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浪漫》Lornie

6、派对

　　六
　　凌泠生日一个月后就是陈梓欣的生日，礼物堆满了整个桌子，更不要说早就被塞得满满的抽屉了，桌旁还有一只几乎和真人一样高的小熊——这已经可以算是大熊了吧——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大概只有看过那堆贺卡之后才会知道吧。
　　陈梓欣之前发了微博邀请很多人道她家参加派对，还特地当面通知了凌泠，因为她没有微博。凌泠不是很想去，但是很明显陈梓欣已经完全掌握让凌泠答应一件事的方法了。
　　看着大美女眼泛泪光地说出“就算只是去一下下也好啊”这样可怜兮兮的话，就算凌泠再没同情心也不会直接说出拒绝的话语，于是她“嗯”了一声，又被当成答应了。
　　更夸张的是，陈梓欣居然为此又发了条微博，以表现她的欢喜之情。
　　当然，在其他人眼中，这绝对算不上是正常情况。
　　陈梓欣对凌泠的亲切在三班算得上一个热门话题，原本连同班同学都不认识的凌泠——她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她——一下成了“梓欣最近和她很好的那个女生”，甚至其他班的人都会时不时八卦一下。当然，这种牵一发动全身的事情也只会发生在陈梓欣的身上，于凌泠本人，其实没有人有多大兴趣，他们关心的只是“陈梓欣最近发什么疯啊”之类的。至少凌泠是这样认为的。
　　但无论原因是什么，凌泠还是挺烦现在这种状况的。周围嘈杂印发的睡眠质量下降问题越发明显，偶尔被吵醒了也只能把头埋在手臂里不抬起来，别人佯作不经意投来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像被关在动物园里观赏用的猩猩一样，很不自在。
　　她不想和陈梓欣说这些事，尽管这些或多或少——其实根本就是全部——是由陈梓欣引起的，她觉得自己和她没有那么熟，或者说是一点都不熟，还有就是，她自认有些小人之心，总觉得陈梓欣是故意的。
　　这样看来，她似乎只能忍受这样的状况了。
　　“梓欣，秦衍会去吧？”乔茗趁老是板书的时候悄悄问道。
　　“当然。”陈梓欣笑着说。他不来就没有意义了啊。她想。
　　秦衍没有对其他人公布他们分手的消息，这是她的意思。说是好面子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她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至少不是现在。
　　秦衍依旧天天来三班，尽管她知道不是为了她。
　　“真是一件虐心的事啊。”凌泠曾经讥讽她。
　　当然她并没有说这是秦衍和她的事，她编造了一个不存在的同学，将自己的烦恼都扔给那个同学，像讲笑话一样向凌泠提起。她不知道凌泠知不知道那些是她本人的事，可凌泠从来没有揭穿她，她也就继续讲述这些“同学的故事”。
　　凌泠说她这是在找虐，奢求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她苦笑着说：“或许只是怀着一线希望，希望他可以重新喜欢她吧。”
　　凌泠“切”了一声，她追问了好久凌泠才蹦出一句：“当一个人不喜欢你的时候，连你的呼吸在他看来都会是污染空气，而你那个同学非要跑到人家面前让他看见自己是怎么污染空气的，那人的感觉大概就跟你在街上看到有人乱扔垃圾是一样的吧，如果你有公德心的话。”
　　那是凌泠跟她说过最长的句子。很伤人，可是她知道凌泠没有说错。

　　放学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想陈梓欣家走去，陈梓欣在前边带路，凌泠无奈地跟在最后面。乔茗瞥了她一眼，戳戳陈梓欣：“梓欣，你还真把她也请来了啊。”
　　陈梓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凌泠正停下脚步看着夕阳。
　　“怎么了吗？”
　　“她跟我们玩不来的吧。”
　　“没事啦。”陈梓欣挽住乔茗的手臂，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我们玩我们的就好了。”乔茗还想说些什么，被陈梓欣转了话题。

　　秦衍其实不太相信凌泠会去派对之类的，所以看到凌泠站在一旁时愣了好一阵子。但她也只是站在一旁，即使是最不懂读空气的卢云锋都能看出她的格格不入。
　　但大多数人并不是特别在意，像陈梓欣说的那样，他们有自己的游戏和乐趣。
　　“你怎么会来？”秦衍递给凌泠一杯橙汁，“你不像是会喜欢派对的人。”
　　凌泠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陈梓欣：“她让我来。”
　　秦衍严重怀疑她到底记不记得自己。
　　他去拿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才又跑回来说：“我还以为你没有朋友呢。”注意到凌泠疑惑的目光，他解释说，“看你总是一个人走。”
　　“我确实没有。”凌泠将橙汁放在一旁的桌上。
　　“那她算什么？”秦衍故意贴近凌泠的耳朵，压低了声音问。
　　“认识的人。”
　　其实这个定义已经很好了，鉴于她其实没认识多少人。
　　秦衍试探了这么久，还是没弄明白她记不记得他。他抓了抓头发，把凌泠刚放下的橙汁也拿起来喝了。
　　两人的行动正落在乔茗眼中，她大叫：“秦衍你来啦。”
　　秦衍及时收回了伸向凌泠长发的左手，放在身后，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恩，来了。”
　　“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梓欣一声啊，要不是我看到，梓欣还不知道你来了呢。”
　　陈梓欣暗暗拉住她，又把目光投向凌泠，正撞上凌泠的视线。
　　乔茗还要开口，却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打断了。
　　秦衍看向身旁的声源，才知道那是她的笑声，很奇怪的笑声，说不清是悦耳还是刺耳，总之不是人们常说的“银铃般的笑声”。说是笑声似乎还不太准确，因为她一定没有用到声带。她是笑着的，却只有吸气的声音，如果不看她的话，根本想象不到她正在笑。
　　秦衍呆呆地看着凌泠。
　　他见过她笑的，那种轻微得难以察觉的弧度。和很多人想象的不一样，她很经常笑，至少很经常那样笑，刚睡醒看到黑板上的作业的时候，听陈梓欣讲那些无聊的“同学的故事”的时候，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轻微到秦衍一度以为是他弄错了，观察得久些才发现她是真的在笑。
　　可她不曾笑得这么明显，明显得秦衍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了。
　　笑过之后，凌泠有些累了，她可从没这么无聊过，她收了笑意打了个哈欠，看看墙上的时钟，走到陈梓欣面前。
　　“生日快乐。”
　　转身，推门，走出，关门。干净利落，比刚才秦衍缩手的动作还要流畅。一旁看热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找不到凌泠的身影了。
　　秦衍看看周围，也跟了出去。
　　真是一场闹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