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顾赟

1、漫长的告别

　　盛夏六月，阳光一反常态的温柔。
　　溘然间，教室内传来振聋发聩的嘶吼声，那声音响彻云霞，气壮山河；想必 “两岸猿声啼不住”的千古名句大概也是由此而来，不知情者一定以为是革命运动又爆发了，当然谁说高考的结束不是一次革命的洗礼呢？对于寒窗数十载的书生们这与其说这是一次洗礼，不如说是一次挣脱，“长风破浪”的誓言伴随着柳絮纷飞的纸屑消散在空中，千奇百怪的撕裂声中有郁郁不得志的哀叹扼腕，也有貌似祖宗要翻身的仰天大笑,其实这一切只不过是悲哀下的自我慰藉。我们的林寒就在这样的撕裂和悲愤声中走进了大家的视线，灰土土的脸上镶嵌着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双手插在口袋茫然无措的走在林荫道上，抬头望望天边的太阳，竟没有感到丝毫的刺眼，也许是浑浊的双眼被厚厚的灰尘蒙住，失去了应有的灵性，若是往常像这样暖暖的日光下，他一定会绘声绘色的憧憬一番，当然不是憧憬治国平天下的壮志，试想谁要是对一个女孩子探讨忧国忧民的情怀，那他一定是重度精神病患者，林寒属于正常人类，所以他喜欢在滔滔不绝时看她明亮的双眸、痴呆的表情和岿然不动的凝视。《大话西游》里说“我的意中人是一位盖世英雄，他一定会踏着七彩云霞来迎娶我”他也期待，甚者盟誓做一名盖世英雄，踏着七彩云霞迎娶她——尹若萱，一个温暖而又甜美的名字。所谓爱情的甜蜜大多是在太多誓言中淡褪、变质、而后慢慢消散，也有的爱情却还未等誓言发芽便被碾死在脚下，悲催切割不过如此。林寒的光荣事迹当然不能同以上两者概念混同，因为那不能算爱情，最多是一厢情愿罢了，故也就谈不上悲催。
　　你听，那些撕心裂肺的吼声依然萦绕在教学楼，林寒找了块空地一股脑儿的坐下掏出褪了色的手机:“我们以后少联系吧”。一条短信飞过，原来告别要比想象更容易，手机的发明不得不说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在情人之间我不认为它是一种简简单单的工具，我更愿把它比作月老、红娘，可牵线亦可断线。他突然回想起往日的时光：高三最后一周仅有的一节信息课下后，他怅然若失的和同学们挤出教室，“林寒！”，他猛地回头，隐约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其实，这个声音换做在千里之外或许他都能听见，因为那是尹若萱的声音。她欣喜的向他奔来，小心翼翼的递给他一张纸条，那上面工工整整的立着一个名字，“可以帮我打听一下这个人吗？”一双坚定而有力的眸子望着他。林寒卷过纸条微微一笑：“明天内给你搞定。”有句扯淡的话是这样说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林寒就是这样一个扯淡的人，在爱或者真情面前如此怯于表露。
　　林寒就这样林开始了他的侦探工作，走访调查，旁敲侧问，穷尽各种手段，此时的林寒总会咬牙切齿，万般痛恨自己为何没有像李刚一样伟岸的父亲，这样不仅方便省事，还可直接到公安部门调取别人八代祖宗的资料呢。当然，尽管没李刚这样的大哼支持，他还是调查的一清二楚，那是一位个子高高，斯斯文文的男生，成绩斐然，据说有着许多追求对象。他写了一份长达数十页的调查资料交给了尹若萱，内容可谓详尽到洗澡用什么香皂、身上有几处汗毛、喜欢看什么类型的大片云云。这样一份内容详细、条理清晰的分析报告也将宣告他要彻底退出萱的生活，对于一个内向的人来说这是最好不过的方式，也是最遗憾的一种方式，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决定总要发条短信做一次道别。
　　校园里早已没有了嘈杂声，泛黄的松叶针在阳光照晒下绽出金灿灿的光芒，那些凌乱的杂草间铺满了泥土的气息，如果你仔细听，还能听见对面荷花池里鱼儿吐露气泡的声响，这一切仿佛又是新的开始，是啊，任何新的开始何尝不是无数个沉痛过往的积淀，叮铃铃……，林寒的手机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最近不理我了，但不管怎样我都会永远记得你。”那边传来萱的声音。好像谁说过一句话，往往承诺永不会相忘的人其实转身就会忘记，那些不曾承诺的人却铭记了一生。
　　再次见到尹若萱是在高考后填志愿那天，学校恢复了以往的生机，来来往往的学生中不乏穿梭着家长的身影，当然这样的时刻又怎能缺少家长的陪伴，作为资深的说教者，他们总会在这特殊时刻以修炼成精的仙哲身份为迷途的少年们唾沫横飞的指津布道。校园里各式宣传单满天飞舞，此时，就连上课很难见到“公子哥儿”，“少奶奶”们也三三两两的躲在花台下议论纷纷，一副副前程堪忧、愁容满面的样子，林寒远远看见校园咨询台处晃动一个瘦高的身影，他顺着咨询台走去，
