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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未尝惆怅是清狂 笑她痴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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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明月已被黑暗吞噬。林翊警觉地转头看向林之鸢,碎雨帘后的林之鸢此时像是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气,一时瘫倒在了地上。琴倒,弦崩,“哗”的一声随着那雷鸣打破了先前和谐的一切。
她双眸紧闭,紧锁眉头,人看着极其痛苦。
“就知道装柔弱。”顾冉安冷哼一声,抚开袖子,从她身边走开。万易年和林翊同一时冲了上来。
“先别碰她。” 林翊拦住万易年要伸出的手。
为什么之鸢晕倒,他眼里有过的不仅仅是期盼,甚至有一丝解脱。万易年疑惑着放开了手,看着他抱着林之鸢走出房门。
林秋生的宝贝女儿突然晕厥了,他自然是第一个心疼的,只是这一桌的贵客又不能置下不管,这两头难,他只能急切切地看着林翊抱她回房,心中也开始暗自懊悔今日的酒宴是要白费心机了。
咿咿呀呀的念经声越来越响,林秋生突感不安起来。这不安的感觉来着熟悉他却不敢让自己去多想一分来由。在座的客人不再纠结于林家小姐晕倒的事情而是疑惑到底是哪传来的声音。只有顾岑雪端端站了出来,说道:“在座的佳客只有妾身是女宾,刚刚看着之鸢小姐样子,同为女眷我也确是担心,妾身在闺中看过一些医书,不知先生可否让我去看看?”
林秋生看到顾岑雪竟如此愿意去照顾之鸢,自是意外之喜。看她对之鸢如此上心,两人又不差几岁的模样,许是两人日后可以成为姐妹,这亲事做不成,能多一条路子也是好的。他忐忑的心也算是片刻定了下来。
酒宴继续,只是诵经声没有停,掺杂着木鱼的禅音,有力的穿透了这看似欢闹的宴席气氛。
锣鼓已敲响,这夜,是不会安宁的。
“到底是哪来的野和尚?”万易年的父亲万金福一声吼,站了起来招呼下人立刻去查。这前脚刚去,后脚就回来回话了:“说是林先生的贵客。”
他的话刚说完,一个穿着金色袈裟的和尚已经走了进来,守门的小厮像是被催眠了一样,也一起念起了唧唧歪歪的经文,追随着他走了进来。
“林施主,许久不见。”
这一抹金色,林秋生怕是早已铭记一生了。他的手中握着斟酒的瓷壶“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很多块,酒溅到了他的鞋上也是浑然不知,两眼只是紧盯着那和尚,手不停的抖了起来。这样的雷声,这样的木鱼禅声,他是记起来了。最不堪回首的,最不忍回望的伤疤还是被人一下揭了开,徒留血淋漓的皮肉和他无法轻齿的痛。
林秋生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失去了以往儒雅的姿态,马上走到他跟前,推拉着说:“谁允许你进来了?滚出去!”
过往接踵而来,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妻子是因什么离去呢?是妖又如何?她只不过是一只莲妖。水盈花开,水枯花落。妖比人更简单,更纯净,人活百日,妖等千年,她愿意将这百年的功力换与他的三日。笑她痴恋,是他受不起那份爱,是他救不起他爱的女人。
官场沉浮是她教他看透,真真假假是她教他分辨。
只是这莫是而非的尘世,为什么留不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