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所有记得你》沐雨长夏

101、做个无赖（1） 突然觉得，

　　突然觉得，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尽管仓促得让我都不敢相信，从前我从不敢想象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我要亲手把这几年来的一切都画上一个句号。
　　坐上回青桐小城的大巴，毕业后的第四个月，依旧失业的我回到了家里。
　　看到母亲的一刹那，我还是没忍住，扑在她怀里哭了，她有些愕然，但很快就猜到了，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吵架了？”
　　我泣不成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有多痛。
　　“妈妈，为什么，为什么程静华偏偏是他的母亲...”我啜泣着，不甘的看着我妈妈。
　　她的神情一滞，继而又是一脸心疼的样子，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背，说：“你终究还是知道了，妈妈当初知道你和明礼那孩子在一起了，就没一天不担心你...”她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像是在回忆一般，喃喃说道，“当年就是因为她太过强势，你萍阿姨才选择留在这里，不愿搬去城里。东江走了的那段时间，她还找人来调查过我...我就知道，这个女人绝不会同意你和明礼在一起......”
　　我突然想起了那次明礼送我回家，老妈提起他母亲的时候，明礼反常的打断了妈妈的话，他说：“我已经二十一了，现在在一家小型房地产公司实习，有自己的工作，我能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至于小宸，将来无论我过得怎样，都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呵，‘小型房地产公司’、‘自己的工作’、‘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这样奇怪的强调这些看似不值得炫耀的信息，只是为了向我母亲证明他不会受程静华的控制而已，为什么当初的我没有发现呢？
　　“妈妈，你和顾叔叔，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我擦了眼泪坐起来，突然很想知道当年那段一直以来都让我想问又不敢问的故事，想起在程静华那里听到的片段，虽然知道不可信，但那个特殊年代下的爱情还是深深的吸引了我。
　　“当年...”母亲被我这一番话问得有些迷茫，她似乎陷入了回忆，但很快又慈爱的笑着淡淡的说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和你爸过日子的这么些年，我早就明白了，过去的，就该放下。”
　　如果总是念念于心，除了折磨自己，没有一点好处。
　　“女儿，妈妈知道你很难接受你所面临的现实，人生就是由无数选择题组成，而选择的权力就在你手里，结果也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可是你要记住，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妈妈都支持你。”
　　母亲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去休息了，我一个人在床-上躺了许久，辗转难眠，如果说现在在我面前的是选择题，那么我在选择顾明礼的同时就必须面临那样一个让我抗拒的世界，我不想那样，所以潜意识里，我失控发疯般和明礼争吵，只为寻找一个自由的出口，拥有另一个选择。
　　可是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不清楚。
　　凌晨3点半，我从包里找出了手机，开机。
　　三条短信赫然醒目，它们都来自于一个人——顾明礼。
　　第一条是在我刚发出那条信息之后没多久回复的：我晚上来取，我们应该冷静的谈一谈。
　　第二条是在晚上十点二十分发的：你在哪儿？
　　那时他应该到了租住处，发现我不在了。
　　第三条是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发的：我在你家楼下。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跑到窗台上，拉开帘子便看到，十二月的寒风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来多久了？我的心抽动着，疼痛难忍。
　　拿出手机，按下了他的号码，打了过去。
　　“喂...小宸？”他的声音，迟疑而又惊喜。顾明礼仰起头，刚好看到正看着他的我。
　　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不让他听出心中的起伏：“你回去吧。”
　　“小宸，我想我们应该静下来好好谈谈，我们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装作和你妈不认识？还是把她对我做的一切当做没发生过？顾明礼，我告诉你，我做不到。”
　　“可是现在她需要我，”顾明礼说：“我必须回去，去履行一个男人的义务，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爸的心血没了，更不能让我妈为了公司操劳耽误了最佳治疗期。海纳和法国的项目被两边政-府提上了日程，现在公司必须有人出面去接手这个项目...小宸，我妈对你的一切，我很抱歉，可是现在我需要你，我已经失去了我的事业和自由，如果连你都离开我，那么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他的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细微的颤抖，不知是太冷了还是怎样，我的心也纠成了一团，顾明礼，他已经失去了他的事业，我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却没有在他最需要安慰和陪伴的时候守着他，反而那么介意他重新投向了程静华而和他大动干戈，看着楼下那个在寒冬中等了我一夜的男人，我突然记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是个男孩儿的时候，他也是那样，骑着一辆破单车在那里等我，我赌气不去，他便无赖般的说：
　　不管你来不来，反正我都等你。
　　他总是那么执着，或者说那就是固执，可是每一次他都能成功。等到我心软认输，不情不愿的坐上他的单车后座，他才得意的罢休。
　　显然这一次他又胜利了。
　　“你像个无赖...”
　　“对于你，我只能做无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