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予常乐》郭二牛

13、确定 透过窗户，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远处密集的高楼，车厢内广播说着：下一站是本车的终点站，请各位旅客朋友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做好下车的准备，下车时注意安全。
　　常乐坐在小桌子边，望着越来越近的站台，带着某种欣喜，他知道有一个人在外面等着他。车停了，他拉着箱子，一下车就看见叶铖穿着黑色大衣立在那里，常乐一笑，叶铖就是这么显眼，正准备走过去，常乐却怎么也挪不动步子，就呆呆地望着那边发生的一幕。他看见有个人突然从远处冲过去就抱着叶铖，许是因为人多，叶铖皱着眉把他拉开，那个人又说了什么，晃了晃手中的热饮，叶铖又舒展了眉，甚至冲他笑了笑。
　　满怀期待，得到的不过是最伤人心的结果。常乐看着那边两人说笑，他怎么就想不到呢，那样一个活泼阳光的人，会撒娇，长得好，能打篮球最重要的是能和叶铖一起做好多事，叶铖会喜欢也是应该的。哪像他，枯燥，沉闷无趣，只会看书。
　　常乐发着呆，直到梁进站在他面前叫他才回神。他看着眼前的梁进，叶铖，该是喜欢梁进的吧？他握着梁进递过来的热饮，看着前面叶铖拉着他的箱子和梁进在前面走，是如此和谐美好，他现在才发现，梁进虽是个跳脱的性子，其实竟和叶铖差不多高，不像他只到叶铖鼻子，梁进有黄褐色的皮肤，不像他太过白像个女子，梁进有结实的身躯，不像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梁进梁进什么都比他好，叶铖喜欢梁进也是应该的，梁进，也是他的朋友啊！梁进和叶铖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常乐就应该在后面默默祝福他们，不出声，不打扰，看着他们好好过日子。
　　前面两人回过头来，梁进说：“常乐，磨蹭什么呢？快点啊。”
　　常乐看了叶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自从常乐“看出”叶铖喜欢梁进后，就觉得两人之间任何动作都充满了暧昧。比如，梁进时不时都会拥抱叶铖，虽然也称因为有他在这个“外人”在每次都会把梁进扯下来，但也从没有发过火；比如，叶铖偶尔会敲梁进的头，然后梁进就会可怜兮兮的向他诉苦，这样的“打情骂俏”叶铖好似从不曾对他做过的；比如，叶铖会经常给梁进买各种吃食，连带的他也会有一包薄荷糖和芝麻糊；比如，梁进经常都来宿舍和叶铖共用一个电脑看股票；比如，好多的比如
　　看透这一切的常乐，伤心着，开始慢慢的缩进自己的小世界，悄悄地把自己关起来。
　　叶铖最近觉得常乐很不对劲，常乐还是那样每天过着规律性的生活，温和的笑，会和他一起吃饭去图书馆，一起回宿舍。好似一切都没变，但当你真正的关心一个人时，即使他只是在内心改变了对你的态度，但那种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疏远的感觉，不用费力气就能清晰感觉到。叶铖能看出常乐的话少了，他更加沉默安静了，甚至有时候梁进来的时候，会有点不自然。叶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常乐怕梁进知道他们两人的性取向？还是常乐的君子道义在约束着他？叶铖深觉得第二种假设的可能性很大，也许，应该下点猛料？夜长梦多，这样晾着，万一常乐喜欢上某个女人的时候，他都找不到地方哭。
　　叶铖瞥了眼浴室，水声已经停了，以常乐的速度会在三分钟后出来。叶铖站在常乐的桌子边，手指沿着书目一本本的划过，终于在《乐府诗集》上停下了动作，抽出，打开，里面果然有一张的便签，摸着上面如常乐一样清隽的字，叶铖忽然就觉得心无比的安宁平静还有幸福。
　　听见开门的声音，叶铖默数着“三，二，一”然后转身，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个不小心就把常乐桌子上一本书扫到了地上，书页翻飞，一张只是轻轻夹了一半的便签不意外地掉了出来。落在了叶铖的脚边。叶铖慢慢弯下腰，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常乐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着，看见常乐因洗澡而变得红润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刷白，他两根手指拈起便签，看了看，然后一脸“震惊”的望着常乐，说了句：“常乐，原来你”
　　酝酿的话根本就没说出口，只因叶铖见常乐那清润的眼附上了一层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终是挣脱了主人的控制掉了出来。
