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以前没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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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佟朝云回去后，还是因为绸缎被雨淋的潮湿挨了内侍的打。他被打的臀部肿起走路一瘸一拐好几日，从赵阳那借来的伞也就一直没有还回去。
佟朝云正愁着怎么找借口出去还伞，就见梨月愁眉苦脸地回来了。
“怎么了，又被内侍骂了？”
“我情愿被骂。”梨月唉声叹气地道，“内侍让我去疯人院那送衣服。”
疯人院原本不叫这个名字的，因为住在里面的太卿脾气不好，最喜打骂他们这些小中官，所以平日里他们私下都叫他疯子。
“我替你去！”佟朝云一听这不就是最好的出门借口嘛，但由于她过于激动地站了起来，被梨月的不解地看着。
是啊，谁爱去疯人院轻则挨骂重则挨打啊！
佟朝云哂笑了下慢慢地坐了回去，就在他想用什么借口说服梨月的时候，看到梨月掏出荷包开始数铜板。
佟朝云灵机一动：“我是想趁机出去送完东西，然后去前庆门那。”
前庆门是离月华宫最近的一道门，他们平日里想买东西都去求前庆门那的侍卫。
所以佟朝云一说梨月立马明白了，但他还是不解，“你不是攒钱不买东西的嘛。”
佟朝云看着往日里笨笨的梨月，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就突然聪明了起来，立马发现他话里的漏洞。
“这不是内侍快过生辰了嘛，我想着买点东西备着。”没有办法了，佟朝云心里滴着血地又扯了一个谎话。
“我前几日看你秀牡丹，以为你要送那个呢。”梨月这回没有在继续追问，他数钱也是想要顺道去前庆门买送内侍贺礼的。
梨月一边郁闷地数钱，一边和佟朝云抱怨，“还好今天赵大人在，买东西不用被那些侍卫调戏了。”
佟朝云内心像长了蚂蚁一样焦急，但梨月就是没有回答他的话，在那一直骂那些侍卫，他怕在听下去一会赵阳去巡视不在前庆门了，他今天就见不到她了，下次能出宫门还不知道是哪天呢。
“你要买什么，我去疯人院的时候帮你把钱一起给赵大人送过去。”佟朝云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直接替梨月做了主。
“真的！”梨月一听佟朝云愿意替他去疯人院，他立马开心的起身跑到佟朝云身边抱着佟朝云的肩膀趴在他身上撒娇道：“朝云就你对我最好了，下次你有什么活我替你干。”
佟朝云什么都没有说点了点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捧着新做的宫装出了门，其实他心早就飞去了前庆门，他一路神采飞扬地来到疯人院宫门前后，他还是有点子怕了。
凡事进去的人都得被太卿打，这位太卿非常会折磨人的法子。他打人不打脸不打手板不打板子，专门掐人胸前两点。
挨了打的中官们告状都无处去告，内侍们只叫他们长点眼力见，也不管他们的死活。
以前佟朝云听到传闻说这位太卿之所以疯癫，是因为先帝活着的时候，他因为貌美最受宠，也是因为这个人骄横了些，被人暗算从此不/举失了宠爱，那时候他还挺同情这位太卿的，但他被打了几次后他只同情他自己了。
佟朝云一咬牙把雨伞放在门外，推开了半掩着的宫门进去了，一进去就听见鞭子抽打地面的声音。啪啪的声音吓得佟朝云转身就想跑，去被人叫住了。
“这位小哥儿，何事？”疯人院里的内侍端着水盆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要转身跑了的佟朝云。
佟朝云颤颤地回身，笑容僵在脸上，“哥哥，我是来送夏装的。”
“送进来吧。”内侍冷漠地端着水盆从台阶上走下来，到院子里的水缸处，直接用盆子从水缸里舀了一盆水。
屋子里鞭子还在啪啪地打，佟朝云哆哆嗦嗦地实在不想去，他装傻充愣地道：“我给哥哥送偏殿去？”
“太卿等着看衣服呢。”内侍端着水盆往回走，一边催促道：“太卿今儿心情不好，你还不麻利儿过来。”
