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Yy怎么谈恋爱》阿随

10、第 10 章

　　亚戈，就是那天个子小被同伴取笑的雄兽，从兄弟亚罕手里抢过给番地部落送食物的机会，和其他兽人一起，肩上扛着，手里提着，送来七八条一米多长的大鱼，这点分量绝对不够番地部落所有人一顿的，因此，他们还要另外捕猎。
　　分出一小部分人跟随海岸部落出海打鱼，另一些则到林中捕猎。
　　海岸部落附近林子栖息的野兽太小，他们不得不到远处打猎，往往大清早就得出发，傍晚才归，必须在头天晚上就得把第二天的食物准备好。
　　天气炎热湿润，哪怕仅仅经过一个晚上，食物就会带上馊味，就算兽人在艰难时期为了充饥，连腐肉都能眼睛不眨就吞下肚，但是有条件的时候总是想吃得好些。
　　巫牙作为队伍里仅有的亚兽，责无旁贷。
　　他装了许多海水回来，几乎把能用的锅碗都装满了，把兽肉斩成块，放入过滤后的海水里煮沸，边煮边加入海水，煮肉的石锅边缘凝结出一层盐粒，煮出来的盐粒用来抹在对剖成两半的鱼块上，挂在通风处风干。
　　围观的雄兽啧啧称奇，听巫牙解释说这就是盐粒时，纷纷伸出手指抹了一点颗粒放进嘴巴里，真的是咸的！
　　原来盐竟然是这样制作出来的！
　　辛加激动道，“这就是盐！既然我们懂得怎么制盐，是不是就不必受制于海岸部落了！”
　　略过话里的“我们”二字不提，巫牙边继续搅动锅里的肉块，边冷静地给雄兽们泼冷水，“制盐需要大量海水，不能离海边太远。”
　　众人泄气，的确，没有海水怎么熬盐，他们总不能千里迢迢地背一兽皮袋海水回去吧，再说就算全换上海水，那点儿分量够不够熬出一块海盐来还不一定呢，太不现实了！
　　“那我们就在这里把盐做好再带回去！”一人提议。
　　巫牙都懒得解释了，辛加照着那人的脑门狠狠一巴掌，“你要是海岸部落的人，会容许外族人在自己地盘上制盐吗？”偷着弄一点还行，成群结队跑去海边那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他们发现了海岸部落制盐的秘密，要知道，盯着他们的不止海岸部落，还有滞留的其他部落呢。
　　对方完全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一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出的主意是多馊了，揉着脑袋没敢反驳。
　　另一个人聪明些，“我们可以走远些，反正海岸这么长，他们总不能派人跟着我们吧。”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谈何容易，附近有足够的猎物，还要有水源，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实现。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尽快带着盐赶回去，部落的人还在等着我们。”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可行的方法。
　　辛力若有所思，突然问，“你是从哪里学来制盐方法的？”
　　巫牙手不停，淡淡地开口，“前天我在海边无意间走到海岸部落的盐场，见到他们用大锅煮水才联想到的。”其实他根本就没靠近盐场，反正辛力又不可能去找海岸部落求证他是否真的看见煮盐的场景，替他掩盖还来不及，巫牙并不担心会被揭穿。
　　“总之，虽然我们没法在海岸部落的眼皮底下大量制盐，但是巫牙会制盐这件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各普严厉道。

　　亚戈跟着番地部落的兽人，终于踏入他们的驻地，心里相当紧张，不知道那个亚兽还记不记得自己，应该还记得吧？那天看守的人也不多，可是他个子那么矮，对方会不会注意到自己，亚戈心里既失落又懊恼，乱糟糟的很。
　　遗憾的是，那个亚兽根本没出现，番地兽人们收起海鱼，颇有些奇怪，这个矮个子怎么还在这里站着不走？
　　多普问，“还有什么事没吩咐吗？”他们如今在别人地盘，生怕一不小心就犯了对方的忌讳。
　　“不不不，没有了！”亚戈脸一红，跳着脚跑了。
　　莫名其妙……多普不以为意，提着自己打的海鱼找巫牙去了。

　　海水熬煮过的肉块不能直接吃那样就咸过头了，要另外用清水煮过。
　　海岸部落附近林子的河水，因为离海岸过近，带着淡淡的咸味，比起苦涩的海水，勉强能够入口。
　　海岸兽人习惯了饮用带着咸味的河水，不觉得有什么难受，番地兽人却苦不堪言，似乎喝再多的水，喉咙还是很咸。
　　巫牙喝了几天也忍受不了，这天剖鱼的时候把整块鱼皮完整地剥下来，等到煮肉，就把鱼皮用鱼骨撑开，盖到石锅上方。
　　鱼皮比锅要大，鱼尾落到锅边，下面放一个石碗。
　　煮沸的石锅冒起白蒙蒙的水汽，遇到鱼皮凝结成一颗颗水珠，顺着鱼骨鱼尾滚落到碗里。
　　只是这样煮出来的清水太少，巫牙一个人喝还不够的，雄兽们也不好意思问他讨要，自己动手又嫌麻烦，于是只能继续忍着呗。
　　好在难捱的日子不是太长，当最后一个部落赶到，七个部落聚在一起商量以后的集会。

