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恶人磨》王嘎嘎

4、签名闹剧

　　十二月份冷风那个吹呀吹呀吹的全身起鸡皮啊……
　　一大早就被毛毛的电话炸醒。
　　毛毛嚷嚷道，“老师，领导让我一定催你起床！”
　　西平瞅了眼赵奕霖的后背，小声对电话那边的大嗓门说，“大清早的别吊嗓了啊，吵我不要紧吵醒别人怎么办！”
　　话说完才惊觉说漏嘴，果真是睡蒙了！
　　这不毛毛这三八好奇问，“老师，你旁边是不是睡着一个女人？看不出来啊，还以为你单身呢，原来都同居上了！”
　　解释了一番，被毛毛拆穿了，又想再次解释，毛毛说，“老师你就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放心，这事天知地知我知你知，我不会向领导报告的！”
　　西平张开的口立马合上，末了毛毛说，“刚刚接到领导指示，领导让我务必要去老师家，把你押送过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靠！西平在心底骂了骂，电话那端继续说，“老师，你在心底腹诽也没用，领导的指示不办我要被炒鱿鱼的。”
　　……西平万念俱灰。
　　当然，西平不傻，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地址告诉毛毛，万一以后没事人家就上来做客，被她碰到赵奕霖怎么办？总不能说这是我大学同学现在住在一起，赵奕霖这家伙长的有鼻有眼，万一被毛毛看上怎么办？

　　起床给男友准备早餐，熬到十点才不情不愿出门，先去了趟出版社，麦田正在和毛毛说些什么，眼瞅着西平到来，连忙把西平招到办公室。
　　西平打算先发制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特讨厌这些，人多就不自在！”
　　“我当然知道。”麦田慈眉善目好言好语哄道，“谁让你现在火的一塌糊涂，上次写的那本民国爱情纠葛把无数少男少女虐的死去活来，哦对了，有个投资商打算买你的版权，把这本小说拍成一部二十四集电视剧，关于这个我正在洽谈，你什么时候抽个空，和我去见见那个土大款。”
　　西平正想说话，被麦田打断，不理会他埋怨的眼神，麦田自顾自说，“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这次纯粹是粉丝签名会，你就在书页上落下你的大名，其他不需要说话，只管低头就行。你想想啊，多少刚入这行想举办签名会不成，你就知足吧，别任性了啊！”
　　西平对麦田的信任度实在不算高，毕竟以前也有过签名会，麦田信誓旦旦保证只管低头签名，最后人家粉丝除了签名还要合照要拥抱，西平当场愣着左右为难，麦田竟然唆使粉丝边拥抱边拍照！
　　这女人，实在太危险了！
　　麦田多精明啊，西平的任何神色都逃不过她的眼，她赶紧表示，“你麦田姐又不傻，同样的错误不可能犯三次，安啦安啦，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
　　西平半信半疑，最后耗不过她和毛毛的软磨硬泡，一咬牙点头同意。

