不起你。父皇，我终究

　　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幸福的活着。

　　三年，五年，我跟杨贞鲜少见面，只是每一年定时跟他参加宫宴，及除夕那夜整个杨府的宴会

　　会看到他。他生病了没有？今天是不是很累？什么时候回家的？这些我通通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他又娶了一房小妾，第二任小妾又给他生了儿子。

　　以前父皇和苏霁担心我出宫，我以前只是以为担心我的安全问题，现在才明白原来他们担心我

　　遇到负心郎。

　　在我生日那天，父皇让我和杨贞进宫。我在一堆内妇的艳羡中用完晚宴，她们认为我有个疼爱

　　自己的夫君，有个疼爱自己的爹，但谁又知道我自己的苦？原来我们看到的也只是表面而已。原

　　来我也学会了将苦埋在最深处，不让人发现。

　　每次遇到苏霁，他都会问我：“梓儿，你不快乐，是他对你不够好么？”我摇头：“没有，他

　　很好。”是的，很好，只是不是对我而已，我每次都能听到哪个小妾收到他送的礼物，他带哪个

　　小妾出去游玩……想来，杨贞真的是一位好夫君，他宠你的时候能将你宠上天，对你体贴入微，

　　小心翼翼，但是，这一份宠爱让人何其担心。

　　回去后，我在床上歇息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杨贞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我还没反应的时

　　候就一把把我压在床上，他喝醉了，胡乱的说着话，然后，扯开我的衣服，毫不留情的进去了，

　　我疼的死去活来。

　　杨贞，你知道么？我有多想你，多爱你，又有多恨你。你精心的撒好网等着我入网，看着我一

　　步一步毫不犹豫的掉进你的陷阱里，你是否有没有那么个时刻不忍心？我何其无辜，如果没有遇

　　到你，我还是那个快乐无忧的永惜公主，然后嫁给苏哥哥，快乐的活一生。

　　我睡不着，半夜的时候，我看到杨贞翻身。我知道他醒了，也许他不想面对这个荒谬的时刻，

　　猎人对自己的猎物起了色心，何其可笑。

　　我轻声说：”杨贞，你这样对我就不怕遭报应么？“

　　他没回答，半晌，又笑一声：”报应？我现在还有什么不是报应？“

　　我看着他：”为什么是我呢？你们男人的事我又懂什么？“想起什么又苦笑一声：”呵，想来

　　是我什么都不懂，才好骗的吧？仗着父皇的宠爱以为自己会幸福一生。但是，如果没有遇到你，

　　我现在应该很幸福了啊。”我用手捂住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我现在应该很幸福，苏哥哥

　　一定会很爱我。他多爱我啊。父皇还说会给我找个宠爱我一生的驸马，是我自己将自己给毁了

　　的。”

　　他沉声打断我：”我说过的，我说过要你陪我的，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狱的。“

　　我想起来那天在河边，他说让我陪他一起，原来是一起下地狱，当时我还以为让我陪他一生。

　　第二天醒的时候床上凌乱，但他不在了。没有送来避子汤。

　　一月后，我发现没来月信。这一个月，我没有看到过他，像是那一晚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找

　　来大夫，怀孕了。真是可笑。当晚，杨贞便来了。我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他也只是

　　沉默着坐在那，坐了一夜一言不发的走了。我今年二十二岁，但我其实像个寡妇。

　　我去静安寺为孩子祈福，我爱这个孩子，也许他得不到他父亲的祝福。在寺中我见到了青云。

　　他问我想不想将杨贞给咔嚓了。我犹豫了，我恨杨贞，但没有爱何来恨？他二话不说给我一把种

　　子：“把这个洒在他必经的路旁，一年后，神仙也救不了他。”我没有犹豫的收下了。

　　几日，我都在犹豫要不要让杨贞死，但杨贞死了我又活着干什么？直到苏霁来找我。

　　他直接说：“梓儿，我知道杨贞负了你，你父皇也知道了。杨贞在朝中联合众大臣想弹劾你父

　　皇。”我心里“咯噔”，将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

　　“他想反我父皇？”

　　苏霁点头。我瘫在椅子上。“苏哥哥，我为你弹首琴吧。”我叫来丫鬟，将我的琴拿来，弹的

　　是那首《霁月》。苏哥哥，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给你弹琴了。

　　“苏哥哥，听父皇说，苏太傅给你定了一门亲事。”

　　他面色僵硬：“我推掉了。”

　　我笑：“苏哥哥，你成亲吧。我一直觉得苏哥哥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夫君。等以后苏哥哥有孩

　　子了，梓儿还想跟苏哥哥联姻呢。”

　　他脸色惨白：“梓儿，你知道的，我……”

　　我打断他：“梓儿觉得自己不太幸福，但是想让我爱的人都能够幸福。所以，苏哥哥，你成亲

　　吧，娶个爱你的妻子。我不想看到苏哥哥一个人的样子。”

　　他没答应也没有反驳。苏霁，代替我幸福的活着。

　　等苏霁走后，我将种子洒在他必经的那个小花园。杨贞，父皇是我唯一的动力了，你毁了我

　　还不够么？为什么还想毁了父皇？这是我唯一可以坚守的了。我不能原谅你。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将自己原来在宫里嬷嬷给请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一年时光飞逝，终于到我的临盆。嬷嬷在宫里请来最好的产婆。孩子出生后，我看了她一眼，

　　长得很像杨贞，以后一定是个美人，但是，亲爱的宝贝，我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这么失败，希望

　　有个好好爱你的人，他能呵护你，为你心疼，为你快乐，替你考虑，最重要的他不会骗你，他

　　会永远爱你。我将她交给嬷嬷，让嬷嬷带走，又将事先准备好的死婴拿出来。

　　在嬷嬷走后，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毒药吞了，我不想再活着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

　　留恋的。

　　感觉头很疼，肚子也疼，眼睛也疼，嘴里有腥味。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进来。

　　“杨贞？”我试探着问。

　　没有人回答，我笑一声：“你总是想毁了我，现在你终于彻底成功了，不，五年前你就彻底毁

　　了我。”没有回答。但感觉有人走过来。

　　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来人，我想最后看一看他。“杨贞，我就要死了，你说实话，你真的

　　没有，喜欢过我吗？”没有回身，感觉到他用手抚摸我的额头。

　　我听到他轻声说：“这是我们的孩子？她死了？”

　　我虚弱得笑：“你觉得她有资格活吗？”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只是感觉抚摸我额头的手僵硬了。来来回回，温柔沉醉，小心翼翼。

　　我虚弱的笑笑：“杨贞，你知道吗？你就要死了。”

　　他的手停顿半刻，又继续。低低的开口：“我知道。”“

　　“什么？你知道？”

　　他没有回答，只说了一句：“我太累了。”

　　我笑：“杨贞，真是想不到，原来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笑着笑着，感觉肚子越来越疼，我低低的说：“杨贞，我肚子好疼，你帮我揉揉，好么？像以

　　前那样。”然后感觉一双温柔的大手放在我肚子上，很轻很温柔的揉着。

　　我说：“能不能再唤我一句‘梓儿’，我多久没有听到你这么喊过我了。”

　　他轻柔的叫了声“梓儿”，多么温柔，多么好听。我说：“我从没有喊过你的名字，现在我想

　　试一试。”

　　“嗯。”

　　“阿贞”

　　“嗯。”

　　“阿贞”

　　“我在。”

　　多好，我感觉又到了初见他的时刻，握着他的手，一抬头，便看到一双吸引人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