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所有记得你》沐雨长夏

88、自知之明（1） 顾明礼站在

　　顾明礼站在那里，看着我，脸上只有无尽的关心，我冲他笑了笑，表示我没事。他的眼里满是愧疚，却不是对程静华。
　　“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会和她在一起，永远。”顾明礼看着程静华说道，眼里没有一丝同情，说完后站起身就离开了，只留下茫然的我和泪流不止的程静华，空荡荡的餐厅里，我望着顾明礼消失的方向，以为这是一场梦，一场错乱的梦，可是耳畔那个女人的哭声让我清醒，一切都是真的，刚刚才发生过。
　　顾明礼是程静华的儿子，程静华是顾明礼的母亲，他不喜欢他的母亲，当年他的父亲还没去世的时候就时常和母亲吵架，每次都是为了父亲从前认识的一个女人，年轻时的程静华是那么的不可理喻，可是现在的她，久经商场的她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笑容背后只有对于儿子可望而不可即的爱。
　　我开始同情她，为了得到顾明礼的爱，她想尽了一切办法，包括接受他所爱的一切，这其中就有我。
　　我想帮她，更想让顾明礼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从小感受不到母爱的他，该是多么的孤独，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切办法让他重新接受程静华。
　　我下定决心留在海纳，我要好好和程静华保持关系，然后告诉明礼程静华的好，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会看到他母亲对他的爱。
　　“我已经决定留在海纳了，你找程总也没用。”咖啡厅里，我对顾明礼说道。
　　“小宸，你怎么这么固执，你难道就没发现她把你骗进公司是有目的的？！我爱你可是我希望你能明白离开海纳我们才能好好的在一起......”顾明礼解释着，我看得出他很疲惫，他的眼睛里有血丝，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我也生气了：“难道我在海纳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我真不明白这和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你不就是不愿意我到你们家公司上班吗？你管得着吗！我还就乐意被骗怎么着！你不也瞒着我吗？要是一早你就告诉我，我还不稀罕去呢！”我吸吸鼻子，将眼泪锁在眼眶里强忍住，努力使自己平静一些：“顾明礼，世界上有很多看起来无法愈合的伤口，刚开始很疼，你觉得再也不可能好了，可是再大的伤口，流再多血，只要人没死，那么伤口就会愈合，你的伤口为什么就不能为我去愈合一次呢？！”
　　顾明礼沉默了，他看着我，缓缓的舒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不要吵架，好吗？小宸，我不想跟你吵，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我突然也意识到，这是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以来的第一次争吵，只因为一份工作……
　　我突然感到害怕，害怕我们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习惯性的争吵下去，像是当初的俞悦和小涛一样，我原本以为我和顾明礼永远都不会有争吵，我们会平平静静的在一起，只求安宁便满足，可是现实就是那么残酷，并不是我们想要平静就能实现的。
　　我们都冷静了下来，因为我和他都知道我们都不愿意在这段感情里争吵，或许是他更加在意我，明礼还是妥协了，他用手摸着我的头，说：“小宸，如果你喜欢，就去做吧。如果哪天你不再喜欢那份工作，就告诉我。”
　　我知道顾明礼在乎我，而我也利用了这一点任性着，因为我知道他不会离开我，我相信他足够爱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可耻，但我明白我只是不愿勉强自己而已。
　　前任董事秘书小张产假归来，程静华已经决定让我做这个职位，所以小张得调动到其它部门去，本来以她的能力和资历，做到了程总秘书然后功成身退之后也该转到管理层了，但是很奇怪的是，程静华竟然把她调给了人事部副经理做助理！这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当然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小张，她好歹也为程静华尽心尽力鞍前马后做了四年秘书，无论哪方面都很出色，不能调到管理层就算了，竟然调给了一个部门副手做助理，这让心高气傲的她怎么也接受不了，直接跑到程静华的办公室质问她为什么。
　　程静华见张秘书强忍的愤怒之色，面不改色的笑着说道：“小张啊，你别着急，其实我一直也觉得你的工作做得挺好的，也寻思着你也跟了我这么些年，有意把你调到办公室做副主任，可是又想了想，觉着你好像和办公室主任的关系一直不太好，我也知道老王那个臭脾气，就喜欢折腾副手，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受罪呢！所以我就觉得应该找个和你谈得来的比较好，上次，就一年前，我看见你和人事部副经理在茶水间还聊得挺投机的，我一看，你们挺合得来的，就委屈了你暂时去给他做一做助理，我相信啊，凭你们的交情，他不会亏待你的！”
　　程静华这一番话说得是顺理成章，张秘书硬是听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她突然变得没有了气焰，要‘讨说法’的事也忘到了天边，慌慌张张的向程静华道了别就跑出了办公室，再也没因为这事来找过程静华。我不解她为什么会这样，就将心中的疑惑问了程静华，她笑了笑说：“一年前，我偶然间在茶水间门口听到了小张让人事部副经理开后门，让她刚毕业的表弟到公司上班，交换的条件是告知他董事会讨论出来的人事升迁名单，当时我就决定绝不留这让的人在我身边。”
　　我恍然：“所以就算她没有怀孕，你也会找机会把她调到下面去？”
　　程静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调到下面？你认为我会把这样的人继续留在公司里？她能出卖自己的上司，就能出卖整个公司，我迟早会找机会把她辞掉，不止她，还有人事部副经理，还有她那个靠关系进来的表弟，都得走人，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不知为何，我的背后竟然直冒冷汗，程静华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商人的精明，让人看了害怕。
　　“她竟然还有脸跑来质问我，真好笑……！小林啊，人最可怕的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不会再去幻想那些没资格拥有的东西。”程静华对我说道，她的语气很奇怪，让我觉得渗人。
　　她果然不愧是做了这么些年的商人，将人情世故看得如此功利，一个跟了她这么久的人，只因为这样一件事，她便想把她从身边铲除，我难以想象商人的世界，是不是所有的商场中人都会觉得这理所当然，只不过当我亲眼见证这一幕发生的时候，却不得不感叹现实的残忍。
　　我更加难以想象的是，如果有一天，我会不会变成和张秘书一样的下场，被程静华用完了之后就这样丢掉，我不愿这样想，因为她是明礼的母亲，我相信她，我必须相信她，因为爱情毕竟不是两个人的事，只有程静华对我足够的认同，我才能和明礼有稳定的将来，即使我知道明礼并不在乎程静华是否认可我们的感情。可是我在乎，我在乎他的爱情能得到他的亲人的认可，那样的顾明礼才完整，我不愿看他一个人孤单的面对那样一个不幸的家庭，我要他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