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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莲步轻移腹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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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饥挨饿的次日,我与沈鸿雁终于熬到了帝都。
匆匆落脚后,两人均是猴急的找了一家上好的酒楼——“浮华楼”大吃大喝,祭祀五脏庙起来。
说来也倒真是可怜得紧,自从师傅死后,我就好像一直都是如此浑浑噩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厮混着日子。但如今日这般的落魄潦倒,倒是第一次。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碟碗,我抬头打出一个满意至极的饱嗝。冲那早已吃停了的人笑笑,我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嬉笑说:“瞧瞧,咱俩的孩子都快有八个月大了。”
沈鸿雁递上丝帕,猝不及防的被我逗得哭笑不得。
他的手抚上我的肚皮,“我倒希望这里面真的有我们的孩子了。”受不了他的柔情攻势的我“咻”的收起肚皮,站了起来,冲他道:“哈,美得你,我才不要呢……..”
他也抖抖衣袍站了起来,手一扬,小二见机跑来,“客官要结账了吗?”跑堂的小二哥顺手把我进门时交代他买的东西一道递给了沈鸿雁。
我面露微笑,特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不错不错,这小二挺聪明的,还知道谁是正主。
沈鸿雁空手一变,从衣袖中拿出一沓白花花的银票,看得我眼睛都直了。他抽出一张递给那小二,接着特有范儿的说了句:“不用找了。”尽管沈鸿雁说的时候语气、态度、口吻都很温柔,但却还是掩盖不了这人与生俱来的气质,究竟是什么气质呢?这个我还真不大好说。
举个例子来说吧,街边偶遇卖身葬父之人。
第一种人会爱心泛滥带其回家照顾,此乃二百九气质也(何谓二百九?二百九=二百五+三八+二);第二种人会视而不见匆匆甩袖离开,此乃二百五气质也;第三种人会霸气留下银两做好事不留名的爽快走人,此乃我家雁儿的一百分气质也。
这性子,我是老喜欢了。甚合我意矣。
“主子,我们这是去哪儿?”沈鸿雁拎着我方才托小二买的杂七杂八货物,无奈的看着我问道。
扇子一收,扇柄挑起他那美得冒泡的小尖下巴,流氓气质顿现无疑,“嘿,小妞,给爷笑一个,爷给你钱。”
“主子。”我似乎能看到他脸上的黑线。
我摆了摆手,拉着他躲进一家酒楼侧墙,“嘘。”身体靠墙,两眼忍不住的向外瞟。
街道正方迎面走来一群着官服的年轻男子,个个眉开眼笑,勾肩搭背,随之扑鼻而来的是纨绔子弟间特有的胭脂酒水味。我在鼻子下扇了几把,脑中做着思想斗争,到底要不要在此时与外面那人相认呢?
沈鸿雁的视线从靠墙起就没有离开过街道上的风景。七八个成群结党的官家子弟嘻嘻哈哈的向对面的“花满楼”走去,其中,有一人格外醒目。
一身淡雅长青色外衫,内着白色锦衣的他,忖得身侧不是大红就是大紫的男子们浑然失色,与之相比下他的身形显得越发单薄,整个人又是时不时的咳上几声,病美男的美誉想来也不是空穴来风的。沈鸿雁看着陷入沉思的她,心中说不上来的难受。
明明知道她说过不喜欢妒夫的,可是自己却还是克制不住发了疯的嫉妒。嫉妒那些和她有过一切密切关系的男子,嫉妒那些得到过她的爱的男子,嫉妒那些被她放在心中纳在羽翼下得男子…….我好恨,好恨这样的自己,不,我不要这样,沈鸿雁不应该是这样的。沈鸿雁的理智逐渐濒临崩溃。
突然,手中杂物尽数落地,他抓紧我的两臂,眸中是掩不住的痛苦,“主子,我,我们不要…….”不要去找吕荀卿了吧。沈鸿雁在对上那一双看透人前世今生的狭长桃花眼后,自觉放弃了挣扎,所有的不甘似乎都在此时化作了一江春水,缓缓向东流走,再不复返。
“不要什么?”我蹲下身去捡地上的人参,布匹,符咒…….一干杂物。
我忽觉今日的沈鸿雁有些一反往常,捡起东西后抬首便朝他望去,哪知对上的却是一双雾雨蒙蒙的透着喜悦与惊喜的黑眸,那人红唇轻启,“娘子。”随口而出。
“砰”。捡起的东西再度坠地。呃……也不知道这些个玩意儿经不经得住让人这么摔?
