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女谋》叶子苒

2、第一章 初现锋芒 误打误撞救

　　黎明时分，雪渐渐的停了，东边的天空上，若隐若现的亮光照耀在堆积了一夜的白雪上，耀眼而又无暇。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美好的清晨。
　　来者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额上皱纹横生，因为消瘦，脸上的皮向下笼拉着，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尽是焦急，神色间布满了凄苦。
　　虽已年迈，不过看那五官，想来年轻时也是位美男子。
　　跟在他身后那儒生打扮的贤士同样也是满脸的急切，看着进进出出，端着浸满鲜血的铜盆的奴婢，那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的难看。
　　“褚老，这可如何就好啊？”贤士摇头叹气，满脸的阴郁：“大夫曾说过，若是公子依旧这样吐血不知，不出，不出一日，公子他，他……”似不忍心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贤士满脸的自责和急躁。
　　老人闻言，两行清泪随之滑落，哽咽的说道：“为何公子总是屡遭磨难，难道公子真的不能度过此劫吗？”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在此祈求苍天，看在公子贤德，不曾做出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反而宽和大方的份上，能护得公子平安，不然苍天真是不公啊！”贤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朝天，悲戚的道。
　　“只能如此了。”老人也跪在地上，脸上的清泪也不曾擦拭。
　　“妾身有救公子的方法。”这时传来一清脆如同玉石般透亮的声音，话尾处带着淡淡的魅惑，却惹得在场的两人注目。
　　听到这话，可谓是在沙漠中找到水源，在他们毫无办法之时，有人告诉他们，他有办法，如何能不让他们高兴。
　　而那贤士在看到来人竟是一名女子时，眼中闪过失望，片刻后又凝聚了狂暴的怒气：“大胆女子，谁允许你进入内院的，还敢口出狂言，现在速速离去，不然休怪我无情。”贤士双眼如利刃的瞪着女子，但也并未多加为难她。
　　她并未因贤士的斥责，有半分退缩，反而上前一步，高声道：“既然你们现在没有办法，何不让妾身一试，难道你们认为就这样祈求上天，就一定能见效吗。”
　　听到此话，贤士眼眸中闪过一丝讶然，这才仔细打量女子。
　　女子如玉的肌肤在黑衣的衬托下越发的白皙，漆黑的秀发仅用一根白玉的玉簪固定，半笼半撒，眉如远黛，翦水的眸子如一汪清水，顾盼之间，自有一番高贵妩媚，微抿着稍微有些苍白的唇。
　　相貌虽好，但女子那眼眸中的骄傲和不屈更是让她耀眼了几分。
　　“无知，柳士夫都医治不好公子，你岂能比得过他，再说最后一次，你若是现在离去，今日之事，便不再追究。”
　　女子眼眸一闪，却也未退身影，反而微扬脖颈，似为贤士的小看不满，为自己的医术不平：“有时过分的自负便是愚昧。”
　　老人看到女子的表现，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道亮光，拦下满腔怒火的贤士，老人的声音沉沉的，望向女子的眼神中带着惊喜：“姑娘真的有办法能救公子？”
　　点了点头，女子深吸一口气，沉稳的望向老人。“你们应当毫无办法，何不让妾身一试。”虽是这样说，但女子还是露出了胸有成竹的淡定表情。
　　贤士脸色难看的望着女子，随即面向老人，语气不善的说道：“褚老，将公子交给一个女子，岂不是很荒诞，再说，她一女人能有什么作为。”
　　被称作褚老的老人听贤士质疑他的决定，面色一沉，也不客气的道：“那你说怎么办，如今公子昏迷不醒，无人能治，既然这位姑娘愿救，为何不许，莫不是你有更好的方法？”