　　叶铖只是冲过去，一把把常乐拢在怀里，然后低头，唇齿相依。这一刻就连时光也放慢脚步，轻轻地，悄悄地，依依不舍的离开。干净的，不带一丝情欲的吻，甚至都不能说是一个吻，只是双唇之间的接触摩擦，却能让人犹记一生。
　　两人就这么互相盯着对方，叶铖看着常乐因水而迷茫的眼，朦朦胧胧，让人生出欺负之心。他从两人唇间挤出一句：“常乐，闭上眼。”然后一手托着常乐后脑，一手盖在常乐眼上，认真的吻着。叶铖记不清记忆中是否有吻过其他人，只知道自己不是很熟练，但他用尽所有的力气的吻着，那种想与对方更接近的渴望，带着本能，彼此都沉浸其中。
　　带点不舍的分开，叶铖感受着常乐浓密睫毛刮擦在手心的感觉，痒痒，挠到了心底。他附在常乐耳边说：“常乐，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拿开手，那人还是蒙蒙茫茫的样子，叶铖捉弄似的舔了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常乐才像是反应过来，脸刷就红了，一把推开叶铖，手脚无措，就连眼神都不知该往哪放一样。
　　“呵呵~”如醉酒一般醇透的笑声从叶铖嘴里发出。
　　看着叶铖缓慢弯下腰，常乐终于体会到了等死的感觉。他甚至都不敢想叶铖知道那张便签的内容后的反应。是转身离去，从此不再是朋友？抑或是对着他劈头盖脸的骂？还是其他更加让人无法承受的结果。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他17年的君子之道从不曾教他在这样的时候该如何处之。他听见叶铖说：“常乐，原来你”后面的话他根本就不敢听，只觉得眼睛干涩异常，好似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掉了出来。
　　然后的一切，发展的超乎了常乐的想象，并没有预料中的不堪。他头脑混乱，只记得有双冬季里也温暖的手揽着他，一种异常熟悉的气息包围着他，然后唇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温暖又干燥，单薄而又柔软。在他的唇上捻转着，摩擦着，很奇妙的感觉，他从没体验过，好似丧失了对身体的支配，只能接受着那一切。
　　后来那东西离开他，有谁在他耳边说什么，他听不清，那双揽着他的温暖的手移到了他的脸上，覆盖在他的眼上，那个柔软的东西又靠近了他的嘴，好像探明了没有危险，这一次它不再满足于仅仅是贴着他，它温柔但坚定的想要进入到他的嘴里，真的进去了，湿的，柔韧的，温热的，仿佛要标记地盘一般的在他嘴里每一寸地方留下足迹。眼前是漆黑的一片，其他的感官却变得更加敏感，鼻间的空气变得灼热，身体温度也开始上升，心脏在胸腔里快速的跳着，一切都超出了常乐的预期，一切都如此甜腻迤逦。
　　沸腾逐渐平静下来，常乐听见叶铖说：“常乐，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眼前回复光明，常乐愣在那里，然后看见叶铖舔他的睫毛，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叶铖。这一刻的常乐内心很是混乱，叶铖居然喜欢他，叶铖竟然也喜欢他，可梁进呢？叶铖还吻了他，就如同夫妻之间的一样，那种亲昵的事，发生在他和叶铖之间。
　　常乐无措极了，他战战兢兢的站在里叶铖不远的地方，连眼珠都不敢乱转。抬头非常快速的瞟了叶铖一眼，语无伦次的说：“叶，叶，叶铖，你，怎么？我”常乐都不知他平时的从容去了哪里，完全无法镇定下来，情爱难道真的如此特别，让人无所控制。他欣喜异常，这是他17年第一次带着欲望的想要做某事，现在这件事成功了，但梁进呢他若是和叶铖在一起，他该如何面对梁进？心里的魔让他顺应心意，道德与理性的枷锁不能让他为所欲为，他陷入困顿之中，无法自拔。
　　在他思索之间，他又被温暖包围，他听见叶铖在他耳边呢喃般的说：“常乐，不要害怕，不要想太多，你只要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好，别的？没必要去管。嗯？”温热的鼻息弥漫在耳廓，冲进耳朵里，痒的很，让他背上汗毛倒立，却又异常安心。他还是忍不住问：“梁，梁进呢？”
　　然后常乐就见叶铖眉头紧皱，问：“梁进？梁进怎么了？”
　　常乐也是一怔，疑惑道：“你，你不是喜欢”后面的话不自觉的被咽了回去。
　　叶铖挑了挑眉“所以，你以为我喜欢梁进，这就是你这些日子烦恼纠结的原因？”然后在常乐的眼神中得到答案，他不由得又气又笑。他抚着常乐的脸，相互抵着额头，说：“乐乐，梁进只是朋友而已，我喜欢的是你，你不用想太多，只要做你的常乐就好。懂了？”
　　见到常乐点头后才微微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