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抖动着,眼中闪着泪花,吕荀卿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十指握紧后又松开。他蹲下身子去摸那人的脸,感受到正常的体温后,一把抱住了惊愕状态的我。
“娘子,娘子,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其我于不顾的。娘子,娘子,我好想你。荀卿好想你……..”旁若无人的相拥,即刻引起了外面一群人的轰动。
“荀卿,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起来!”一人模人样的大红袍官服的男子冲了过来。
我抬眼朝那人望去,眼中布满嘲讽。暗骂:小样,就凭你也想对荀卿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真是不自量力。
男子被我轻悠悠的一瞟,大怒,冲上前便扯住了荀卿的袖口,欲将其强行扯起来。不料,那人竟是紧紧地搂着我,分毫未动。
我点了点头,沈鸿雁的身影慢慢的淡了出去。
“骆公子,一年未见,你还是如此的意气风发啊。”我垂下的头高高的仰起,露出半张脸来。
“你,你回来了?”那骆姓公子后退几步,被两名走来瞧好戏的男子扶住。
我含笑,点了点头。单手抚着靠在我肩上的人的弓起的脊椎,他的身子还是一样的无半两肉,摸起来怪磕人。“都是入朝为官的大人了,你怎还是一点没变呢?”看似责怪,实则亲昵无比。
“娘子不在,我吃不下饭。”那人将头埋在我的发丝间,不抬起脸来的埋怨道。
我“呵呵”一笑,抱歉的看向立着的三人。“几位公子见笑了。”
三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眼睛看向他处。
我扯了扯肩上将我大熊抱的人的手,像哄小孩子一般很具慈母像,“荀卿,听话。”
三人见鬼一般又将视线聚集了过来。
“我想娘子了,只想这样抱着娘子,什么都不想做。”闷闷的独特的少年嗓音在我耳边盘旋。
一旁再也看不下去了的骆公子试着与我肩上的牛皮糖交流,“荀卿,咱们不是还要去‘花满楼’的吗?赶快走,去晚了,容香姑娘可就被别人点走了。”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我,不知在看些什么,眼神很是奇怪。
我又偏头去看骆雁说的“花满楼”,莺莺燕燕歌舞升平一片。
又是两人闻声赶来,依旧是一副大惊失色的神态。其中一年纪稍轻的男子惊呼:“这,这都是怎么了?”与吕荀卿一同为官的几位男子皆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这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病歪歪的吕荀卿今日竟是当众抱着一位女子死不撒手。这是何等的惊悚啊!
我无奈了…….在众人精彩万分的表情下,作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你若再不放手,我立刻就走。”
好嘞,这话就是一子弹,重重的给了吕荀卿一活计,他像是鬼上身一般立刻推开我的身子,拉紧了我的手,紧张兮兮的看着我。
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鹅蛋小脸缩成一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孩子样。呃……好吧,他是娃娃脸。咬着唇,又是埋怨:“你一走就是一年,现下回来了,就只会吓唬我。”雪白的手指头撕扯着我的袖口,白红混搭,奇异妖冶。墨玉一般流畅的长发用雪白的丝带束了起来,一半披散,一半束在脑后。额前几缕黑丝随着他的呼吸飘动着,小小年纪,不过十七八岁,模样倒是生得分外讨喜。
我欲哭无泪,到底谁是男人?
“好好好,是我错了行不?你快些放开我,我把东西收拾起来。”墙角孤零零的货物暗咒着我的重色轻物。
唉…….一跟这人在一起,我就不可避免的成了老妈子。伤不起啊,伤不起,我这老牛算是啃不动他这颗嫩草了。我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三两下将散开的东西抱在怀中,暗自想着这没有雁儿的日子是没法过的啊。
我家的好雁儿,你在哪呢?我真后悔使走了你,我怎么不把我自己给使走了呢?
见我捡好了东西,骆雁往我身边一站,羞涩道:“柳,柳姑娘,不知家母身体可有好些了?”
呃?家母?你认识家母?家母可是远在二十一世纪的说。
吕荀卿自是知道这骆雁打着何等主意,他腮帮子一股,扯起自家娘子便是要回吕府。其余人一见此,连忙将其拦下问:“那个,荀卿不与我们一起寻乐子去了?”
我瞅向说话的那个男子,一身紫色绣花官袍,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说句话我怎么就这么不爱听啊?
男子被我这凶狠且杀伤力十足的眼神一戳,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拉了身旁一个男子便向外走,不敢多留。
我狠狠地掐紧了身旁之人腰间的细肉,温柔大方的冲其余剩下的几位男子道:“公子们若是有事在身,那小妇便告辞了。”说完,不等那骆雁在身后叫唤,便踩着莲花步慢慢移走。
等了许久,才闻身后传来急促地脚步声。
那人喊道:“娘子等等我,我什么乐子都不要,我只要娘子。”
我勾唇一笑,阴森森的风从眼前飘过,飘走,飘远。
处子怀春,幽香醉人。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