　　海岸部落的驻地没有茂密的丛林，是以站在悬崖上，整个部落一览无余。
　　其中最为耀目的莫过于部落中央的圣树。
　　番地部落的圣树有银白色的树干和洁白似雪的花朵，海岸部落的圣树则是淡淡的蓝色，硕大的花瓣自下而上，蓝色逐渐加深，最顶端的花朵深得犹如一块挂在颈上的墨蓝色宝石，比天空还要纯粹，比海洋还要澄净。
　　七大部落在圣树下聚会，气氛肃静，无人敢肆意造次。
　　直到海岸部落的族长正式宣布，以后大集会将不会派遣队伍参加后，底下嗡地震动起来，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强烈的不满。但是海岸部落的理由也很充分，他们每年换盐都要经过森林腹地，近一半的海盐被腹地里的流浪兽人抢走，今年队伍更是一点不留，为了不再发生无谓的损失，才不得不停止参加大集会。
　　海岸族长却不担心，紧接着抛出第二个决定，虽然海岸部落不再参加大集会，但是举办大集会的部落可以和他们换更多的盐做为补偿。
　　不满的情绪立刻被压下去，海岸部落一直把盐卡得很严，如今肯主动增加分量，其余部落显然都动了心，若是能再增加点好处就最好不过了。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大伙商定，每年由举办大集会的部落提前派人前往海岸部落，由他们带回六个部落的海盐，再在大集会上交换其余部落。
　　至于会不会被流浪兽人夺走，则是负责运送海盐的队伍的事情了。
　　海岸部落放出不管事的姿态，其余部落心里也在盘算着小九九，海盐如何安全运回的问题不提，运回后怎么换，换多少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商定结束，六个部落带着今年的海盐准备回程。
　　番地部落的兽人们收拾好物品，比来时多一倍的人数，和湖泽部落的队伍结伴离开。
　　仗着人多，他们遇到危险不用次次避让，速度快上不少，在湖泽部落范围外和对方分道扬镳，又用了十来天回到番地部落。
　　出发的时候还是夏季，回到部落时已经步入深秋。
　　一走就是五个月，队伍回到时正是傍晚，部落留守的雄兽刚刚打猎回来，亚兽和雌兽们在分配食物。
　　当队伍兀然出现，整个部落沸腾了，亲人相聚，场面热闹非凡。
　　这种热闹却不属于巫牙。
　　巫牙放下海盐，悄然离去。

　　即使走出很远，依然能听见身后传来的欢声笑语。
　　巫牙的屋子与部落离得有点远，小道两旁杂草丛生，几乎把路面给占满了，看来得找时间除草才行，五个月没住人的屋子也要彻底打打扫一番。
　　出乎意料的是，院子看起来颇干净，没有破败的迹象，难道是有谁来清理过么？
　　房门在走之前系上了，巫牙一眼就看出被人动过的痕迹，推开门检查，地面没有落灰，储藏室里的贵重东西，尤其是盐，被他藏在另外的地方，余留的一些肉干坚果兽皮倒是被搬得一干二净，连一点渣都不留。
　　眼前空空如也的储藏室却在巫牙的预料之中，会做出这种事情，敢做出这种事情的，也就自己叔父一家了。
　　该说幸好还留有路上的肉干没来得及吃吗，否则他就要饿着肚子度过归来的第一个夜晚。
　　至于帮忙照看屋子的人选，巫牙只能想到逐布，心中略为宽慰，看来没白喂这小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都还没彻底亮起来，逐布就在院子外扯着嗓子喊：“巫牙！你起了吗？巫牙？”
　　巫牙拉起兽皮蒙住脑袋想装作没听见，可惜他低估了逐布执着或者说顽固的程度。
　　即使是出行在外，条件简陋的情况下，巫牙都尽可能找机会清洁身体，好不容易回到部落，巫牙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到河里彻底地清洗一番，所以不顾天色已晚，先去河边洗个澡再说。
　　放好东西再出门时，天色渐暗，为了避开部落外围值守的雄兽，巫牙沿着河流走远一些，一直走出巡逻的范围才停下来，此时的太阳早已沉入地面，四周景色笼罩在一片夜色之中。
　　河水静静流淌，本应熟悉的景色露出它陌生的另一面，河流对岸就是森林边缘，树影斑驳，影影绰绰，难以辨识。
　　天黑之后，别说亚兽，就连雄兽也很少独自外出。
　　巫牙仗着自己身手敏捷，并不担心下到河里会有危险，他飞快地脱掉身上脏得看不出毛色的兽皮衣裙，一脚踏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