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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番外if线 6 一家三口变 ...
伏城三岁这年冬天,宫里下了一场大雪。
雪是夜里下的,到天亮还没停。永寿宫里外一片白,檐角挂下来的冰棱子,一根一根,亮得像刀。
这三年,皇帝来得勤。朝里的事一散,她就往永寿宫来,夜里也不大回自己的寝殿,十有八九歇在这儿。起先宫里还有人看,看得久了,也就没人看了。良侍这两个字,早就不是当年的光景了。
有一回夜里,皇帝挨着他躺下,忽然说了一句:“这几年,倒没个动静。”
黑暗里没人应声。
佟朝云躺在那儿,眼睛睁着。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小四都会满地跑了,他这宫里再没添过一个人。他没再怀孩子,不是因为没名分,也不是不受宠,是偏偏生不出来。
外头的话传进永寿宫,说良侍福薄,占着恩宠,肚子却空着。这话他听过,听过就记着了。他从前不愿往这上头想,可人闲下来,灯一黑,那念头就自己爬上来。
他甚至疑过,是不是那年伤得太狠,落下了根子。
“臣侍……”他开了口,又停了。
皇帝侧过身,手搭在他背上。那背绷得很紧,像块木板。
“朕没催过你。”
“臣侍知道。”
“太医的话,朕记着。”她顿了顿,“你不也知道。”
说的是当年那句留了半截的话。佟朝云没作声,只把她那只手攥住了,攥得很用力。
那一晚,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这三年,起先他还存着指望,太医的方子一碗一碗地喝,月月请脉。后来指望就淡了,淡到连他自己也不提。皇帝那边,是把话咽得比他更早。她嘴上不说,心里那一点,也早凉了。
凉了,也就不想了。
不想了,日子照旧过。
这日午后,雪小了些。伏城在屋里憋了一上午,坐不住,扒着窗棂往外看,看得手都冻红了。
“母皇。”她扯皇帝的袖子。
“干什么。”
“雪。”她指着外头,“雪人。”
皇帝往窗外看了一眼,院里的雪积到了脚脖子。
她站起身,把伏城领出去,从门后抄了件小斗篷给她裹上,围领也系了,裹得圆滚滚的,只剩一张小脸在外头。
“就在墙根底下玩。”皇帝叮嘱道,“不许往当间跑。”
伏城答应得极快:“哎。”
答应完就撒开腿,直冲着院子当间去了。
皇帝在后头喊了一声,没喊住。她站在原地,看了两眼,到底还是不放心的跟过去了。
母女两个在院里滚了一个雪球。皇帝的手大,搓起雪来又快又实,伏城的手小,搓出来的球只有拳头大,一搓就散,散了就重新搓。她搓了半天,手冻得通红,鼻尖也红了,还不肯歇。
“母皇。”她仰着脸。
“嗯。”
“雪人没有鼻子。”
皇帝四下看了看,走到墙根掰了半根干树枝下来,往雪人脸上一插。
伏城绕着那雪人转了两圈,忽然抬手,掬了一捧雪,团成球,趁皇帝不备,打在她肩上。
雪球散了,碎雪簌簌往下掉。
皇帝一顿,低下头看她。
伏城已经笑着跑开了,跑得歪歪扭扭,在一堆雪里深一脚浅一脚,边跑边笑,笑得上不来气。
皇帝弯下腰,也抓了一把雪。
“伏城。”
“哎。”她一边答应一边跑。
“站住。”
她只是小又不傻,怎么会真站住。
雪球追着她飞过去,打在她背上。她“呀”了一声,跑得更欢了,跑到雪人后头躲,躲了两下又探出头来,手一扬,又一捧雪过来。
这母女两个,就在院子里追打起来。一个跑得喘,一个追得也不轻松。院墙上的雪被震下来两回,砸在地上,扑的一声。
佟朝云在屋里听见了动静,推开半扇窗看。
窗一开,冷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就这一眼。
“爹!”伏城一眼看见他,掉头就往这边跑,跑到窗根底下,手一扬,一捧雪照着他脸上就打过来。
佟朝云不及躲,雪打在窗框上,半边脸颊还是沾了凉。他往后一缩,笑了一声,就要关窗。
小四不依,扒着窗喊:“母皇!母皇快!”