　　下午签名会，一到场就把西平吓了一跳，这怎么着也得用宋老太太的词形容，那叫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出版社总共安排了三位男作家和粉丝们见面，三人一排座，西平坐在中间，最开始签名会还说了些有的没的废话，正式开始时，书迷们还算有规有矩，老老实实排着队等待自己的签名。
　　西平和另外两个作家不算太熟，一个专门写新式搞笑武侠的，一个写玄幻，只有他一男人靠爱情小说发家致富，西平并不觉得丢脸，反正最初写小说就是为了赚钱，写什么无所谓只要能赚钱就好，抱着这样的心态，一不留神就把自己写出名了。
　　他只顾着低头签名，喜欢他小说有一大半都是正在上学的花季少男少女，这些孩子们青春活泼，对未来爱情充满幻想，而西平的小说正好满足她们不切实际的幻想，偶尔有几个书迷想要合影，他刚想拒绝，在一旁的毛毛怂恿粉丝们拍照拥抱千万不要客气……
　　西平怒火四射盯着毛毛，毛毛笑着摊摊手，在他耳边小声说，“你一男的又没什么好吃亏，这么多花季少女便宜你了。”
　　瞧这话说的，好像他是采花贼专对花季少女下手！
　　西平殊死反抗，“麦田刚刚还向我保证过！”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不傻，一样的错误不会犯三次，而且还保证这次绝对不会。”
　　毛毛拍手大笑，“对啊，她说的没错，她的意思是保证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你！”
　　……靠！
　　被无数女人揩油占便宜后，西平还不能摆脸色，毕竟读者就是上帝，得罪了他们谁往你口袋装钱。
　　毛毛说，“老师，你还是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这还不得怪你们！
　　“这样好了，下次顶多不让他们拍照，我觉得你还是保持点神秘感比较好，毕竟长得挺大众化，万一破坏少女们美好的遐想就不好了。”
　　……狗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
　　不知签了多久，西平觉得自己的手开始抽筋，抬头看了眼排成长龙的读者，心里特想悲痛大吼一句：粉条们，放过我吧！
　　昏昏沉沉签了一本又一本，现场突然有了骚动，大概是西平签的太慢，后面等不耐烦了，有人开始往前面插队，被插队的不甘示弱骂她一句，插队的回一句，最后也不知道到底谁是谁，很多人加入这场骂战中，甚至骂战由最初的插队时间开始升华，喜欢爱情小说的看不起武侠小说，喜欢武侠看不起玄幻，最后现场乱成一团，这些祖国未来的花朵们开始把口头骂战上升到身体力行，西平站起身，看到几个女孩子相互扯着头发扭打一团，斜眼见毛毛和麦田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几名穿着制服的保安赶了过来，加入这场乱糟糟的大战中，很快被人群淹没了。西平很快看见一件保安制服在人群中抛到上空，不一会儿人家保安的裤子也被扒了下来，空中开始飘荡着各种衣服，内裤，袜子，西平啧啧称道，想不出保安竟然喜欢穿卡通内裤。
　　这场闹剧还没欣赏够，麦田和毛毛就驾着西平往后撤，西平挣扎着大喊“干嘛呢干嘛呢你们！”
　　“你看的挺美的，整天就指望暴乱，不存好心眼啊你！”麦田批评西平。
　　“对对对，看老师长得挺纯朴的，怎么心里这么腹黑，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西平三两下就从两女人手里挣脱开，连衣服都差点被她们扯坏了，他想起暴乱中保安的遭遇，不免心生恐惧，这大冷天的，保安赤*条条得多冷啊……
　　最后三个男作家和几名编辑助理们通通撤退，只留下这些沸腾的祖国未来们，空气中飘荡着青春荷尔蒙的味道，让撤退的失去青春的老男人老女人感慨不已。
　　离开广场时，西平听到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说，“……乖，下次一定帮你拿到江南老混的签名……这次出了点意外……爸爸没骗你现场乱成一团……江南老混早就串逃了……”
　　西平回头瞄了眼打电话的中年男人，没看到正脸，心想真对不起了害你没办法和孩子交代！
　　麦田在不远处喊，“看什么呢你！快点上车！”
　　西平本想上前帮人家签个名，被麦田一喊，拔腿就往前跑去。

　　回到家和赵奕霖说起签名会的事，赵奕霖说，“看把你乐的，我早就知道，你外表看上去还挺正经，底子里可骚着呢。”
　　话毕，西平的脸烧成一团，他想起上次勾引赵奕霖的事，虽然这条不识时务的大鱼并未上钩，可自己那样子确实太丢脸了。
　　幸好赵奕霖没有发现自己的失态，自顾自看电视。
　　西平有点郁闷，很想问他，到底是电视好看，还是我好看？
　　想完后对自己表示嫌弃，最近他真是越来越患得患失，越来越倾向神经质……
　　九点半左右，赵奕霖找个理由出了趟门，回来时已经凌晨三点，西平一宿没睡，不动声色，听到赵奕霖去浴室洗了澡，哗啦啦的水声扰的他心情烦躁。
　　日子过的越发煎熬，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赵奕霖或许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
　　他每天都等着赵奕霖何时会主动和盘托出。
　　可赵奕霖和往常无异，有时候还给他送礼物，各类型香水，西平每次心花怒放接过，等赵奕霖不在时盯着香水发呆。
　　和香水比较，他更喜欢闻着与生俱来的体香，和沐浴后淡淡的香味。
　　这些香水被他扔到抽屉里，已经堆了半个抽屉了。

　　他觉得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发疯，对着电脑却无半点灵感，滥竽充数的小说情节让麦田和毛毛把电话打爆了。
　　大家问他怎么了，他说自己恐怕要进入瓶颈期。
　　“瓶颈你的头！”麦田在电话那边不顾形象破口大骂，“说，你是不是失恋了？”
　　没有。西平矢口否认。
　　“还想糊弄我，上次毛毛和我说你在和女人同居，这次是不是那个女人的事扰了你写小说的兴致？”
　　靠！就知道毛毛的嘴不牢靠，下次拿根针好好缝住她的嘴。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我觉得你不应该老是宅在家里，偶尔也要出去旅行散散心。”
　　一个人旅行，他才不要！傻逼又寂寞！
　　好不容易把麦田打发了，又迎来毛毛这三八。
　　毛毛说，“老师，别让爱情毁了你的事业，你要爱情事业两手抓！”
　　谁不想这样，前提是，他根本没有任何把握和信心。
　　赵奕霖能看上他，甚至一起交往三年，说白了，这些都是偷来的快乐。多少人觊觎赵奕霖的男色，他何德何能霸占他一天又一天。
　　他甚至不想拿时间岁月来说事。毕竟感情这东西，十年八载的相处，最后还比不过十秒钟的怦然心动。
　　感情这东西，真操蛋！
　　他思索万千，最后觉得，还是应该再主动一回，都这样了，他难道还怕闹掰吗？要掰就早点掰，拖着他迟早要精神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