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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婚 三日后,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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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陆桃穿着大红的喜服端坐在境前,她看着镜中那张还算得上是明艳的脸,不由感慨陈妈除了精湛的厨艺之外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出神入化的化妆术,自己这张普通的容貌这么看来居然也有了几分颜色。
不过,她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想到到处张灯结彩的青城派,想着再过一个时辰就抵达的迎亲队伍,不由偷偷的握紧了手中的纸包。
现在的陆桃终于了解到,要娶自己的关长风据说是江南首富之子,用商蓉蓉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家财万贯的纨绔草包。
陆桃只要一想到商蓉蓉听说自己要成亲时的表情就觉得精彩万分,老实说,两人从小吵到大,现在想来几乎没什么值得回忆的融洽时光,但是这一次,商蓉蓉居然帮她弄到了武师伯的入梦来协助她逃婚,着实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武师伯是青城山上的一朵奇葩,性格孤僻嗜药成痴,有时候就连掌门商师伯的账都不买,这入梦是他看家迷药之一,据说只要一点撒进火中,不需片刻,周围几里再不会有清醒的活物,商蓉蓉居然能弄到这份药,想来也真是花了心思的。
想起商蓉蓉把入梦塞到她手里时别扭表情,陆桃就忍不住发笑,那个任性的大小姐说:“别以为我是再帮你,我,我只是看不惯陆师伯这么不讲道理而已,记住,我不是再帮你。”
想到那张强撑着的脸,还有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陆桃愉快的决定,如果下了山,自己要是遇见了传说中的苏端木,一定要好好留意留意了。
贴着大红喜字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她回过头,看见了跟往常一样邋遢的陆老头,只是手里少了平日寸步不离身的酒葫芦,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包裹的鼓鼓囊囊的小包袱。
他坐在陆桃身边,把手里的包袱递给她。
陆桃一脸茫然的接过包袱,一脸警惕的问道:“这是什么,你又在想什么,不会后悔了吧。”
陆无言看着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望着自己的陆桃,十六年间的种种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粗大的手掌张开又握紧,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就在他要迈出房门时,“爹,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少喝点酒,以后醉倒在地窖再没人能把你拖回来了,我,我会回来看你的。”
不知为何,那张多年来都佝偻着的背影,第一次看起来有些苍老,陆桃揪了揪发酸的鼻子,暗骂自己不争气,不就是下山溜达一圈么,竟弄的像跟生离死别一样。
陆无言听了她的话,只顿了顿身子,接着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远处,锣鼓喧天,迎亲的队伍已经近了。
陆桃坐在晃晃悠悠的喜轿中,觉得是如此的不真实,就在刚刚,自己努力了十几年都没有摸到边的青城山门,就这么轻松的跨越了,她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嘴角开始止不住的上扬,差一点就笑出声来。
管它有什么阴谋诡计,管它成什么亲,自己自由了,这比什么都要来的重要。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绵延了好远,过了兴奋劲的陆桃才有些疑惑,自打她记事起,陆老头就没有下过山,据商蓉蓉所说关家是江南富可敌国的鼎盛之家,这样的人家怎么会跟自己那个整天醉醺醺的爹扯上关系?甚至不惜千里迢迢的来赢取自己这个山野丫头?
而且,虽说是迎亲队伍,新郎新娘不方便见面,不过据她所知那个所谓的新郎自始至终连影子都没瞥见一个。
陆桃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小小纸包,咬了咬牙,不管如何,自己今晚一定要逃走,然后去德州找文钊师兄。
喧闹的唢呐声一直到天色渐暗才零零落落的息声,队伍停在了一间普通的驿站之外。
车马停顿的声音让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陆桃瞬间打起了精神,只要让她离开这方小小的轿子,天一黑,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少夫人,天色不早了,我们今日就在这歇一宿,明儿早在上路,还请少夫人暂且下轿入馆一宿。”恭谨的声音在轿外响起,陆桃撇了撇嘴,她就知道二师兄虽然被派来送亲,以他的性格早不知道窝在那个角落会周公了,自然不会管她的死活。
不过这样的好处就是,唯一的障碍也算不上障碍了,单单关家那几个花拳绣腿护卫她还不放在眼里。
陆桃被扶着走下轿,她晃了晃身子,有些愤恨的想,等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身镣铐一样的凤冠霞帔丢掉,怎么会有人发明这么折磨人的东西。
熬到服侍的侍女退出房间,陆桃独自一人时已经接近午夜,她一把扯下头上的珠冠,脱掉厚重的大红喜服,露出早已穿好的紧身夜行衣,将陆无言给她的小包袱捆在身后,颠了颠手中的药包,狡黠的一笑。
就这么区区几个人还用不着动用这么珍贵的入梦,她只要……
就在她准备翻窗而出之际,门突然被敲响了。
她犹豫了一下,是立刻逃走还是想办法应付一下,门,居然被推开了。
一个白色人影突然闯了进来,由于事发突然,陆桃还完全来不及反应,甚至还保持着推开窗子的姿势,加之一身漆黑的紧身夜行衣,无论是在谁看来也不是一个待嫁新娘应有的形貌。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几秒,还是这个白衣店男子开了口:“客官,您这是乘凉呢还是赏月呢,那个姿势太累,要不我给您抬把梯子?”
