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南黯

4、这世上最让人伤痕累累的，不是拉长的时光就是不肯妥协的爱

　　“我怎么在这里？”阿文醒来后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
　　七夜嗤笑：“不然呢，和你的那个伪情人在一起？”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离开，为什么回来，为什么三年来一点消息都不给我，明明不肯认我还为什么把我带回来？”
　　七夜点了根烟，凑近阿文，淡淡地说：“你喝醉了，抱着我不放。”
　　“是吗？”看阿文在烟雾里呛得呼吸困难，马上起身。
　　“你去哪？”七夜皱眉。
　　“回家。”
　　七夜拽住他的胳膊：“回家，你说那是回家，什么时候小麦住的地方也是你家了？”
　　“至少这三年是。”阿文瞪着他。
　　七夜将阿文的胳膊反转过来，对着内侧的嫩肉将烟头烫上去：“你还爱我吗？”
　　阿文疼得直颤，却并不躲开，他满目悲怆的看着七夜：“爱，怎么可能不爱呢？”
　　七夜将阿文拉进怀里，低沉着嗓音问：“那你为什么就不懂呢，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为什么离开，为什么回来，为什么不认你？”
　　阿文冷哼一声：“你可真会说笑。我应该懂吗？”
　　“你不应该懂吗？”
　　阿文觉得无趣，不想再跟他纠缠，用力推开他，正色道：“我走了。”
　　“你就那么急着回去见那个贱人！”
　　阿文站定，回过头来，气愤道：“怎么说话呢你！”
　　“也是贱人配贱人，倒是登对。”七夜无谓的耸耸肩。
　　阿文揪住七夜的衣领，愤怒涨红了他的脸：“你可以骂我，但你不可以侮辱小麦。”
　　“我就侮辱她，我就是看不惯她，就是讨厌她，就是见不得……”
　　“啪！”阿文一巴掌扇了过去。
　　七夜捉住阿文的手，将他压在床上。
　　“放手，你放手。”无论阿文怎么用力就是推不开他，“别让我恨你。”
　　“可笑，我放手了你就不恨我了吗？”
　　“是，恨，恨得咬牙切齿。”阿文扑上去照着他的肩膀就咬了下去。
　　七夜按住烟灰的烫痕狠狠揉搓。
　　“啊——”阿文疼得松了口。
　　“告诉我，你和她做过吗？”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说你是什么人。”
　　“也是，你阅人无数，千帆过尽了。怎么能理解别人的干干净净。”
　　“干干净净，你跟我说干干净净，你敢跟我说你没有卖过?”
　　“七夜，你不要欺人太甚！”因为过于气愤阿文的手劲儿都变大了，一把推开了七夜，跃到地上。
　　“怎么，没话说了吧。”七夜翻身坐在了床边，拿纸巾擦拭隔着衬衫滴下来的血。
　　“你混蛋，你混蛋，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
　　“因为我，我跟你说过什么，我跟你说，你要是敢让别人碰你，我一定让你痛不欲生。”七夜掐住阿文的脖子，慢慢收紧。
　　“就是因为这个——要离开，”阿文哈哈大笑，声音因呼吸阻塞而变得沧桑，“既然嫌脏，那就不要碰啊。”
　　七夜松开阿文的脖子，将手从阿文的裤子里探进去：“这里，还有谁碰过？除了那一次”
　　阿文这才知道原来人的心没有最痛，只有更痛，他哽咽道：“七夜，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我不能谁能？小麦吗？”
　　“你少拿小麦来说事儿。”阿文突然警醒，“你不要告诉我，你当初离开时因为小麦。”
　　“如果我告诉你是呢。”
　　“七夜，我年幼时没有朋友，长大后没有亲人……”
　　“那又怎样，缺爱吗，我都可以给你。”
　　阿文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这死德行，该死的自私，今天即便没有小麦也会有别人。”阿文哭着大吼，“你就不知道我会多疼吗？我才不要你这么廉价的爱！”
　　“还是这么歇斯底里，哭得真丑。”七夜抚上阿文的泪水，出口的确实冷冰冰的话。
　　“我就这样，不满意你就去找别人啊。你这么能耐，找个愿意被你改造的人好了。”
　　“你要我找别人？你说这话，心就不疼吗？”七夜皱着眉，好像他的心正这么痛着。
　　“我疼，我活该，但我不能每次都示弱，一次都不赢。我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为了讨好你，装可爱扮软弱。”阿文僵直着手臂，握紧了拳头，整张脸因为太过难受而扭曲着。
　　“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面目可憎的样子？”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说呢?”阿文后退一步，离七夜远一点，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把拳头挥过去，“我不强，生活会逼我，我不悍，别人会欺负我，我不争，谁会施舍我。现在觉得我面目可憎了，当初何必爱得死去活来！”
　　“不要这样，我求你不要这样，我已经足够强大到保护你了。”七夜看着阿文受伤的小兽一般竖起了毛，心像是突然被针刺了一般。
　　“保护我，这些年，你是怎么保护我的。你要是认真的，你要是但凡有一点点真诚。你怎么会走，为什么不联系我，你回来呢，你又做了什么。嘴皮上下动一动，我就要相信你吗？看你的样子，你对我不满意吧，我也不满意的很。七夜，我问你，你当我是什么人？”
　　“我当你是爱人啊。”
　　阿文哪怕小小的希翼过，他说是朋友，就看在当年自己曾砸锅卖铁供应他读书的份上，可是他没有。阿文微微仰头，防止眼泪再度留下来：“你骗人。我跟了你六年，你不喜欢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我喜欢你的时候还要千方百计的不失去你，我对你的研究胜过我自己。你撅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你皱一皱眉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从当初的云若到后来的阿雅，还有现在的绿芜。你要耍我道什么时候？耍了那么多年你好歹也看看身边的人是不是真的瞎了，蠢货，你告诉我这是你家还是酒店！你还告诉我你没有金屋藏娇，我就信你！”
　　“滚，滚出去！”七夜一把拉开酒店房门。
　　“滚就滚！”阿文摔门而出。
　　十月底的凌晨，刺骨的冷风把人的心都吹凉了，走在无人的街道上，阿文在黑暗的遮掩下泪流满面。七夜，这世上最让人伤痕累累的，不是拉长的时光就是不肯妥协的爱，我们占全了啊。
　　哪怕，哪怕我爱你比现在少一点点，我一定妥协。
　　可是，七夜，那不可能的，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