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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我们以后… ...

  •   佟朝云那句话说完,赵阳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好半晌,竟一个字也没接上来。

      她望着他,望着他红了又强自逼回去的双眸,她喉头滚了滚,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却带着一种佟朝云许久没听过的、沉甸甸的分量:“佟朝云,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佟朝云喉头一梗:“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赵阳打断他,看着他,眼眶也慢慢红了,可她还是笑着,声音低低的,“你是怕连累我,怕我为了你,把自个儿的前程、一辈子都搭进去。你这份心,我领。可我赵阳什么时候,是那等贪生怕死、只顾自己的人?”

      佟朝云喉头一哽:“我不是……”

      “我知道。”赵阳道,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稳,“你只和我说一句实话。你说要我断了念想,是你真不想我了,还是你怕连累我,才硬逼着自己说这话?”

      佟朝云张了张嘴,那句“我不想你了”挂在舌尖,可望着赵阳那双眼睛,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骗不了她,他也骗不了自己。

      赵阳见他这样,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她轻轻叹了口气,那笑里带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你瞧,你说不出口。那你又何必拿这话来哄我,也哄你自己?”

      佟朝云被她这一句,说得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哑声道:“可我不能……不能让你为了我,把一辈子都耗在这上头。你该去寻你自己的路。”

      赵阳沉默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却比方才轻了许多:“佟朝云,你抬起头,看着我。”

      佟朝云喉头动了动,迟疑着,慢慢抬起头来。

      赵阳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佟朝云说不清的神色,像是疼惜,又像是难过。她低低道:“你我相识的这些日子,你可曾见我,对谁低过头、怕过谁?”

      佟朝云摇头。

      “那你也该知道,我赵阳不是那等没骨气、也没担当的人。”赵阳道,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稳,“我不怕被谁连累,也不怕受什么牵连。我当差这些年,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我的路,是我自己走出来的,不是靠躲着谁才走稳的。”

      佟朝云喉头一哽:“我不是怕你……”

      “我知道。”赵阳打断佟朝云的话,“你是觉得,若不是你,我如今也不会被挪到这么个荒僻地方来,心里头过意不去,才想来同我说,要我别等你,去寻我的前程。佟朝云,你的这份心,我领。可你听我说一句。”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为我着想,想让我过得好,我记着。可你也别把自个儿逼得太狠了。你心里那点放不下的东西,不是你说一句断了,它就能没有了的。你若只是为了不连累我,硬生生把自个儿的心剜一块下来,我非但不会好过,我心里头,反倒更要记挂你。”

      佟朝云被她这一句,说得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哑声道:“可我不能……不能就这么拖着你。你该有你的好日子,不能叫我这号人,把你的路给耽搁了。”

      赵阳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接他这话,只望着他,声音柔了几分:“我只要你好好的。你在宫里,能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地过下去,别总为着旁的事、旁的人,把自己心里头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便知足了。”

      她说着,弯了弯唇角,那笑里却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涩:“你不用为我担心什么。我自有我自己的打算,也有我自己的去处。我只盼着,你往后别为了我,再做今日这样冒险的事了。你是御前的人,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若因我出了差错,我这心里头,怕是一辈子都安生不了。”

      佟朝云望着她,望着那张他看了许多日子、此刻却要生生割舍的脸,那句“对不住你”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完整。

      他张了张嘴,到底只挤出一句哑得不成调的:“赵阳,我……是我对不住你。”话没说完,眼泪终是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他慌忙低头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赵阳见他落泪,心里那点子强撑着的平静,也险些绷不住。她没上前,只站在原地,红着眼眶,低低道:“你别哭。你一哭,我这心里头……就更不好受了。”

      “你没什么对不住我的。”赵阳道,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你能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谁也没再上前,谁也没再开口。西边的风,吹得墙头的草叶沙沙地响,也吹得两人的心在这风中凌乱。

      过了好一会儿,远处廊下,忽然传来几声低低的咳嗽。

      那是春溪的暗号。

      佟朝云身子一僵。他知道,他该走了。他再不走,恐要连累白蔓、连累春溪,连累眼前这个他拼了命想护住的人。

      他深深望了赵阳一眼,像是要把她刻进心里似的,终于极低极低地道:“赵阳,你……你多保重。”