陆桃望着这个白衣白冠眉清目秀手中端着撒了一半的水盆坦然站在屋中的“店小二”一眼,翻了翻白眼:“我说这位公子,麻烦你下次冒充什么职业的时候,即使不易个容,最起码也有点职业道德的换身衣服吧,就你这个样子还冒充店小二,得让店小二这个职业多情何以堪。”
听了她的话,白衣男子居然也不恼,笑嘻嘻的放下水盆:“让姑娘见笑了,在下行程匆忙,只图为于美人一见,怕是来晚了不就见不到美人了,才出此下策,如有唐突,还望姑娘见谅。”
陆桃也懒得跟他磨牙,紧了紧身上的包袱:“这位公子,美人在哪我是不知,不过媒人到是有一位,麻烦出门右转第三间房。”
男子似是没有听清她的话,居然一撩衣服坐在桌边。然后一脸兴味盎然的盯着陆桃:“今夜月色正好,姑娘一人赏月岂不辜负,不如我帮姑娘叫醒着这一驿站的人,陪着姑娘一起赏可好。”
陆桃看着他那张笑的越发温和的脸,慢慢缩回了伏在窗棂上的手,她倒不是怕他真的叫醒所有人,只是万一闹开了,自己这个样子总是不好解释的,她咬了咬牙,该死的二师兄就知道他不靠谱,这么久了也没个消息。
“这位公子,我们远无相识近无相交,你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她背着的手将已经收起的药包重新夹在指尖,暗想实在不行只能浪费这包药了,该死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男子听了她的话笑着摇了摇头“姑娘此言差已,姑娘怎知你我不曾相交,说不定你我是缘定三生也未可知啊……”
就在陆桃已经不耐烦听他在这文绉绉的胡扯之极,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还有人大喊道着火啦,着火啦。
陆桃听见喊着着火那人熟悉的声音,不由一喜,算你个睡神二师兄还有点良心,浓厚的灰烟开始卷进屋子,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似乎也被突发状况惊的一愣。
陆桃抓住这个机会,掀开窗子,扭身探出窗外,借着不远处的支脚猛的一窜跃上房梁,翻身伏在房顶,接着几个急纵越过数间屋檐,整套动作灵动轻巧,悄无声息。
不过几个呼吸间,她已经没入漆黑的夜色,不见踪影。
驿站中,白衣男子笑吟吟的站在陆桃逃出的窗前,看着陆桃渐渐模糊的背影,心情甚为愉悦,小桃子,想不到你跟当年一样的有趣……
清凉的晚风掠过脸颊,呼吸间都是自由的味道,一路狂奔的
陆桃兴奋的几乎想要大喊出声,激荡的心在胸膛里剧烈的跳动,直至耗尽了丹田里的最后一丝真气,她才渐渐停下来。
她跌坐在地上,背倚着一颗树干喘着粗气,她不知道自己跑出了多远,跑到了哪里,头顶是莹白的月光,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片茂盛的树林。
心情渐渐平复,然后,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迷路了,不过……
她把脸埋在小包袱里偷笑,迷路也是好的啊,在青城山上就连迷路的机会都没有啊。
不过片刻后,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饿了,一整天在路上颠簸,在驿站里还没来得及吃以上一口就开溜了,以至于现在肚子响的震天。
包袱里的东西她刚刚看过了,不过几件衣服,几块碎银子,还有一根断了一半的玉簪,玉簪通身血红,触手冰凉。
簪首是一朵陆桃从不曾见过的花,花叶修长卷曲,花身挺拔圆润,即使是像陆桃这样不懂的人也足以看的出,雕琢此簪的人手艺必定十分不凡。
只是这根簪子的断裂处切口平滑,似是被有意切断,陆桃撇了撇嘴,路老头果然抠门,送支簪子还是断的。
想归想,她还是小心翼翼的把它收在了怀中。
这个发现对于她的肚子没有一点帮助,她只得重新把小包袱甩在肩头,随便找了个方向慢腾腾的走去。
一边安慰自己也许就会遇到一只撞晕了的兔子野猪什么的。
一个时辰之后,她无力的摊在地上绝望的想期待天上掉馅饼果然是不可能的。
饥疲交迫,朗月清风,离开青城山的第一夜,陆桃就在想念着陈妈的桃花芙蓉糕中迷迷糊糊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