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流绯

5、意料之外5

　　艰难地睁开眼睛，房间里一室暗寂。
　　头昏脑胀得厉害，眼睛涩得发痛，喉咙干得连咽口水也有困难。
　　现在……几点了？
　　重重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光线，房间里一片黑暗，安然想撑起身子打开床头的灯，才动了一下，身上一阵酸软，不得不又倒回床上。
　　索性重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躺着。全身一阵发冷，拉紧身上薄薄的被子，蜷成一团。
　　昨夜大概是回寒了，突然起了风，气温骤降。厚被子早就收起来了，昨晚回来后，又实在是累得不想再东搬西搬地折腾。结果只盖一张薄被的下场，便是今天早上起来头晕得厉害，强撑着去上了早上的课，中午回来一头栽在床上便怎么也起不来了。
　　勉力抬起手背贴上额头，一片灼热。
　　原来发烧了……还烧得不轻……
　　想笑，但还没勾起嘴角，一道湿热已经淌下。
　　伸手摸了摸，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流下泪来。
　　独居了这么多年，哪次生病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今天是怎么了才会觉得孤独？
　　坚强点。
　　他这样对自己说。
　　但是眼泪仍是不受控制地落下。
　　僵着身子好一会儿，直到下唇被咬得发白，终于无法强撑地闭上眼，把头埋进枕头中，任由大滴大滴的泪涌出眼睑。
　　好冷。
　　噬骨的寒意袭来，从四肢一直蔓延会聚到心脏的部位。更努力地把身体蜷成一个小虾米，然而薄薄的被子根本无法保暖，身体开始瑟瑟发抖。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考虑着要不要去把被子从柜子里拿出来盖。忽然余光扫过床头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衣服，立刻不假思索地挣扎着抓过来盖在身上。
　　一下子感觉暖了很多，鼻端又传来衣服上淡淡的好闻味道。安然心满意足地裹着衣服，尽管很想把整张脸都埋进去，可是再怎么头昏脑胀不知轻重他也知道自己此刻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一片狼藉，而这件看就知道不便宜的衣服，是迟早要归还给那个人的。
　　那天晚上过后，本以为事情还没完的，但是接着三四天了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舒了一口气之余，内心深处却似乎有一小块地方空着。
　　还记得那个人最后的威胁话语，安然用手摸上曾被恶劣握住恫吓的颈部，不禁自嘲地苦笑一声，即使自己想说出去，也没有人要听他说吧。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想说出去。那个恍如做梦一般的夜晚，他私心地想保留在心底做自己一个人的小小秘密。
　　大概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遇见了吧……
　　长得那么帅的男人，又有气势，应该也很有钱，那件短身外套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也看得出绝对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再跟这么微渺的自己，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如此可有可无的存在有所交集呢？
　　在那个夜晚披着外套时所感受到的暖意，就如仍抱着幻想的儿时，坚信着第二天爸爸妈妈就会来接自己回家，永离那种恶魇时所怀的温暖，尽管只有一点点，却轻易地击溃了他这么多年来强装的坚强。
　　果然……还是会觉得寂寞，还是想要一个家。
　　想要有人陪，想有人疼爱，想撒娇，想抱着人哭。
　　只是，他从来都没有过家。
　　连幻想有过的权利都没有。
　　空空的房子，沉寂得让他想自欺欺人也不行。
　　侧过身，眼泪雨般淌下。
　　哭吧，反正也不会有人看到……

　　不知哭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神智一直在清醒和模糊间徘徊。直到隐约听见外面传来的敲门声。
　　会是谁呢？现在什么时候了？
　　很想起来看看，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仅仅只能意思意思地在床上蠕动了几下后，安然彻底放弃了努力，更深地蜷伏着身子，权当刚才听到的是幻觉好了。
　　会来找自己的人几乎没有。大概是学长又想过来借浴室吧，要不就是来推销的人……
　　不管了……反正不去开门等下就自然会走开的了。
　　可是门外的人并没有如他所愿地离开，过了好一会儿，敲门声仍在继续。
　　安然拉起薄被蒙住头，心中带着愧疚地期盼着门外的人快点失去耐心离开。
　　但敲门声渐渐急促了起来。
　　这次不能假装没有听到了。
　　可能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吧，让人家等了那么久也实在让他过意不去。
　　胡乱抓起袖子擦了擦脸，奋力坐了起来。甫一掀开被子，炽灼发烫的皮肤接触到寒冷的空气，他立刻打了个寒战，瑟瑟不已。索性把被子拉起来紧紧缠在身上，摸索着下了床。
　　头重得好像就要掉在地上一样，跌跌碰碰地摸出房间，他只希望外面的人不要在他走到一半时就走开了。
　　刚这么想着，门外的声音就停了。
　　一时间安然真不知道是应该上前打开门把人喊回来，还是退回去继续躺着好。
　　正发呆着，身体又一阵冷颤，房间的空气开始缓缓地流动。
　　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脑海一闪而过。
　　下一秒，“咔嚓”一声，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门上的把手像是被无形的手握住一般，不可思议地逆时针一转，自动旋开了。
　　门随即被人极不耐烦地一把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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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就差得连批评的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