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满城染弦歌》边残音

5、天上人间（上） 月上柳梢头

　　数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玫瑰花，就连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场婚礼。
　　放铳，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好不容易他们一路跟随车队来到一座庄园前，方才停下。
　　新郎一身红袍，神采奕奕，跃然下马，走至朱红的大门前扣了扣，大门应声而开，数十位下人仆妇端着火盆，拉着红绸，捧着瓜果莲子鱼贯而出。一个老妇人径直走到花轿前，在轿沿轻叩三下。
　　此时众人都屏气凝神，密切注视着花轿内的动静。
　　卫冉看的聚精会神，眼都不眨一下，“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景非弦微侧头，轻声说道：“这是在问新人是否愿意过火盆。”
　　“啊，原来那个火盆是这样用的···”卫冉显得十分惊异
　　“难不成你以为？”他斜睨着她。
　　“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是考考你罢了”
　　“你心知肚明就好。”景非弦暗笑，不愿拆穿她。
　　“快看，新娘子出来了！”不知是谁低呼一声，数十道的目光都聚集过去。只见一只纤纤玉手伸出，缓缓撩开轿帘，帘子上细碎的流苏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两侧的婢女们兜撒这篮子里的花瓣。
　　新人身形窈窕，凤冠霞帔，蛾眉婉转，轻移莲步，飘飘若仙。老妇人背起新娘稳健地向新郎走去，在火盆处立足。火盆灼灼，新娘子顶着红盖头，定了定身，随后抬起裙摆，在周围的惊呼声中从容地跨了过去，立时周围爆发出了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大家都乐呵呵地向这对新人祝福。
　　“他们怎么这么激动？”卫冉有些不解，在他看来跨火盆是一件容易的不能再容易的事了。
　　“在大裕，新娘为新郎跨火盆，是代表刀山火海，至死不渝的意思，而新郎则要为新娘踩刀桩。裕国的女子大多久居深闺，跨火盆对她们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景爷温柔地望着他，可惜卫冉只顾着看新郎的刀桩舞，自是不曾注意。
　　“一拜天地。” 司仪高声喊道。
　　新郎转过身来，新娘也在丫鬟们的搀扶下，转过身子，两面相对，同时低下头，行了第一轮礼。
　　“二拜君亲。”
　　卫冉也早听爹爹说说过，天地君亲师，天地为大，次之为君，在为亲，后为师。
　　二人又是跪地三叩拜。
　　“夫妻交拜。”两人这次倒没有跪，半躬身子，两头相接，算是行了礼。再起身时，你我已为一体，从此天上人间，眷侣相随。
　　“礼成！送入洞房！”司仪满面笑容，众宾客亦是为这对新人诚心祝愿，道喜声不断。
　　原来成亲是这样呀。卫冉在自己的心里念叨着，来到这里，他心里本来还没底，谁成想终于亲眼见识到了，他微微一笑，不敢表露出自己的心思。
　　“看的怎么样了，人家入洞房去了，我们也该走了吧。”
　　宾客入座，济济一堂，他们两在其中倒显得有些突兀了。
　　“恩，那我们走吧。”
　　出了门才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此时正是赏花灯的好时机，花朝节的美丽面纱即将被揭开。
　　回去的路上，卫冉一直在想着刚刚成亲的场景。四年前，他错过的那场婚礼是不是也是这样甜蜜，这样温馨，连城祈在人群里没有看到他，有没有一丝遗憾呢？还有顾裴之，他又是怎么想的呢，是不是那时候就在算计着怎么把爹爹扳下台去？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
　　这是雁城民间庆贺百花生日风俗的民谣，夜间在花树枝梢上张挂“花神灯”，灯火与红花绿枝相映成趣；青年男女漫步花丛中，赏花谈情；文人墨客触景生情，吟诗作画……对于各地花匠或花卉爱好者，更是一展各自手艺的好时节。
　　雁城的金陵路上，家家户户挂起红红绿绿的各色彩灯，有龙灯、凤灯、狮子灯，有吉祥灯、如意灯、年年有余灯，还有什么福禄灯、寿星灯、双喜临门灯，一个比一个扎得精巧，一盏比一盏亮得动人。同时，各种社火也开始耍起来了，有长龙、狮子、高跷等等，形式多样，耍法各异。那浑身的劲更好像是憋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等着这一天来使似的。他们顶着灯火的光辉疯一样地在大街上走来走去。
　　每年花朝节，各地都要选出自己的“花神”，然后在花朝节那一天坐车环城，为百姓祈福。今年的花神迟迟未到，大家都翘首以盼。
　　“花神是怎么选的？”卫冉和景非弦两个人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缓缓行走着，卫冉东看看西摸摸，对什么都保持着很高的好奇心。
　　看来卫将军小时候真的是憋坏他了，景爷暗想。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还挺严格，跟选妃差不多。”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不是大裕的储君么，”
　　“···你这就耍无赖了吧，储君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列如，你身高多少，体重多少，饭量多少，还有···”景爷揶揄道
　　“好了好了，···你这人真讨厌，老强词夺理，还拿我开涮，”卫冉跳开去，穿越流动的人群，跑到对边看花灯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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