皇帝正站在院子里,手里刚团好一个雪球。听见这一声,她抬起头,正对上佟朝云从窗后探出来的那张脸。
她看了他一眼,狡黠地笑了,随着笑而来的就是雪球飞向了佟朝云。
佟朝云一偏头,躲开了。可这一躲,就露了破绽。伏城从窗台底下绕过去,踮着脚,抓了一把雪,直接从窗缝里塞了进去,塞了他一领子。
凉气顺着后颈往下滑。
佟朝云“嘶”了一声,抖着领子就往门外跑,跑出来站在阶上,笑着说:“你们两个,欺人太甚。”
“是你自己开窗的。”皇帝说。
阶上的雪比院里薄些,可也是滑的。佟朝云站定,弯腰抓了把雪,低着头团,正团着,一个雪球擦着他耳朵过去了。
他一缩脖子,脚下一滑,退了两步,退到阶沿上,没稳住,往后一仰,整个人摔进了阶下那堆雪里。
雪很厚,摔得不疼。
他人陷在雪里,一仰头,正看见上头那一片灰白的天,还有从檐角往下掉的雪。
伏城在边上笑着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嘴咧得老大,笑得直不起腰,边笑边喊:“爹在雪里!爹在雪里!”
皇帝走过来。她站在雪堆边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忽然也弯下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往后一靠,也躺下了。
两个大人,一个小的,一家三口,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
伏城笑,佟朝云笑,皇帝也笑。
笑了一阵,谁也没起来。
皇帝头顶上就是那一片天,雪落在她脸上,化了一点,凉丝丝的。她偏过头,看见旁边那个人,鼻尖冻得通红,鬓边沾着雪,笑得眼睛都湿了。
她伸出手,把伏城捞过来,搁在自己身上,一只手再伸过去,把佟朝云乱了的领子替他拢了拢。
“一会,”她把伏城搂紧了些,“不许闹了。”
“不闹。”佟朝云应了一声。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听得出来,这话说完就作废。
那晚,佟朝云睡得早。院里闹了半日,他浑身都乏,骨头缝里发酸,洗了脚就上榻了。皇帝还在外间看折子,灯亮着,他也没等她,闭眼就睡了。
半夜里,他觉出不对。
下身那儿一阵潮。他先没在意,翻了个身,那潮又漫上来一点。他伸手摸了一把,心一下子沉下去。他坐起来,借着窗外雪的返光看自己的手。
指头上,是暗红的一线。
他怔了一会儿,才推了推身边。
皇帝被推醒了,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佟朝云没说话,只把手伸过去。
皇帝看见那只手,先是没动。她盯着看了两息,人从榻上弹起来,赤着脚就去点灯。灯一亮,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只手,脸色一下就白了。
“太医。”她嗓子有点发紧,“去叫太医。”
外头守夜的人应声就跑。
佟朝云还坐在榻上,声音倒稳:“皇上,别慌。臣侍没觉得疼。”
“别说话。”皇帝走过来,一把将他按回榻上,手都被吓得凉了,“躺着,不许动。”
先进来的是院里的周姑姑,带着几个宫侍,把屋里归置开,又把伏城抱走,抱到隔壁去了。孩子睡得熟,被抱起来,哼了两声,又睡了。
太医来得快,先请了脉,又问了问,问得极细。屋里静得只剩他问一句、佟朝云答一句的声音。皇帝站在榻边,一动不动。
太医收了手。
她先没说喜,只皱着眉,又请了一回脉,才转过身,冲着皇帝跪下去。
“恭喜皇上。”太医伏在地上,“良侍这是喜脉。两个月上下。”
屋里很安静,都等着皇帝说话,但皇帝不知道为什么呆住了。
太医又说:“只是……今日动了胎气,见了红。良侍这胎怀得浅,又折腾了这一场,眼下算是险。臣先开方子安胎,这几日万不可再劳着,卧床将养。养得过来,便无碍。”
