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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随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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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牙时吐出的泡沫,果然带着丝丝血迹。
展昭缓缓抬起头,对着镜中那张惨白的脸牵动嘴角,给自己一个鼓励的微笑。转身回到客厅,随手按下答录机的播放键,申林和Jimmy的声音就跑了出来。
“哔——展昭,是我。一切还顺利吗?听到留言给我电话…… 对了,按时吃药。”
“哗——展昭,我是Jimmy,你的围巾忘记在我这里了。明天是周末,等你来取。喔,对了,有家餐厅鲑鱼排挺不错,有兴趣陪我去试试吗?”
他刚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小猫就眼巴巴地蹲在他面前,喵喵叫着。
“真是贪吃的小家伙……”
揉揉小猫的脑袋,展昭站在院子里的树下,看它吃着食物盘里的小鱼。很难想像多年后,又能搬回到这里来住。几年前白家搬离后,房子几经易手,托申林再买回来时到费了不少心思。
红色砖块砌成的围墙,已经变成陈旧的土黄色,虽然是冬天,墙上还是爬着绿色的蔓藤。当年看着爸爸种下的香樟树,如今浓荫遮掩已经掩去院子的半个天空。他蹲下来在树干的下方找到了刀刻的一行歪歪斜斜的字:白玉堂和展昭永远是好朋友。
虽然香樟早已参天,可仍然能勉强辨认出字迹。记忆回到十多年前,白玉堂还是个七岁的嚣张小孩,拿着生锈的小刀努力的在树干上刻着……那是两个男孩之间近乎虔诚的友谊,由白玉堂亲手定格的好朋友界限。所以,就算后来他心里装满了想念,也不愿意在给白玉堂的信件里透露什么。就算那危险的情感,在心底深处翻江倒海般地涌动着。
“喔,还有,我最近正在恋爱。女生有时候很麻烦,但脸红时到是蛮有趣,像……小猫。”
随信寄来的照片上,十五岁的少年正值叛逆期,眉目间都飞扬着青春的任性,而他却就在那一年彻底的病情恶化。躺在病床上感受着生命的逐渐流失,直到今天仍靠药物生活,隔着几万公里的距离,再激烈的情感对他来说,都只意味着更为无望的痛苦。
白玉堂按门铃时,展昭已经半躺在藤椅上,在阳光下快睡着了。他和Jimmy果然一见投缘,反正隔天是周末,昨晚三人喝到凌晨才回家。当半醉的他报出地址时,白玉堂才明白他不愿意跟自己住在一起的原因。展昭的父母是前年因病去世的,住回这幢旧房子才是他一直的企望吧。
“是你。”看清栅栏外门口,极不耐烦按着门铃的人影,展昭愣了一下。
“不是我是谁?我来看小昭。”白玉堂不请自入,冷笑着说,“像你这种连友谊都可以背弃的人,谁知道会不会虐待小动物。”
“抱歉。”展昭神情复杂的看着他,“我以为你不会在意太久的。”
白玉堂从鼻子冷冷的“哼”出一声,无所谓地笑起来,“早如你所愿,展副总——”
“要茶还是咖啡?”
展昭反倒马上恢复了公式化的镇定,并不因他态度的恶劣而神伤或怎样,白玉堂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再看展昭一副疏远待客的样子,更觉心烦。失恋又被自己挑衅,好歹也应该露出点受伤的表情来啊。
“都不要!”
小猫窜过来在脚边蹭来蹭去,白玉堂弯腰抱起它,揉捏它的头,“小昭不是打喷嚏吗?我要带它去宠物医院,做身体检查。”
“喔。”
“你不换衣吗?”虽然毛衣是不错,可外面风大。当然这话,白玉堂没说。
“我也去?”
“你不是有养猫的经验啊,如果等会儿要打针什么的,有你在它会比较乖一点。”
“好的,麻烦等等。我拿件大衣。”
看着展昭的背影,白玉堂只能对着怀里的小猫生闷气,“他笑得那么无辜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人,可是他啊。”
先去宠物医院,给小猫检查拿了药,后来又以工作找灵感为名,拉展昭去了网络游戏展。两个相貌出众的男人,抱着只小猫在人群里穿梭,引起不少目光的注意。中间展昭手机电话不断,有Jimmy打来请吃晚餐,也有白玉堂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展副总,你业务还真繁忙。”
展昭只是笑了笑,便转过身去。
他还真是好脾气,除了公事上的坚持,自己的任何挑衅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回应。白玉堂挫败地想,自己果然很幼稚,任何成年的男人都不会再为一段少年的失败友谊耿耿于怀,除了自己。
“玉堂。”
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然后,他们就看到了Megan,白玉堂交往一年的女友,南航的空姐。
“你竟然不去机场接我,害我找到这里。”
近看Megan身材高挑,笑容也甚是温婉,只是气质却隐隐有些熟悉,比展昭以前在照片上所看到的,更为漂亮。
“玉堂虽然脾气不好,可却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人。”
喝醉的Megan坐在后座拉着展昭,温柔地笑。
街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展昭的表情在反光镜里逐渐变得模糊。吃饭的时候,白玉堂就发现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在局促或者困扰的时候,用牙齿咬自己的下嘴唇。咬得原本失色的唇,显得唇色温暖而湿润。疯狂的冲动,就是在那一瞬间突然产生的——他想狠狠地吻上去。
真荒缪!因为友谊的挫败,他竟堕落到这种地步?这时候,想吻的人也应该是Megan才对。凭多年的经验,自己的性取向根本不用质疑。自己肯定是忙着设计,休息不够,所以产生幻想。
“到了!”
白玉堂心烦意乱地把车停在巷口,扔下展昭,便呼啸而去。
走在漆黑的巷道上,连骨子里都透着寒意。现在是十二月,冷是正常的,展昭颤抖着安慰自己,可伴随着寒意而来的疼痛,却让他一手捂着胸口蹲了下来,小猫的药撒了一地。如果让申林知道,这两天他都有喝酒,他一定会气得跳脚。
可因为那个人是白玉堂,所以他没法拒绝。
“喵喵——”
小猫蹭着他的脚,也冷得发抖。街边的梧桐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片一片落着叶。
“展昭,你还好吧?”
远处靠在墙上抽烟的男人,跑了过来。
“Jimmy,怎么是你?”
……
在公司里,展昭能感觉到白玉堂在躲着他,虽然原因不甚了解。但那种疏离的冷淡,的确跟前两天挑衅的态度截然不同。只是,他每晚都会打电话来,虽然话题都是围绕着猫转。
“药都吃了吗?”
“今天有没有给它洗澡啊?”
“还打喷嚏吗?”
“不要给它吃太多。”
……
每天都是同样的话。白玉堂说,他安静地听着,最后一一回答,然后道声晚安就挂了机。两个大男人,也都算做是公司的精英,谁曾想到每天晚上睡觉之前的必修课,竟然是一起聊猫经。
又下雨了,展昭淡然一笑,转过脸去看窗外……
冬天就快过去了,时间又还剩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