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劫》雪夕妍

24、躲不掉了 三年后

　　三年后
　　如果你问风月城人哪个地方最让人流连忘返，不管男女老少都会给你一个相同的答案——摘星苑！
　　如果你问摘星苑是什么地方，肯定会换来一句：“天啦，你竟然不知道？！”然后这个人就会滔滔不绝地将摘星苑的传奇故事讲给你听：摘星苑就是集青楼、赌场、饭馆、客栈于一身的销金窝！哪里有最美的姑娘，最好的乐师，最醇的美酒，最纯的香烟，什么？！你竟然不知道香烟是什么！天啦，难道你是从原始森林来的吗！算了，算了，摘星苑的好只有你亲自去试过才知道！
　　我现在正站摘星苑大门外傻笑：“他奶奶的，老子终于有机会看看摘星楼夜晚的盛况了！”。这院子是我的没错，只是前几年碍于身高以及年龄问题，我一直没有亲眼见过夜晚的摘星楼。今天的我穿着一身月芽白的袍子，带着同样是男扮女装的凤舞，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大门进去就是大堂，有一个长长的柜台，分作四个部分，分别都放着木牌，上写着：摘星楼、摘星赌场、摘星火锅、摘星住宿，每个柜台里都站着年轻漂亮的女子，等待为你解决疑问。如果是来寻欢的，就到摘星楼柜台领一个木牌，马上就有人带你到摘星楼。依此类推，品种齐全、服务完善。
　　我和凤舞每人领了一个摘星楼的牌子，一个小厮马上就上前来领路。穿过长长的走廊就是摘星楼了。一圈二层小楼围着一座五层高楼，入口处写着“摘星楼”，一块石碑上刻了一首诗：“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署名是“雪翘楚”——本姑娘的化名。
　　一进去，我立刻晕了头，太奢华了，太漂亮了！虽然这里是在我的监督下建造的，虽然我在白日里来过很多次了，第一次见到它的真实面貌还是忍不住惊叹！连我这个主人都是这样，就别提其他人了。有几个和我一起进来的年轻人，似乎是第一次来这里，毫不矜持，大呼小叫：“太，实在是，太，太美了！”
　　“欢迎各位来到摘星楼，今天是一月一次的‘星月会’！”，花娘浓妆艳抹地站在二楼上笑颜如花。
　　“摘星！摘星！”
　　“邀月！邀月！”
　　人群沸腾了，所有的人都在嚎叫着两个名字。
　　摘星楼每月一次的大事：星月会，就是指，每月十五这日，摘星和邀月同台献艺，然后再由客人竞拍，价高者可以得到摘星和邀月同时服侍一夜。
　　而摘星和邀月也不是梅香和水仙了，由每月创造利润最多的姑娘轮流做获得这个称号。
　　“下面就请邀月姑娘出来献艺！”，花娘手一虚按，人群安静了一点：“邀月姑娘来了。”
　　话刚落音，大厅里的灯就全部熄灭了，整座大楼陷入短暂的黑暗中。一道清冷的光自上而下射在大厅中间的舞台上，光圈中，一抹白色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她站在布满鲜花的长吊秋千上，随着秋千的摆动，轻纱曼舞。人们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着她，生怕自己呼吸重一点都会将月光仙子惊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清明、高亢的女声响起，乐队也奏出温和的乐曲。如果你眼尖的话，会看到幕后站着一位年轻人正在拉什么东西。这几年，我把原来世界的乐器都画了出来，找来能工巧匠研究，最终成功做出了小提琴、吉他，甚至还有钢琴！
　　一曲唱罢，月光仙子慢慢地落在舞台中间，撩起面纱，对这众人嫣然一笑。
　　“唔．．．．．．”，众人都倒抽一口凉气，随即大喊起来：“邀月，邀月．．．．．．”
　　突然，灯光灭了，再亮起时邀月消失了，原本站着邀月的地方出现了一抹红色的倩影，带着妩媚的笑容。
　　“摘星！是摘星姑娘出来了！”，有人大叫。
　　灯光渐渐加强，五颜六色的光芒不停地从摘星周围扫过，欢快的乐曲响起。摘星扭热情似火地动着身子，又有几个红衣少女上台了，跟在摘星后面，摇摆着腰肢。摘星伸手抓住从五楼直而垂下的秋千绳，对着它耳鬓厮磨。
　　不用说了，这就是钢管舞的古代版，当然也是本姑娘的杰作！
　　“妈的，老子忍不住了！”，一个男人惊呼。
　　“简直是妖精！”，更多的人这样说。
　　“如果能抱着这样的女人睡一夜，就是要我的命都值了！”，一个人这样对他的同伴说。同伴不屑讥笑：“你的命？！得了吧，最多能值她一根脚趾头！”
　　这就是摘星楼，全风月城，乃至全天凌国最火的妓院！
　　凤舞抓着我的衣角，哀叹：“少爷，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勾人的女子啊！”
　　我逗她：“只要你愿意，我就让你做摘星！”
　　“少爷又取笑人家了！”
　　“只怕我这样做了，青龙会找我拼命的！”
　　“少爷！”，凤舞又羞又急地大叫。
　　青龙和凤舞两个小鬼头在我的眼皮底下玩起了青梅竹马的恋爱游戏，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年纪还小，不然我一定出头把喜事给他们办了。
　　“少爷！”
　　一个惊讶不已的声音响起，我扭头一看是花娘发现我们了。她忙不迭地迎上来：“您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只是随便看看。生意不错，花娘，年终红包我不会少了你的！”，我笑着找位置坐下：“接下来应该是竞拍了吧？”
