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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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的学生时代——或者你的青年时期，你一定见过——或者亲身经历过一段令人扼腕叹息的情谊——至于是什么情谊，我也是不知道的。
如果你愿，便可在这静静的夜里泡上一杯清茶，看淡青色薄烟从杯子里缭绕而上，融进白色月华，随我回到3年前的s小城。
S城市是c省东北部的一个小城，属于平原和丘陵的交接地带，山翠水清，绵绵不绝。因为工业并不发达，所以天空洁净湛蓝，空气湿润清新，养育出一方好儿女。城东有一所T中，大概是S城的骄傲，因为T中是国重，有100多年历史。在该城，如果谁家的孩子在T中上学，旁人定会将大拇指竖得高高的：“这孩子出息！”
三年前，在T中，很多同学一定见过这样的两个女生：她们形影不离，而且很喜欢打闹，一个是瓜子脸，一个是圆脸，然而都很可爱。是的，你一定见过，在黄昏的足球场，在拥挤的小卖部，在山上的绿珠湖，在四楼长长的走廊……是的，你一定见过的。
(一)
“接下来，我给两节晚自习的时间，大家来做自我介绍，希望大家互相认识、了解、共同进步。按照学号来，一号，安楠。”
这是2010年的九月，T中开学的第二天晚上。高二26班，也就是文科的第二个火箭班，整整齐齐地坐了77名学生，其中有19个男生——文科班中不算少——零星地散落在四个大组中。
自我介绍有条不紊。坐在第二组第二排的是两个男生，较高的一个叫何曦和，非常外向，也是鼓掌最热烈的一个。然而当老师念到19号的时候，他已忘了鼓掌。
“大家好，我叫林灵莺……”
明眸善睐，顾盼生情，瓜子小脸，玲珑身段，19号像是诗经里走出来的人物。然而何曦和觉得最不可思议的是，她那乌黑长发间和连衣裙的褶皱里似乎萦绕着轻快的音乐，像是小提琴拉出的悠扬的小曲儿。
曦和的内心忽有了一种柔软，他心里默念那个名字，直至一节课过去，才敢去偷瞄一眼后排的林灵莺。新的一节课，余下的同学继续做自我介绍，他几乎没有再听了，直到65号。
“很高兴和大家分到一个班了，恩~~，我叫余晚芙，因为我姓余，晚芙是芙蓉向晚的意思。”她说罢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好字！”曦和看罢她的字，又去看余晚芙本人，心先是乱跳，而后又似乎停止不跳了。余晚芙长得并不惊人，圆脸，眸子亮如露珠，似在讲述一个关于大自然的神话。
曦和是走读生,他家离学校并不远。已经11点了，还没有一丝睡意。墙上贴着偌大的科比的海报，书桌上是厚厚的书和练习卷。他“喤”地拉开窗帘，看到白森森将要圆满一个月亮，有点激动又有点忧伤。今后的两年，将要怎么过呢？他定定望着天空的一颗星子，突然生出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这顶天立地的感觉，有点像是不可遏制的保护欲。
开学的第四天，全班座位大调动。考虑身高和成绩两个因素，林灵莺坐了第二组第三排，余晚芙在她后桌。曦和本应坐最后几排，然而他调了个皮，借口假近视看不到黑板要求坐前排，班主任老周考虑到他成绩不错，便由了他选择了紧挨第二组的第三组的第三排——也就是紧挨林灵莺的位置。
“喻可人，借一下你的政治笔记。”灵莺以她尖锐的声音说道。
已经11：20，再过十分钟就熄灯了。灵莺要在这十分钟之内将上课没有记完的政治笔记补全。她的临床叫喻可人，是一个认认真真又热情和气的女孩儿，高个儿，斜刘海，人称“喻姐”，但稍微亲密点的朋友，都叫她“可人”或者“可可”。
T中之所以是国重，与学校的严格管理以及学生的自觉勤奋密不可分。比如，他们每天6:20起床，6:50准时到教室开始晨读。晚上10:45下晚自习，11:20之前洗漱好，爬到床上，温习白天学的重点理论或者没有来得及记全的笔记。11:30熄灯后，总有几个好学者捂在被子里开着手电筒背政治、背历史、背全球气候分布图……老周曾经说过：“高考就是过独木桥，一分压死千军万马，重重拼搏，只为这一搏。”这“一分压死千军万马”的言论虽然是老话，却有相当的分量，激励了一届又一届拼搏的学子，况且数学王老师还说过：“你浪费的不是时间，而是青春。”，青春啊，青春，试问谁还敢浪费青春？至少T中的学生不会。