“险?”皇帝这次张口,紧张地看着太医。
“是。”太医低着头,“好在胎动得不深,孩子还在。”
孩子还在,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刚刚真是眼前一黑,想起今天午后那半日。雪,雪球,她团在手里的那一团,佟朝云往后一仰摔进雪堆里的样子,还有自己躺在雪里、由着伏城趴在他身上笑的那一刻。
她一下一下地喘,喘了两口,才觉出自己从方才起,一直忘了呼吸。
“退下吧。”
太医退出去,在外间还留了半张方子。宫侍端着药进来,皇帝接过碗,试了试温,一勺一勺喂给佟朝云。
“臣侍自己来。”
“别动。”
佟朝云看着她。她端着碗的手稳,可喂到一半,有一勺没舀住,药汁洒在榻沿上,她的手顿了一下。
“皇上。”
“什么。”
“太医说没大碍的。”佟朝云握着她的手,“孩子还在。”
皇帝低下头,把碗搁在矮几上。她坐了一会儿,忽然说:“今日那雪。”
“怎么了。”
“不该闹。”她很是自责,“朕不该……”后半句没说出来。
佟朝云想笑,又没敢笑,怕她更恼,只把她的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被子外头。
“臣侍也不是瓷做的。”
“从今往后,”皇帝不放心地看着他,“你就是。”
第二日,皇帝把伏城叫到跟前。
伏城睡了一夜,什么事都不记得,站在那儿,仰着脸看她。
“伏城。”
“哎。”
“你爹病了。”皇帝叮嘱道,“往后不许让爹抱。”
伏城眨了眨眼:“为什么。”
“我说不许就不许。”
“爹昨天还抱了。”伏城不服气,“爹昨天把我从雪里捞出来。”
皇帝一顿。那句话堵在她喉咙口,她没说出来,只蹲下去,替伏城把领子理了理。
“那是昨天。今天起,不行了。你爹肚子里有个小宝宝,得好好养着。你走过去,不许扑他,不许让他抱,他走路的时候,你要让开一点。”
“是弟弟吗?”
“还不知道。”皇帝说,“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得好好养着。”
伏城想了想,点头,“好。”
答应得倒是痛快。头三天,她做得也像个样子,见了佟朝云就站得远远的,两只手背在身后,眼巴巴地看着。佟朝云冲她招手,她摇头,说不许抱。看得佟朝云又好笑又心疼。
第四天,她就忘了。
跑进屋里,一头往他身上扎,扎到一半才想起来,人停在半路,手悬着,进退不得。皇帝在后头“咳”了一声,她转头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爹,最后自己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榻边,把脸搁在榻沿上。
“这样。”她把脸搁下去,“这样不算抱。”
佟朝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算。”
这一胎,佟朝云的身子倒比怀小四那回好。
那回他前头几个月吃什么吐什么,夜里也睡不安稳。这回不吐,胃口也开,太医请脉,回回都说安。他养了一个多月,人反而润了些,只是被皇帝看得紧,不许他出门,不许他站久了,走两步身后就跟着人。
到了第三个月上,太医说稳了,皇帝才松了半口气。
冬一天一天深,雪下过好几场。伏城在屋里读书,皇帝得空就来教。这母女两个的官司,三天两头打到佟朝云这儿来。
有一回,伏城跑进来,往他榻边一站,嘴撅得能挂油瓶。
“爹。”
“怎么了。”
“母皇凶我。”她眼圈一红,“那个字我写不好,她就把纸抽走了,说我不用心。”
佟朝云还没答话,皇帝跟脚就进来了。
“你自己说说,”皇帝站在门口,“写了几遍。”
“三遍。”
“三遍,三遍都写错。第三遍跟第一遍一模一样。”
“那我看不出哪不一样。”伏城说,声音小了一点,可还是不服气。
“你看不出。”皇帝冷笑,“你连看都没看,眼睛全在窗外那条狗身上。”