　　褚老话中的不满和指责让贤士脸一红，讪讪的后退一步，不再阻拦了，只是眼神依旧凶狠的等着女子。
　　而女子则是充当没看到，只是凝视着老人。
　　褚老一个侧身示意女子通过，却又轻声道：“姑娘应该知道，公子身份尊贵，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姑娘……”话虽未讲完，但其中的意味却很是明显。
　　女子一愣，随即福了福身，笑颜如花的看着褚老，不大的声音却敲击在他的心中：“妾身既然自荐，自当竭尽全力，不辜负褚老的这一番冒险。”
　　这一番进退有度的话让褚老对眼前的女子刮目相看，心中的担忧也减轻了几分，毕竟没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姑娘，这边请。”既然选择了相信，褚老也只有赌一把了，毕竟他们现在也只能依仗她了。
　　女子一点也没有因为褚老的尊敬而露出恐慌，神色平静淡然，而那贤士则是愤恨的看着女子，似她做了什么滔天大事，但在褚老的一个眼神下，只能岔岔的待在原地。
　　跟随着褚老脚步，女子来到屋中，就看到躺在床上依旧陷入昏迷中，还未清醒的俊美公子，即便是满脸苍白，也掩盖不住他那一身清冷尊贵人上人的气质，唯有那紧蹙的眉宇间能看出他正在忍受那非凡的疼痛。
　　女子微微一顿，清亮的眼眸不自觉的放空，似回想起了什么事情……
　　她是郁茯儿，却又不是郁茯儿。
　　准确的说她是二十一世纪的郁茯儿，而她这个身体却是古代同名同姓的郁茯儿。
　　虽说以前有着父母管教，社会的束缚，但好歹也拥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可以任自己挥洒，但来这古代不过半月时间，她就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
　　在这落后的古代，女子等同于货物，可以随意的交换，买卖，想到这里，郁茯儿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没想到过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原本是正值大好前途的她，却突然莫名其妙的到了这里，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姬妾，没有丝毫人权。
　　她想要活下去，即便是在这陌生的古代，她也不想放弃，只能强迫自己适应古代女子的生活。
　　“姑娘需要什么？”这时耳边传来一洪亮的声音。
　　褚老的声音惊醒了郁茯儿，也让她明晰了眼前的局势，稳了稳刚才浮躁的心，郁茯儿冷静的说出自己需要的东西：“嗯……甘草一钱，土茯苓半钱，绿豆一钱，将这些囵吞煮熟即可。”
　　听完她的话，褚老心一沉，面色不豫的道：“甘草，土茯苓府中都有，只是……这绿豆为何物？”
　　跟随着公子走南闯北，他却不知这‘绿豆’为何物？难道这姑娘是在为难他不成？想到这里，褚老的面色不由难看起来了。
　　褚老的话让郁茯儿心一跳，脑中急速的思考着绿豆在古代的称呼，虽说这不是她熟知的历史，但也应该有相同之处。
　　是什么呢？
　　啊！对了，想起来了，那时她中暑，老师专门让她查了绿豆，好像是叫……
　　“菉豆？就是那种绿色的小豆子，大概这么大。”一边说着，郁茯儿一边比划着绿豆的大小。
　　褚老皱眉，那双看不出在想什么的老眼，让郁茯儿感到一阵紧张，她依稀记得应该是这个名字，就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叫菉豆了。
　　“若说菉豆的话，它只是下等人。食的寻常食物，能有何用？”
　　郁茯儿松了口气，幸好，幸好，若是再解释不出，恐怕褚老就该怀疑她的来历了。
　　“褚老放心，妾身虽不能断言公子何时会醒，但公子性命却已保住。”郁茯儿并没有因褚老的质疑感到生气，反而很是理解，毕竟她一女子表现的也太突出了。
　　“若是姑娘能救公子，老朽感激不尽，老朽现在就去准备这些东西。”褚老拱手谦让，深深的看了一眼郁茯儿，那其中的探究让郁茯儿不由侧目，不敢直视。