      赵阳没说话,只望着他,红着眼眶,轻轻点了点头。

      佟朝云转身,一步一步,往那道月门走去。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成了。

      可他还是没忍住,走出几步,又顿住了脚。他没有回头,只背对着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往后……寻个好人,好好过日子。”

      赵阳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可她没出声,只抬手,把那泪擦了,扬声道:“我知道。你也……好好的。”

      佟朝云没有再应。他咬着牙,快步出了那道月门,隐进廊下的阴影里,再没回头。

      西边那道荒墙根下,只剩赵阳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空荡荡的月门,望了很久,很久。

      风起了,吹得她衣角飞舞。她低下头,把眼眶里那点子酸涩,一点一点,咽了回去。

      佟朝云一路没敢回头。他脚底生风,贴着墙根快走,绕过了几处人声,才寻着白蔓候着的廊下。

      白蔓见他回来,脸色惨白,眼圈还是红的,心里便明白了几分。他也不问,只赶紧把接应他的人支开,领着他从旁路绕回围房,替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用帕子蘸了温水,替他敷了敷那双冻红的手。

      “好了没?”白蔓低低问。

      佟朝云把手从温水里抽出来,握了握拳,扯出一丝笑来:“好了。寿宴那边,可还应付得过来?”

      “忙得脚不沾地,谁能顾得上少一个人。”白蔓道,“慈宁宫那头正要开席,你得快些过去,别叫皇上寻你时不见你人影。”

      佟朝云应了声,整了整衣襟,便往慈宁宫去了。

      越往慈宁宫走,那热闹便越发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廊下挂满了红绸,檐角悬着一串串彩灯,风一吹,摇出一片细碎的光影。

      寿宴设在慈宁宫正殿前的阔院里,四下摆满了桌案,座上是花团锦簇的郎君、诰命郎君,捧酒的、献礼的、道贺的,笑语声、丝竹声、杯盏相碰声,混成一片热腾腾的喜气。连空气里都熏着暖融融的酒香花香,把人裹在里头,熏得人头脑都有些发昏。

      佟朝云走到皇帝那一席边上立着,垂着眼,双手拢着那方茶盘,茶盘上搁着给皇帝备的茶,温得恰恰好,皇帝若饮,他便上前奉一盏。

      他脸上端着恰到好处的笑,站得规矩,半步也不离开皇帝身后。可他心里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块,怎么也填不上。

      他方才在西边见的那人,冻得发白的脸、红着的眼眶、那句“你能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都还横在他心里,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眼前这份喜庆,是太后的、是皇帝的、是这满殿贵人的,没有一丝一毫,是给他的。

      热闹都是别人的。佟朝云望着满殿的笑语,心里想,不是他的。

      席间,皇帝陪在太后身侧,一改平日的不苟言笑,眉眼里都带着笑,亲自替太后斟酒,又笑着说了好些话哄他老人家高兴。

      佟朝云远远望了一眼,皇帝今日那身朱红衣裳,在满殿灯火下格外鲜亮,倒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他心里不由自主地想,她待她父亲,原是这般好的,原来她也有这一面。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没再多看。

      寿宴过半,佟朝云退到廊下歇脚,刚要喘口气,却见慈宁宫的一个姑姑款款走来,到他跟前,道:“佟内侍,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佟朝云手上一顿,心头那点子本就提着的心,陡然又往下沉了沉。

      在这个大喜的日子,太后怎么会有时间见他这么一个小宫侍。太后唤他,会是为了什么?他心里打鼓,却不敢多问,只低头应道:“是。烦请姑姑带路。”

      那姑姑应了声,转身引路。佟朝云跟在后头,穿过那一片热热闹闹的灯火,一步一步,往慈宁宫后殿那间幽静的暖阁去了。

      越走,那满殿的喧嚷便越远,像是隔了一层,渐渐都听不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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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女尊之夺人夫》是《女尊之深宫》父母的独立番外,《夺人夫》里出现的小皇女们,她们长大后的生活在《深宫》里有详细的描写。《女尊之深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