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师》尤尼西斯

87、结局（二）

　　唐扣看父母相认大戏的半途被李娅拎走，听到了两个消息或者说是两种选择：唐扣可以不需要把全部的通用币都拿出来支付琼芷的费用，但是省下来的钱要换算成唐扣待在拓扑的时间。至于待在拓扑需要做些什么，李娅没有细说，反正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听完李娅的建议唐扣有些很心动：要知道通用币赚起来不容易，而且自己还年轻，总归是要去外面历练几年的。现在唐一楠和李品嫣相认了，自己出门历练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也不需要考虑唐一楠一个人在家会寂寞和担心自己，他们两人相伴自然会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比如缓和与唐家大宅那边的关系。李品嫣回来了，想来唐一楠心里的疙瘩也能消除了，和自己亲爹亲妈的关系就能改善了吧。
　　二十岁刚刚成年，唐扣也需要寻找一片广阔的天地充分历练一下自己。经历过寻找琼芷，唐扣的心态平稳了很多，不再沾沾自喜于已经取得的小小成就。从自己离开拓扑到第二次再来到这儿，这段时间李娅抓住每次机会给自己灌输有关李氏一族的历史。说没有对自己产生影响是假的，尤其是有李雅琨那样一个先辈让人高山仰止，连唐扣这样只想着平平凡凡过日子的小人物都燃起了一些些雄心壮志。先辈如丰碑，后辈当见贤思齐。
　　李娅看上去有些不着调，而且好像总看自己不顺眼。唐扣神经虽粗却也不是毫无感觉，这次提出让自己来拓扑长待的建议确实有些怪异。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她不会拿自己怎样：怎么说李娅也是李氏的族长，自己虽然头上冠着唐姓，却也改变不了是李氏族人的事实。族长保护族人尚且不足，应该不会给自己穿小鞋才对。这种念头等唐扣之后见着亲妈、听她给自己讲了李娅如何羡慕嫉妒恨自己的好运之后就更加坚定了：如果真的在拓扑历练，应该也是件平常人可望不可求的好事。这样的好事还有人拿着钱来请自己去做，自己要是不接受的话是不是就有些傻了？
　　再说到唐一楠和李品嫣相聚的场面，除了忠实的、八卦的观众伯尼之外没有人守在边上，米修也在唐扣被带走的时候离开了现场。所以等唐一楠平复好激动的心情、有心思去找自己家姑娘的时候就发现了边上蹲着的伯尼。先是觉得尴尬：自己一个长辈如此这般情感外露，被一个小辈眼睁睁看着，心里实在别扭；后是气愤：你看我的笑话也就罢了，还把我家唐扣看不见了，留你在我家做客这么长时间饭都白吃了吧，真是没良心。独自看了一出精彩场面的伯尼这会儿真是有苦说不出了，两只眼睛看戏都不够哪来的工夫去盯着第三个人啊。谁又能想到唐扣她一开始明明很感兴趣地也蹲在一旁，后来就不见踪影了。被拉着手的两个前辈丢在一旁，伯尼觉得自己怎么就能混成今天这样呢，快跟乔本一样万人嫌了。
　　如果夫妻相见的场面称得上感人和激动，那么母女相见就只能算是温馨搞笑了。唐姑娘的粗神经又一次有了用武之地，硬生生把李品嫣眼眶里的液体给笑没了，只能紧紧握着唐扣的手不知说什么才好。整个唐家三口的相聚过程就耗了快整整一天，一行人自然就在拓扑先住下了。李娅坐等吃饭习惯了，虽然觉得让人家刚相认的老婆、孩子亲妈给大家做饭有些不太好，但没办法自己厨艺拿不出手。唐一楠心里虽然不满自己老婆给一个女人做了这么多年的饭，还是自觉地跟着李品嫣进了厨房，因为老婆说了，要给女儿准备一顿可口的晚饭。