　　好在褚老并未多加为难她，褚老一走，郁茯儿的心神就放松下来了，刚才紧绷的情绪简直是折磨。
　　幸好上次同学吃错东西，她便对稍微留下了心，注意到同学的症状和如何解决的，才能断言公子清渊吃错了东西，也幸好她正好看过这个病症，不然她还真不知如何处理呢！
　　通过了解，她知道这里类似与历史上的朝代，但又不是她熟知，也不存在历史长的朝代，想到小说中的描绘，她明白她是来到了一个架空的时代。
　　在这不熟知的朝代，她只能尽可能的保护着自己。
　　她现在的身份郑太子的宠姬，但郑太子为了要讨好公子清渊，则是将她送给了他。
　　听身边跟随而来的婢女八卦，公子清渊是被周国王后驱逐出国的皇子（这里则称作公子），游荡在各国中，公子清渊素有贤君之称，更有诸多慕名而来的贤士武士。
　　再加上他本人也是俊美非凡，举止优雅，让各国的公主倾慕已久，但他却以一浮萍之人，将诸国送的美人纷纷潜回。
　　博得了一不近美色的好名声。
　　郑太子原本也是走个过场，并未期待公子清渊能收下他送的美人，所以他才大方的将他的宠姬也送给公子清渊，却没料到中间出了意外，更没想到他的宠姬，内芯换人了。
　　既然老天给了她个契约，她又岂能不珍惜。
　　公子清渊还未来得及交待她要如何，就中毒了，她也趁机接近了这个院子中，也见到了她现任的夫君。
　　清雅温和的面容，唇角一丝若有若无嘲讽的笑容，那过分苍白的唇没有一丝的血色，让人无端的为他感到怜惜，但公子清渊又岂是需要别人怜惜之人。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郁茯儿看着公子清渊白皙的肤色，心中一阵嫉妒，为何这男人的皮肤比女人都好。
　　不甘的戳了戳软榻上人的脸，感觉软软的，玩心一起，又戳了几下，丝毫没注意到身下人微动的指尖。
　　不一会儿褚老便带着东西回来了了，听到脚步声，郁茯儿迅速收回手指，眼观鼻，鼻观心正儿八经的跪坐在软榻旁，整理着公子清渊稍显凌乱的发丝。
　　走进来的褚老看到此幕，老眼中闪过满意，随机又面色一凛，连脚下的步伐踏错都不知：“姑娘，你看这熬的怎么样？”
　　褚老小心翼翼的端着手中的玉碗，仿若生命般珍惜，身后的侍婢反倒是成了摆设。
　　郁茯儿一愣，褚老的神情让她想起了对她万分溺爱的父亲，褚老怕是将公子清渊视作了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才会比那贤士多了丝决断。
　　想到这里，郁茯儿眼底带着淡淡的暖意：“虽然有些怪怪的，但还是可以的。”说到这里，郁茯儿心中还是有些许的不安，谁让这粥看起来有些异样。
　　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在侍婢的帮助下，郁茯儿让公子清渊半靠在自己肩膀上。
　　脖间的搔痒让郁茯儿刷的红了脸，公子清渊身上淡淡的沁香扰乱了她的呼吸，忍住想要推开公子清渊的冲动，在褚老的注视下，她也只好接过他手中的玉勺。
　　侍婢端着玉碗到她面前，仰止住颤抖，郁茯儿拿着翡翠绿玉勺轻轻的吹了口气，轻柔的给公子清渊喂食。
　　机械的重复着动作，郁茯儿脑中思考着目前的处境，也没注意到她正在喂食对象的醒来。
　　待看到面前修长，养尊处优的手时，郁茯儿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怔楞，没有反应过来。
　　这时褚老看到公子清渊醒来，好不欢喜：“公子，您终于醒了！”那微微的颤音能表达出他此刻的惊喜心情。
　　听到褚老的话，郁茯儿僵硬着脖子缓缓的抬头，就看到浓密黑亮的睫毛下，是双清亮温和的凤眼。
　　看到此幕，郁茯儿的大脑瞬间停止了转动。
　　她一直以为小说中描绘的人物只是虚构，世上并不存在那种天生贵气，不怒而威的人，但在看到公子清渊时，郁茯儿心中的认知被颠覆了。
　　温和淡漠的茶色双眸中是不加掩饰的睿智和疏离，他并不是在藐视你，他只是淡淡的凝视着你，就是如此，也让你产生自我羞愧和他的高不可攀，让郁茯儿越发的感觉自己的卑微。
　　“是你救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