　　“霍，原来是你，李勇，准备报考哪个学校啊？”
　　李勇回过头望望，“嗨，我这不分数没过本科线蛮，准备找一所技术学校读一下，学门技术也好啊。你呢，考的咋样”
　　李勇——林寒高中最为要好的朋友，脸蛋白净，身材瘦弱却高大。李勇，想必父母取其名字一定想要他时刻都充满勇气，只是未曾想到天下还有匹夫之勇这样一说，勇的世界里确实处处充满了勇气，甚至杀气，除了不上课的勇气外，总会看到他一身江湖气息冲杀在校园楼层，李勇的另一份勇气还体现在买彩票上，高中枯燥的时光，也只有在彩票事业中屁民们才能找到几分成就感和憧憬感，所谓寄情于物大致如此。在彩票族中勇当之无愧为领航者，所谓勇气可嘉在于他至少会把每周大半的生活费投入到彩票事业中，吃饭、上茅房无不悼念，睡觉前也一定会做几到数学题，此时你定会惊讶是不是浪子回头了，当然勇做数学题不为考试，只为做梦时能梦到些数字，为彩票做参考，勇这样的执着和勤奋可谓感动了彩票族中一大批追随者。林寒为有这样一位挚友而自豪，因为说不定哪天他中了个百万，自己好歹是百万富翁的朋友啊。
　　“喂，你在想什么呢，问你话呢？”李勇望着他说到。
　　林寒猛地回过思绪“哦，唉，快别说了，这次考试那叫一个惨啊，刚刚过二类线，随便填一个学校呗。”
　　“不是吧，你可是我们班的高才生啊，放心你肯定录取，等会咱哥几个一起去喝一个？”。 “算了吧，我今天有事，改天我请你喝吧”林寒张望着远处说道。
　　“哦，我知道了，哈哈，大忙人啊，你还是陪你家那位尹美人吧。”林寒没有回答，只是苦苦的一笑，李勇当然知道是谁，做为最好的哥们儿怎能不知道林寒一直暗恋了三年的尹若萱。一阵寒暄后，林寒独自来到了行政楼门下，刚走进楼梯便愣住了，仿佛时间就在此刻定格，银白色的齐膝短裙，亮晶晶的高跟鞋以及披肩的长发多了层层波浪，发型一改往日齐刘海，当林寒看到高高楼梯上的尹若萱时，脑子里瞬间冒出了都市、时尚、靓丽云云词汇，如若是他人相遇定会惊叫起来，当然林寒绝不会尖叫，他明白面对喜欢的人总还是要保持绅士，即使她千变万化，林寒也能在万千人群中搜索到她，他甚至都能在她水灵灵的眼睛中读出千言万语。
　　“好久不见呀，准备报考哪个学校呢？”也许是为了打破尴尬，尹若瑄抢先问到。
　　“哦……若瑄啊，嘿嘿，考的不好呢，随便填了所学校，你呢？”
　　“ 我？我可能会到上海去读书呢，听说上海艺术类专业都很不错。”“那很好嘛，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等会一起去吃饭，咋样？”其实这是林寒最想说的一句话，他多希望这最后一次见面能一起吃个饭。
　　“嗯，那你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就过来找你，可以吗？”
　　“好，那等会你给我电话，我等你。”林寒说完兴冲冲的向外跑去，心情像吃了蜜糖一样。只是他忘了蜜糖终究是糖，转身即化。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林寒依旧伫立在门口，时不时注视下手中的手机，仿佛每一个声响都能触动他的神经末梢，这样的等待是甜蜜的，丝毫不会让人有倦怠之意。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诗经里说“所谓伊人，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对于林寒现在的心情不只是思，更多的是急，他担心亦或她遇到什么麻烦事情了，所以迟迟没有到来，一直到了傍晚校园里的人寥寥无几，林寒这才肯离去。叮铛、叮铛……待晚上准备睡觉时，林寒收到了短信：“今天实在对不起，突然遇到了点急事，让你久等了，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饭吧。”“嗯，没事，事情处理好了就行。”回完短信，林寒匆匆跑到卧室，捂着被盖倒头便睡，一觉睡到天亮。《神话》里有一句歌词：“风中摇曳炉上的火，不灭亦不休。”没有人确定林寒是否把它灭了，但那如同“风中摇曳炉上的火”一样，飘摇而难以捉摸的心境我们一定能感受的到。就这样匆匆而别，谁也不知道再次相逢会有多久远。

作者有话说

　　初次尝试写小说，暂上传第一章，以后会持续更新，文章中有许多不足之处望大家见凉，希望大家能给我多提宝贵意见，会再接再厉，争取为大家提供更多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