言归正传，灵莺的笔记并没有抄完就熄灯了，于是她和可人躲在被子里共用一盏台灯继续学习。而最靠里的架子床的下铺，余晚芙左右睡不着觉，因她今晚做数学题做得过于兴奋，一点睡意也没有。这时，她发现靠外门两床的被子下透出一点灯光，知道是灵莺和可人在学习，便欲吓她俩玩玩。
晚芙悄悄走过去，对着被子的缝隙吹气，只听可人道：“怎么有风吹进来？怕是被子没有盖严实，我起来理一下。”晚芙忙扮了一副鬼脸，可人从被子里探出头，冷不防看到一张黑乎乎的脸，吓得不轻，早已尖叫一声，缩回被窝了，灵莺也吓得弹了起来，而一旁的晚芙却憋着声音笑得乱颤了。
“你要死啊？”灵莺一脸恼怒，“我还想多活几年呐！”说罢她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外面立着不冷啊？”
“冷啊，冷死了，你们出来试试？”晚芙装出一副无辜表情。这表情是她的特长，每次犯了错，只要她装出这副表情，没有人还会记起她做的“恶”的。
“那快进来躺着嘛……啊，手这么凉，来我帮你捂一下……”可人十分细心地盖好三人的被子。
被子里面开着台灯，温暖，明亮，俨然另外一个世界。晚芙以双手挣着她那圆圆的脑袋，一会儿看灵莺记笔记，一会儿又翻可人的地图册，不觉已朦胧有了睡意。
“我想睡了诶，可是又不想下床了，好冷哦！”
“那就睡这儿，我俩睡，挤着暖和。”可人一边看书一边说。
外面起了雾，寒气也森森逼来。然而对于甜甜睡着的人，一切都是温暖的。
（二）
时间一溜，已经是12月了。时光给人们不同感受和经历，就像风吹过一样，夏天的风是夏天的味道，秋天的风是秋天的味道，然而同样的，你无法抓住它——逝去就逝去，不一定是好事，也不一定是坏事——噢，然而，他们没有闲暇去思考这些光阴密语，他们只关心每一次考试的成绩，这已经是本学期第三次月考了。
老周在讲台上指点江山，大谈各班形势，企图给这个班的学生一种危机四伏的感受，他在这方面可谓是专家。过了好久他才进入主题：“那么，我就念一下大家的成绩以及排名。”
“哇塞，莺儿，班上第四，年级第八，牛啊，又进步了。”何曦和迫不及待地献殷勤。
“你也不错啊！”
曦和得到这冷冷的回答，颇为失落。但没过三秒钟，他又侧过身对后面的晚芙嬉皮笑脸：“小晚你也不错嘛，这样下去的话，一本是没有问题的。”晚芙理也不理她，只是抿嘴笑。
他们所有的学习状态就是：你追我赶，谁也不甘示弱。快班里的学生都有名校情结，最起码也得是重本，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年的努力？但是时间一久，再进步的班级也会偶现松散，再努力的学生也会精神懈怠，况且还只是高二上学期。所以一到冬天大家那股冲劲儿就减了不少。
圣诞节快到了，各种礼物与卡片偷走了大家学习的心。上一次与可人挤一个被窝儿，与灵莺的言语相投，灵莺与可人又是邻床，这几种关系使得三人亲密度大增。平安夜的晚上，晚芙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收到的棒棒糖与好姐妹分享。
“你看我这个棒棒糖是snooby的，有没有很cute”莺儿兴高采烈地说。
晚芙可不愿认输，她拿出一大把hello kitty、海绵宝宝、米老鼠、叮当猫，大嚷道：“有我的可爱吗？”
“怎么没有？”莺儿正要争论，可人忙将二人分开，笑道：
“先看看我的你们再争论。”
只见可人从背后拿出很长一个棒棒糖，上面可是《喜羊羊与灰太狼》里的那六只卡通小羊呢！哇塞！晚芙和莺儿都惊呆了，这可是今年最火的卡通娃娃了！
“来来来，到被窝里吃羊咯！”
三人立马脱去外衣，钻进被窝分糖吃。不料这糖黏得不得了，扯开半米长都还没有扯断，吃进嘴里，全黏牙齿上了。晚芙也不顾形象，直接用手去抠，那猥琐样子逗得可人和莺儿忍俊不禁，但是她们又怕笑出声了被室长骂，只好憋着声音笑，笑得花枝乱颤，捶手蹬脚。
“哎、、哎哟、、、肚子、、、笑痛了，啊呜、、、、、啊呜……”莺这个时候还不忘学小猫“啊呜啊呜”地卖萌。
“我肚子还好，就是把背笑疼了！”可人的表情十分挣扎，不过这表情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晚芙见此情景，灵机一动，怪叫道：“哎哟喂~~，牙齿好痒哟。”
“牙齿怎么会痒？可见又在装怪！”