　　这顿李品嫣悉心准备的晚饭果然丰盛，丰盛到饭桌上一片安静，就连经常抱怨李品嫣厨艺不怎么地的李娅都没心思说话了，生怕一分心自己喜欢的菜就被别人抢光了。今时不同往日，饭桌上坐的人可不止自己一个，而且还有那么两个人吃起李品嫣做的饭菜更是天经地义。要是自己没眼色，说不定被人家老公嫌弃、被人家姑娘抛弃，自己可还指望唐扣来拓扑帮自己忙、继承李氏衣钵呢。只是李娅一边抢着盘子里的菜，一边还是在自怜自己地位低下：这么多年来自己吃了多少顿李品嫣做的饭了，也从来没见她这么用心过。
　　满桌子上最淡定的就只有李品嫣了，她的心思都放在了唐扣和唐一楠身上，仔细观察女儿喜欢的菜色，推想她的口味，至于想给她夹菜的意愿则完全拜倒在她与李娅抢菜毫不手软的速度之下。李品嫣心里清楚李娅的打算，虽然不舍自己刚刚见面的女儿离开自己和唐一楠一个人留在拓扑，却也知道这是多么珍贵的机会。更难得的是唐扣值得这样的机会，也有这样的天分和能力。
　　李娅看人的眼光跟她不能见人的厨艺完全不在一条线上，这从她当年把李品嫣留在拓扑帮忙打理李氏一族的事务、李品嫣出人意表培养出了项链里神奇的内置空间就能看出端倪。如果说李雅琨留下来的那些项链是天上的月亮，那么内里有空间的项链就是最闪亮的太阳。一整片天空里能有很多个月亮，却只能存在一个太阳。当初李品嫣能培育出空间来李娅已经很惊喜了，李氏一族满打满算到现在也不过两只手能数过来的人曾经成功让自己的项链里生出了一方小小的内置天地，还都是些年龄已经老大的女人们。所以李娅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要知道自己可算是已知的最年轻的培育出空间的李氏族人，这也是李娅能够担任族长的一点底气。
　　说到李氏留下项链的先祖李雅琨，没人知道她当初有没有开发出属于自己的空间来，她的成就太多太大，一个小小的空间不过是星光之于太阳，不足道。何况项链中的空间随着佩戴之人死亡会自然消失，并不能传承到下个佩戴项链的李氏族人，所以唐扣上次来拓扑时候拿出来的项链才让李娅那么震惊。震惊之外李娅也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当初李雅琨没能留下有关项链里空间的记载，是不是跟唐扣同一个原因？就是根本没发现自己脖子上戴的这个东西里面有个空间。李雅琨或许是只注意到了项链的功用，没去花心思在它里面是不是有乾坤上；唐扣的话可能想法更简单，完全把这个项链当成一个家长嘱咐必须得戴着的装饰品，哪会想它有什么神奇。
　　后来李娅终于有机会跟唐扣确认她为什么一直没发现项链里的空间，她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某人压根没想过这个项链除了装饰之外还会有其他作用。要说第一次对这个链子产生好奇之心，还是要拜乔本所赐。还记得乔本养的那个嘴馋得要死的嗅兽吗？要不是它在面馆里扒住唐扣不放，乔本也不会注意到唐扣脖子上的项链，也就不会有后来伯尼找来的那些事了。世上的事总是一些偶然引发了之后的必然，不同的选择让最初的偶然演变成了不同的结局。
　　唐扣晚饭之后躺倒在床上，想了一阵子终于决定给自己省一笔钱，然后落脚在拓扑这个历练的理想之地。至于拓扑待久了之后去哪儿，那就到时候再说吧，也许是按照那张奇怪的地图继续走下去，谁知道呢。盘算好了自己的大事，唐扣终于良心发现，给远在阿尔山的李沧海发了条消息，告知了自己外出一趟把亲妈找到了的神奇之旅。随后唐扣的通讯器就开始响个没完，最后一老一小嘀嘀咕咕了好一阵才各自消停。
　　到现在为止，唐扣还没能完成的承诺就只剩下治疗米修的哮喘了。李娅的邀请也要放到一段时日之后，等自己安排好后续事宜，让图楠顺利成长，顺便去代斯勒家的花园一趟把蜀黎草也挪过来。估计等自己在拓扑历练结束米修都不会有危险，那时候图楠也差不多该长成了。一切都要再等上五六年。那之后自己就能放下一切，随心地按照连环画里的地图绕着广阔的大陆，开始自己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