佟朝云虽然心里知道来这避免不了挨打，但临到头他还是怕得很。他颤颤巍巍地捧着衣服一面走，一面心里祈祷老天奶奶保佑他。
一进屋子，正堂空荡荡的地上都是水。
佟朝云懵了，太卿这又是在玩什么花样啊！
他后脚刚迈进来，就见太卿拿着鞭子阴森森地从里间出来。他看见被吓傻了的佟朝云开心的笑了，手里的鞭子啪的一声打在了佟朝云脚边，吓得佟朝云差点蹦了起来了。
还好有了之前被打的经验，佟朝云知道无论太卿做什么都不能躲，躲了会挨更多的打。
太卿没如偿所愿地看见来人被吓到，他失望地收起鞭子，走到佟朝云身边骂道：“宫装一年不如一年的好看了，这穿出去叫中官们怎么勾引皇帝！”
“是不是？”太卿看着眼前这个长得还行的中官讽刺道。
“奴才们不敢。”佟朝云低着头眼睛死盯着太卿手里的鞭子，唯恐太卿一个发癫鞭子就抽到他身上了。
“嘴上说着不敢，心啊早爬上皇帝的床上去了。”太卿说完晃悠悠地走了，“把衣服放下吧。”
佟朝云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把衣服递给内侍的时候，太卿的鞭子还是甩了过来，那沾了盐水的鞭子不偏不倚地抽到了他的小臂上。
佟朝云的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但他不赶让眼泪流下来，硬生生地忍住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内侍接过衣服后退了几步，所有人都在等着佟朝云的反应。
他回地好了，今儿大家都逃过一劫。他没回好，太卿就不止抽打地面玩了，他的鞭子要往人身上抽打了！
“奴才谢恩。”佟朝云忍着痛，弯腰曲背谢太卿的赏赐。
“算你伶俐。”太卿扔了鞭子，“去和你师父说，下次在把本宫放在最后一个，本宫就去皇上那告状去。”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知道太卿又糊涂了，但没人敢和他说先皇仙逝了。
“奴才记下了。”佟朝云也含糊其辞地应付了过去，仿佛他们还在前朝，太卿还是最受宠的贵侍。
太卿满意地笑着挥手让人可以走了，佟朝云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以为今天不挨几鞭子是走不出去了呢。
“自己记得去太医院拿药。”内侍送佟朝云离开的时候，他麻木地看了一眼佟朝云。
“多谢哥哥。”佟朝云强忍着疼痛拜别，等他出了宫门看到宫门旁立着的油纸伞，眼泪不受控制地留了下来。
太卿那一鞭子打地很巧，他抬起胳膊衣袖滑落，鞭子直接抽在了他的小臂上半截处，手腕处和外衫上一点破损都没有。
他擦了擦眼泪拾起雨伞，在太卿这耽误了许久，不知道赵阳还在不在前庆门那了，好不容易出来别挨了打还见不到人，那他可要气死了。
好在佟朝云赶到前庆门的时候，正是赵阳换值的时候，小侍卫说赵阳在角房呢。
角房是侍卫们在宫里当值休息的地方，赵阳是侍卫长她单独有一间屋子。佟朝云来到角房见屋门是敞开的，他不好意思直接进去，只在门口喊了声赵大人。
赵阳在屋里擦佩刀，听到屋外是男子在喊她，以为是哪个小中官来托她买东西，她放下佩刀出了屋子见院内就一个男子。
“我来还大人的伞。”佟朝云双手捧着油纸伞递给了赵阳。
赵阳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小中官，以往他和很多中官们一起来，其他人托她买东西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也不说话也不买东西，他们说他在攒出宫的钱所以舍不得花一个子。
“佟……”赵阳伸手去接伞。
“朝云，大人，我叫佟朝云。”佟朝云不指望赵阳一次就能记得他的名字，所以他很快的接话回到。
“我记得。”赵阳拿伞的时候，她本不该去细看一个男子的手臂的，但他衣袖上沾染的淡淡血渍叫赵阳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佟朝云刚刚见到赵阳太激动了，忘了他被太卿抽鞭子的事情了，此时见赵阳在看他手臂，他垂眼扫了一眼这才发现衣袖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血迹，他慌忙收回了手藏在了身后。