“那是猫。”伏城立马反驳。
皇帝顿了一下,“管它是猫是狗。”
佟朝云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他不敢笑出声,怕这一笑,母女两个都跟他急。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还笑。”
“臣侍没笑。”
“你笑了。”
“臣侍是……是肚子里的那位在笑。”佟朝云说。
伏城被这话逗乐了,先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就忘了委屈,跑过去扯皇帝的袖子:“母皇,再写一遍,我这回看。”
“看什么。”
“看字。”她仰着头,“不看猫。”
说和好就和好,转眼就爬到她腿上去了。皇帝也不恼,一手托着她,一手替她把袖子挽起来,重新铺纸研墨。
佟朝云靠在榻上看着,看一会儿,自己也笑了。
开了春,雪化了,院里那几棵树抽了新芽。
皇帝抱伏城到院子里,指着院里最高那棵槐树:“上去看看。”
“上不去。”
“我托着你。”
她把伏城架起来,放到自己肩上,让她骑在颈子上。伏城“呀”地叫了一声,两只手死死抱住她的头,整个身子都僵了,一动不敢动。
“松手。”皇帝说,“抱我脖子就行。”
“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皇帝就这么扛着她,在院子里走起来。走一步,伏城就叫一声,叫得又怕又欢。走到树底下,皇帝抬手,让她够头顶那枝新芽。伏城一伸手就够着了,够着了又不敢动,趴在皇帝头上,憋着一口气。
佟朝云站在台阶上,看得心都揪起来。
“皇上。”他喊,“够了,放她下来。”
“没事。”皇帝头也不回。
“那树底下是石板。”
“摔不着。”
佟朝云哪肯依,扶着栏杆就往下走。走到一半,皇帝肩上那人已经抓住了树枝,皇帝轻轻一托,伏城就稳稳落在了那根粗枝上,两条腿垂下来,晃晃悠悠的。
“你看。”皇帝抬起头,“稳得很。”
佟朝云站在台阶底下,仰头看着那一人一树,心口那口气半天才落下去。落下去之后,又觉出一点别的东西来。
他从前信不过皇帝带孩子,觉着她手重,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你去哪儿。”皇帝在后头问。
“回去坐着。”佟朝云扶着栏杆,“看着你们,比我自己爬树还累。”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到了秋里,佟朝云的肚子大得很了。太医请脉,说这一胎长得壮,比头一个沉。他夜里翻身都费劲,皇帝就挨着他睡,一有动静就醒。
生的那日,是个大晴天。
日头刚过晌午,他就觉出不对了。产公这回是早就备着的,一步没离。皇帝在外头廊下站着,比上回还静,一句话都不说。
不到傍晚,屋里传出一声哭。
那哭声,不像头一个孩子,细细的,蚊子似的。这一声又亮又响,哐的一声就出来了,隔着两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紧接着又是一声,一声接一声,哭得很有力气。
产公抱着孩子出来,跪下道喜:“恭喜皇上,恭喜皇后,是个小皇子,父子平安。”
皇帝这次松口气,“皇子。”
“是皇子。”产公怀里那孩子,裹在襁褓里,眼睛还睁着。刚下来的孩子,多半是闭着眼的,这一个却是睁着的,乌溜溜的一双,谁都不看,就冲着上头哭。
皇帝伸手,把孩子接过来。她抱孩子的姿势还是笨,可这一回稳当许多,托着后颈,让人在怀里躺平。
“你倒是壮。”她低头看着,说了一句。
屋里收拾妥当,她抱了孩子进去,在榻边坐下。
佟朝云躺着,脸上没什么血色,可神气是松的。他抬眼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皇帝。
“男孩?”
