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录》鱼唇的中原人

6、毕方鸟 不要玩火。

　　天气炎热，稍稍挪挪便汗津津的。
　　小池实在受不了，跑去冲了个凉，拣凉快衣服穿上，躺在走廊上散发热量。这个空气干燥，地面灼热的日子啊，一眼望出去，地面上都浮着一层看不见的热气，扭曲了远处景物。
　　“快走快走~”
　　几个孩子吵吵嚷嚷走过外面。年纪稍长的一个看见小池，走过来打招呼：“嘿！”小池眯着眼睛，气若游丝，“啊~你们好~”“怎么跟一副摊开的水似的，”大男孩捋起袖子，“走走，跟我们一起烤番薯去。”“嗯？烤番薯？”已经被男孩子们拖走上路了。
　　哼唧哼唧走到山间一处废旧的茅草屋前，木质台阶有的已经被踩空。周围都是齐小腿的杂草，路径也不是很明显。几个孩子找到一处土壤稍松动些的地方，围在一起，准备刨开土。小池问：“要怎么烤？”“咳呀城里人就是什么都不懂，瞧我的。”一个年纪小小的孩子说罢物色了几根结实的树枝，卡在土坑里面，再从布包里面拿出几个大小不一的番薯放上，堆了些杂草树叶在上面。“好了现在点上火就万事大吉啦。”在包里面找了一圈儿，“艾玛我火柴呢？”
　　“要取火么？”小池指着其中一人的手表说，“这个表的表面是凸透镜，可以聚焦生火。”对方一拍大腿说：“对哈！”脱下手表捣鼓了一阵，大家都目不转睛盯着小小的光点。遂成功，好不容易点燃了杂草，生起一堆呛人的烟。小池眼睛有些涩，空气也越发干燥闷热。不一会儿已经能闻到番薯的香味。大男孩轻车熟路地用小树枝搪了搪番薯，又用手去捏了捏，确认整个番薯都熟了。
　　“来来，哦唔……嘶嘶……烫烫烫……”年纪稍长一点的孩子拨开土灰，拿出烫手的番薯，分给大家，番薯在手上颠来颠去，拿不住，末了还捏捏耳朵。
　　大家撕开番薯皮，香气四溢，呼呼地吹气，吃得很开心。
　　小池怕烫，吹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下口。
　　吃饱之后，小凉风一吹，树叶沙沙，人都觉得舒爽，便想着能睡上一觉。有的摸摸肚皮，“吃饱啦——反正也没事儿干，我睡一会儿。”要不怎么说睡意是会传染的呢，见他这么一躺，其他人也胡乱地躺在周围。“我也睡会儿，别喊我啊，到了饭点我自然醒。”
　　见大家都睡了，本身就觉得热得睁不开眼的小池也靠着树干闭目。
　　没有人发觉杂草丛中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

　　「好热」
　　小池在烘热的感觉下醒过来。
　　“啊！”周围尽是熊熊乱窜的火苗，步步逼近几个孩子。旁边的茅草屋已然被大火包围，眼看屋顶就要掉下来了。
　　“快起来啊！起火了！”小池呼喊道。被叫醒的孩子们都从火堆里面跑出来，慌张地用衣服扑火，用脚踩。
　　这时候，从屋子里面传出咳嗽的声音：“咳咳……咳……”小池看了一下人数，少了一个。此时屋顶坍塌到一半了。
　　“我们应该去救他！”“没看见屋子要塌了么，很危险的！”“总不能丢下他吧，附近有没有水源可以救火啊！”“喂……”“……”
　　慌张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听不见。

　　“所以说，”有一个声音响起，“玩火是不对的啊。”
　　蓝色衣袍上有红色的花纹，一边走一边吞食火苗，像信手拈来棉花糖般。不知为何，唇脂不是朱红而是白色。像鸟类头冠一样的发髻上插有一根木簪，样子与普通树枝差不多。
　　走进茅草屋，火苗也不靠近他，将那个孩子抱出来之后，掸了掸身上的灰，继续吃着火苗走远了。

　　“……”“哎…那……”“那不是小军么！”“什么时候被救出来的啊？！”
　　好似从静音状态渐渐调整至常音。
　　小池看着那个走远的身影，火势被吃去了大半，有些不稳的身影也和火一样渐渐隐去。
　　“几点啦？爸妈都从田里回来了吧，赶紧送小军回去。”有人说。
　　“哦我看看……哎我手表呢？”原地转了一圈，在灰烬里面找到亮晶晶的东西，拨开，看了下，表还在动，“四点了。”
　　“正好，回去吧，下次我们找个秃草地继续呗。”

　　饭桌上。
　　“噢唔？今天去烤番薯了啊。”慎司接着问，“下午看见的山里的炊烟，原来是你们啊。”小池夹了一筷青菜，“嗯，还不小心发生了火灾，幸好有人路过救了小军，不然后果就严重了。”
　　“会不会是却火雀？他看上去心地很善良的样子，他呆的地方也能退却火势。”旻一想起有这么一个人。
　　“一个穿蓝色衣服，上面还有红色花纹的人。”
　　白镜躺在椅子上，丹在帮白镜修剪指甲，“他叫毕方，以火为食。估计你们有什么东西重新点燃了杂草，他也不作声，等到火势不可挽救了再出来吃掉火。是个随心所欲的瘸子。”
　　旻一、慎司的眼神同时瞄向白镜：你才是最随心所欲的人。

　　这边的毕方倒是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毕方鸟外形像丹顶鹤。
可吞火，据说只有一足。
不忍心，所以写成了“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