“我是说你们牙齿痒呢，哈哈哈~~”
“我们？”可人笑道：“我们没有用手去抠牙齿上的糖，怎么会痒？你呀你！”
“哎呀，你还笑，笨死了啦！”灵莺说：“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土话？牙齿痒——合骸，合骸的方言与‘活该’一个读音，她呀，是在讽刺我们笑她笑得肚子痛背痛是我们活该。我们差点就被她糊弄了呢！”
“嘿，我说你欠扁是吧小晚？莺儿，我们是不是应该为提高大中华的文明指数尽点力呢？”
“刻不容缓！”
可人与莺儿一齐下手，三人又笑又打，全然忘情。
“不许再闹，你们几个！”这是室长中气十足的声音，“不然别怪我告诉周老师。”
“偏闹，偏闹，哼！”莺儿一个劲儿的不高兴，但是却把声音压得很低，“你们想睡了吗？”
“不想，睡觉多没意思？我还想玩儿呢。”晚芙说。
她们在被窝里比赛谁更做做谁更萌，漫无目的地聊天。从数学老师的不修边幅到赫本的绝色天姿，从班上男生的19种丑法到玫瑰与婚纱。时间的手牵着那弯孤单的月从东边走到西边，大雾将整个小城包裹了起来。
“那么，你们想考哪一所大学呢？”莺儿问道。
“我啊……”可人若有所思，“我想考C大。”
“我也是！”
“你们怎么和我想得一样哦？”晚芙高兴地说，“难道是上天注定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所以给了我们相同的理想，也让我们的磁场彼此相吸引？”
“是呀是呀，其实，我很早就想说，小晚，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好可爱，特别特别地喜欢你。还有，可人，你简直是我从小到大遇到过的最好的人。”莺儿此时激动得很，心中有话千千万万，说出时却语无伦次。
可人也是同样的激动，恨不得把莺儿与晚芙都紧紧抱着来表达她对她俩的喜欢，“你俩知道吗？你们身上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东西，让我很想和你们呆在一起。”
“这就叫：‘黄金万两容易得，知音一个也难求’，知音者，岂是世间的凡尘俗物可以代替的？真是大快人心呐，我等何不就此结为金兰，笑傲此生呢？”
“小晚可是欠打？俗不俗，雅不雅的，说点人话不行？”
“行，那我们就考C大，这算人话吧？”
“你讨厌啦！”莺儿笑着在小晚的脸上揪了一把，小晚脸上肉多，好捏。
“还要进同一个专业。”可人说。
“当然，以后呀，我们还要在一个城市里工作，我们每个人还要交一个男朋友，不管是吃饭，散步，看电影，旅行，都要在一起，做最好的姐妹。”莺儿当真是个梦想家，说得就像真的一样。
台灯下，晚芙的睫毛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由于空气不畅，两颊通红，颇有些像中国版典型的大脑袋、脸上挂了两个红太阳的卡通形象——不知道可不可以称之为中国脸。从他安静的神态和迷雾般的眼神可以看出，她一定在思考着什么。
“喂，想什么呢？”
“我在想……，或许，我们可以做一点事情，作为无产阶级的学生，来纪念我们的友谊……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点荒唐，毕竟我们的学习生活这么忙，还有”
“这有什么荒唐的？我觉得很好诶，又不丢人，可人你说是吗？做一些最美好最最值得留念的事，以后，让我们的老公、孩子，以及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是多么的爱彼此，让那些质疑感情，埋怨青春的人通通见鬼去吧！”
“是！”
“那，可以做什么呢？”莺儿问。
“诶，有了。”可人一脸的得意，“来个神秘之约可好？”
“具体一点！”
“我们到附近，学校也好，公园也好，荒地也好，去找一棵树，在树下挖一个坑——要挖得很深那种，然后用纸条写下我们的心愿，用心愿瓶装着，封死了，埋在树下，期间一定要保密，比如说我写的心愿和秘密你们两个是不许看的。要一直埋着，不许偷看，一直到我们二十岁的时候，找一个日子，我们聚在一起，再挖出我们的心愿瓶，到时候你们想想，是不是会感觉很美好？！”
“是呀，多好！”她们仿佛都看到了二十岁的自己，和二十岁的属于她们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