“伞留在小哥儿那也不要紧的，”她看着局促地人，想了想问到：“可是需要带东西回来？”
佟朝云差点忘了梨月的事情，慌忙点头立马解下腰间荷包掏钱。
“最近要买的东西有些多，小哥儿要是方便的话，我拿笔纸记一下？”赵阳斟酌了一下言辞唯恐吓到眼前人。
佟朝云自然愿意多留下来一会，他出宫门一次不容易。他本来想学同伴们的话语和赵阳搭话问一问宫外的事情，但只有他和她两个人的时候，他突然害羞地说不出口了。
他还是害羞地点了点头，然后随赵阳进了屋子。
这间角房就一间屋子，屋子里有一张简易的床和一个等身柜子，一张圆桌外加几张椅子。
佟朝云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椅子上，看着赵阳从架子上拿出一张纸和笔，然后又从柜里拿了一个小葫芦瓶子出来。
“平日里训练难免有些擦伤，大家都会备着一些伤药。”赵阳把葫芦瓶放到了佟朝云面前，“小哥儿平日做活，也可能会需要用到。”
佟朝云不知道赵阳叫他进来原来是要送药给他，他拿过药瓶在手心里磨搓着，心里泛起点点酸涩。
“如果效果好，帮我宣传一下……”
赵阳是看佟朝云盯着药瓶看，怕他不好意思收下，故意开了个玩笑话，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把面前的人惹哭了。
佟朝云本来能忍住不哭的，但赵阳故意拿话逗他玩，他就坚持不住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阳被吓得手足无措，忙掏出帕子但又不敢递过去，嘴里不停地解释：“不用宣传，其实就是太医院给配的……”
“赵大人，你人为什么这么好！”佟朝云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把泪水收住，“我只是一个小中官而已，从来没有人在意我挨打疼不疼。”
赵阳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因为她哭的。她刚想说些什么，就叫眼前的人把衣袖挽了起来，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会留疤吗？”佟朝云抽泣地看着赵阳，他鼓足了勇气把手臂又往赵阳的方向递了递，“疼地我胳膊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宫里能这么打人的也就是那些宫殿里住的主子了，佟朝云在尚衣局做事本不会得罪那些人的。
赵阳叹了口气，拿起药瓶打开瓶塞看着佟朝云：“会有点痛，忍一下，不涂药的话会留疤的。”
她小心翼翼的给他擦伤药，深怕弄疼他。
佟朝云看着给他擦药的赵阳，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冒出来那句话，“你对每个小中官都这么好吗？”
佟朝云问出口后就后悔了，他不该仗着赵阳人好就得寸进尺的，但他内心非常地焦灼想听到赵阳的答案。
然而，赵阳只是略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帮他擦药。
佟朝云慌了，他磕磕绊绊地解释：“赵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他们都说您像大殿里的菩萨，所以我……”
“需要多擦几天，不要怕疼要不然真的会留疤的。”赵阳把瓶塞盖了回去，把药瓶递给了佟朝云，“不要碰到水了。”
佟朝云心里明白了，他尴尬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起身打算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她说：“我以前没给别人擦过药。”
他抬起的脚忘了放下，回头瞪大双眼看着她，她还是坐在那里，笑着提醒他：“有门槛别摔了。”
他没有摔倒，但还是绊了一下，慌乱的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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