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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一年,路灯之下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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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钟亦霖第一次告诉我,他交了新女朋友。他每次交女朋友的时候,都说他的女朋友人很好,每一个都是很善良很体贴的人,她们都和他说过,一定会好好的照顾我。
可是,我还是觉得心里难受,特别当钟亦霖将那个叫晴的女人带到我的面前,用那双和蔼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
那是刚吃下一颗刚出锅的汤圆,却还未来的咬烂咀嚼就措不及防的滑下喉间的感觉,只觉得心窝地方被那热汤圆烫伤,溃烂。
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跑出家的,我只记得那天钟亦霖找到我的时候,是在一家大卖场的安保室,我在大卖场和一个与三十多岁的女人打了起来,我咬破了她的胳膊,撕烂了她的钱包。
“贺凤歌!”
他出现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是紧张却又极力压抑愤怒的咆哮声。
钟亦霖是学法律的,曾漂洋过海去美坚利深造过几年,攻下了硕、博后双学位,我时常戏称他为‘海龟’。回来之后他就去了他的母校带起了研究生,做起了博导,美其名曰校内最年轻的教授。
一个政法律系的高材生、教授,当看见我被关在安保室中,被人当不良少女打架斗殴,可想而知当时在他心中的冲击感。
还有,那一年我十二岁。
“小孩子犯错是在所难免的,好在她还现在小,钟教授回家多教育教育她。”保安大叔认得钟亦霖,伪善的笑容中带着微微的鄙夷,却刻意敛藏。
钟亦霖寒着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掏钱赔款,将我接出了大卖场的安保室。
没有开车,就这么沿着昏黄的路灯下走着。
路上,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十字路口的转弯处,一次次的深呼吸后,钟亦霖终于开口问我,“为什么要打架?”
我撅着嘴巴沉默,嘟囔了一声,“你管我!”
“什么,你说什么?贺凤歌你说什么?”显而易见,钟亦霖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和他说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我。
也许,在他的心中,已经忘记了我有多久没有和他这么说过话。
我几乎是朝着钟亦霖吼出了这句话,“要你管!你不是找了人回来,要分走你的一切吗?我爸爸是杀人犯,我除了成为街头的不良少女还能怎么办!”
钟亦霖愣住了,他看着我,我望着他。
十秒之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拉着我的手,只丢下了三个字,“回家吧。”
身后,路灯似乎又昏黄了几分,别致的晕黄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味感,致使我多年后,还记得他牵着我的手,说出那三个字的神情。
夜里,我没有睡觉,只是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床榻上,仰着45度的脸静静的望着房中的天花板,屛住呼吸听他房间里的动作。
他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
他的房中,没有动静,黑夜中透露的是一种沙哑的静谧。
我恐慌,猫着腰下了床,趴在他的门缝前看着他。
他在抽烟,他很少抽烟,烦的时候才抽。
是我惹他心烦了。
也许,我是个多余的人。
当时的我,确实是那么想的。
他坐在电脑坐前的椅子上,和我先前的动作一样,仰望着天花板,一口口的吐着烟圈,那灰白的烟霾将他的脸遮住,模糊看不清他的脸的轮廓。
望着他,我心疼的想哭。
他的电话铃声一遍遍的响着,穿透烟熏刺进我的耳膜中,我知道是那个叫晴的女人打来的。
他没有接,我也不希望他接。
电话铃声反反复复的响着,锲而不舍。终于,他还是接了电话。
“喂,晴,是我。”
“嗯,我找到她了,她没事。”
“对不起……”
钟亦霖在和晴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晴和他说了什么,但是说着说着,钟亦霖忽然又沉默了起来。
我看见他在反复的握紧自己的手机。
“晴,我们分手吧。”
这是他在沉默了将近一分钟,说的第一句话。
我忘记了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