　　“嗯！少爷您不上去坐吗？”，花娘点点头，招呼人给我们上酒：“那个张大人又来了，他已经连续三个月拍得“星月”了，看来今天也是志在必得！”
　　“哼！”，凤舞冷哼一声：“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凤舞！”，我忍不住低喝一声。这小丫头的性子一点也没变，还是单纯、正义得不得了。“我们打开门做生意，只是求财，何必管那些闲事！他做的事有人会收拾，不用你操心！”
　　“是，少爷。”，凤舞悻悻地点头。
　　我不想和官家扯上任何关系，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进去了。
　　“星月，起价，五百两！”，司仪开始报价：“每举牌一次，加五十两。现在开始．．．．．．”
　　价位一路高涨，从底价五百增加到一千两。最高价果然是那个张大人出的，他得意地环视，然后将眼光落在摘星和邀月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似乎他们已经是她的人了。
　　“一千两一次，一千两两次，一千．．．．．．”，司仪说着就要敲定了。
　　“一千五百两！”，一个懒懒的生意响起。
　　我扭头向看看是谁这么大口气，一口气就加五百两，虽知这一看不要紧，一眼就看到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玉显！
　　五年过去，他成熟了不少，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沉着，更加迷人了。我看见摘星和邀月欣喜的脸色——好皮囊果然受欢迎！
　　我悄悄离席，示意凤舞跟我走。匆匆忙忙地来到大门处，正好遇到来寻我的风行，他见我一脸慌张，急忙问我出什么事了。我摇头，只是拼命地往外跑。风行紧跟着我，我一刻也不敢停留，有多远就想走多远。
　　“啊！对不．．．．．．”
　　慌忙之中我一下子撞进一个怀抱里，我赶紧道歉，抬头一看，想死的心都有了——居然是昂！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也许是觉得我眼熟吧。趁他还没回过神来，我挣脱他的怀抱不要命地跑起来。
　　“雪儿！？”
　　又惊喜又疑惑的声音。
　　我捂着耳朵不理他继续跑。
　　他追上来一把拉住我，我不敢回头看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兄台，我说过对不起了！”
　　“你欠我的不只是一句对不起！”，他的声音变了，但是依然温柔，还带着深深的忧伤：“雪儿，小雪儿．．．．．．”
　　昂轻声唤我的名字。我已泪流满面，用袖子擦干，装出生气的样子说：“兄台你太荒唐了！谁是你的雪儿，你认错人了！”
　　“是吗？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敢看我？”，他低吼着，将我扯到他怀里。我咬紧双唇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果然是你，雪儿，你可知道．．．．．．”，他闭上眼睛，掩饰眼中的泪光。
　　“放开她！”，这时候一声怒吼响起，风行站在我们身后，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糟了！如果被他这么一闹，我的行踪就全部暴露了。我握紧昂的手，指着风行说：“他想把我卖了！他是个人贩子！”
　　昂的身子颤抖着，把我挡在身后，拔剑就要刺向风行。风行一愣，不明白我为什么诬蔑他，勉强接下昂一剑，眼睛不停地扫向我。我拼命地使眼色，但是和昂打得难解难分的他根本没有回应。
　　我大叫着说：“他是坏蛋，抓了我害我见不到娘！”
　　风行这才回过神来，吼叫着对昂说：“你这人好不讲规矩，明明是我买来的姑娘，你说抢就抢啊！找死！”
　　“不可饶恕！居然敢伤害雪儿！”，昂也不服输，怒气冲冲地反手一剑刺向风行的左肩。风行后退几步，很狼狈地捂着肩膀，然后转身就跑，还不忘留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风行走了我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昂收剑回鞘，走到我面前，一言不发紧紧将我抱进怀中，似乎恨不得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昂哥哥．．．．．．”
　　“雪儿，再也不准离开我了，我不许，不准再离开．．．．．．”，他的声音有些呜咽，我不由得心疼，伸手环住他。
　　“昂！你怎么回事？”
　　一个不悦的声音传来，我抬头一看，是一个和昂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俊美桀骜。他玩弄着手中的折扇，眯眼看我。我浑身一颤，这感觉以前也有过。炎王看我的时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受到威胁的感觉。
　　昂这才松开我，歉意地对他说：“我一时激动．．．．．．”
　　“她是谁？这个女孩．．．．．．”，他用扇子指着我，眼睛却看着昂，似乎有点恼怒。
　　昂看了看我，犹豫着说：“是，是一个远房亲戚。”
　　“是吗？”，他把疑问拖得长长的，眼睛闪着精光，昂不自觉地低下头。我条件反射般抓紧昂的手指，这个人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