“嗯。”皇帝说,“男孩。”
她把孩子往下放了放,让他能看清那张小脸。
“是个好孩子。”佟朝云说。
皇帝没说话,把孩子放在膝上颠了颠。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朕给他起了个名。”
佟朝云看着她,等着她说名字。
“姝雅。”皇帝开心地说,她预备了两个名字,一个男孩的一个女孩的,“伏姝雅。”
“哪两个字。”
“姝,女之的美貌;雅,风骨。”
佟朝云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姝雅。
孩子哭累了,这会儿蔫下来,眼睛还睁着,望着房顶那一片帐子,小嘴一嚅一嚅的。
“姿容既姝,风骨且雅。”皇帝解释道,“是这么个意思。”
佟朝云“嗯”了一声,眉头却皱起来。
“怎么了?”皇帝觉得她这名字起得非常好啊。
“皇上。”他想了想,还是说了,“这是个男孩。”
“朕知道。”
“男孩哪有叫这个的。”佟朝云说,“姝、雅,都是给女儿家取的字。他长大了,人家一听这名字,还当是个小娘子。”
皇帝不同意,只是把孩子又抱稳了些。
“朕知道。”她说,“朕就是故意的。”
佟朝云不解,这哪里好了。
她把孩子往佟朝云枕边放了放,让他挨着他。
“可他是朕的儿子。”
她低头看着那小脸,声音低了些,“朕盼他虽为男身,却有女子之姝色、女子之雅骨。”
“此生不输任何人!”皇帝看着她的儿子,越看越得她儿子是这世界上最棒的孩子,“不输女子!”
窗外的日头已经斜了,一线光从窗纸缝里透进来,落在孩子那张小脸上。孩子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阖了。
佟朝云看了那孩子很久,又看皇帝。
“皇上。”
“什么。”
“这个名,”佟朝云低头看着孩子,“比城字好听。”
皇帝笑了一下,“城字也不难听。”
“嗯。”佟朝云想了想,虽然还是觉得姝雅更好听,但还是顺着皇帝说,“城字也好。”
他把孩子的手从襁褓里捞出来,那手指头小得可怜,攥着,攥得紧紧的。他伸一根手指过去,被人攥住了。
在小四那儿,也是这么一只手。
他把那手指头拢在掌心,闭上眼,靠在枕上。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外头院子里,伏城被抱回来,在门口小声问:“我能进去看弟弟吗。”
“小声。”宫侍说,“主子刚睡着。”
“我小声。”伏城自以为很小声却很大声地回答。
门帘掀开一条缝,探进来半个小脑袋。佟朝云睁开眼,冲她招了招手。
伏城轻手轻脚走进来,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榻边。她不看弟弟,先看佟朝云的脸。
“爹。”她小声说,“你疼不疼。”
“不疼。”
“母皇说生我的时候很疼。”
“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佟朝云想了想,“你疼我。”
伏城没听懂,眨了眨眼,又低头去看襁褓里那孩子。那孩子被她的声音晃了一下,眉头拧了拧,没醒。
“他丑。”伏城皱起眉毛,这个弟弟怎么像个猴子。
“刚生下来都这样。”
“我生下来也这样?”
“你比他还丑。”皇帝在旁边说。
“胡说。”伏城不同意,宫里人都说她长得好看。
“朕没胡说。”
母女两个又拌起嘴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一句顶一句。佟朝云躺在榻上,看着灯下这一大一小,听着她们的声,怀里那个孩子睡得正沉。
他忽然觉得,这一日,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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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用担心,她们会好好的在一起的。 《女尊之夺人夫》是《女尊之深宫》父母的独立番外,《夺人夫》里出现的小皇女们,她们长大后的生活在《深宫》里有详细的描写。《女尊之深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