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败浸凉亭》曲璃

7、Chapter six

　　人间有情尽白发，天地无意了沧桑
　　——东方
　　其实一直只是想知道真心的对一个人究竟换来的会是什么，只是，如今一切已经明了，却没有了勇气触及现实。
　　杨莲亭默默的把着方向盘，指尖轻轻的搭在上边，把车靠在一旁。掏出从车里翻出来的香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却有些不再浓烈的味道。掐灭了扔到了一旁。
　　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阳光轻轻浅浅的透过玻璃打在杨莲亭的脸上，有些迷离。空中有细碎的叹息“浮世终薄幸，过眼云烟。”
　　最终还是去了医院。
　　邵晨看着站在门口的东方不败，有些冷漠的说“和我进来吧，既然是莲弟让我照顾的人，我一定会做到的。”
　　东方不败薄凉的眼睛扫了邵晨一眼，有些不屑的意味。跟着邵晨进了教室。引得班级里一阵窃窃私语。
　　“安静安静！”邵晨‘啪’的把书甩到了桌子上。“有位新同学，大家认识一下就开始上课吧。”扶了扶眼镜框，把粉笔递给东方不败，“这位同学把你的名字写在黑板上吧。”
　　东方不败接过粉笔，微微冷笑，抬手便是漂亮的行楷‘東方不敗’
　　邵晨看着隽永的字迹微微有些错愕，良久还是淡淡的笑开了，眼睛里划过一丝赞许。“好吧，这位同学自己去找一个位子吧。”
　　班级里面的人数不多，零零散散几个人，有许多空位。东方不败绕过几个女生，走到了一个带着厚厚眼镜、个子矮矮的男生面前。东方不败刚刚进入班级里就注意到了他，这个人的无关和他的莲弟出奇的像，白白净净的一张脸。
　　“本座坐在这里。”东方不败看着男子放轻了语气。
　　那个男子从厚厚的《高等数学》中抬起头，微微眯了眯眼睛，又低头去看他的书，似乎一切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东方，你真的要坐在王召旁边？他的家世可是不干净啊。“旁边的女生大声的说道，引得全班又是一阵哄笑。王召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不曾抬起过头，周身尽是淡漠的气息。
　　“好了好了，上课！”邵晨拍了拍桌子，眼睛里却带上了淡淡的笑意，东方不败、王召，再一再二迟早有一日，杨莲亭会回到他的身边。也不枉费他在这里教书。
　　第一节课是语文，讲的是古典文学，东方不败听的并不费事，接下来的几节完全就是云里雾里。
　　“怎么？听不懂么？”下课铃声响起，王召啪的合上了看了一上午书，看着东方不败眼睛里带了丝嘲讽。“不是很自负么？”一张脸上带着这份冷意，竟然也和他的莲弟一模一样。东方不败的眼睛里带上了怀念。
　　说罢，也不理会东方不败，收拾了书包背着离开了。
　　下午的课，王召也没有过来上。
　　东方不败随意的把手搭在椅背上，怀念这他同杨莲亭的点点滴滴。逢场作戏、虚情假意也罢。纵使千般，那是跟了他三年的人，也是他宁愿毁去一身骄傲的人。人间有情尽白发，天地无意了沧桑。
　　‘莲弟，前世无缘，今生我来寻你可好。我们依旧花前月下。如今我仍是男儿身，不用再被骂作妖人，莲弟，你可开心？’
　　放学铃声响起时，教室里只剩下了东方不败一个人，桌子上摆着发下来的一套整齐的教科书。他随意翻着其中一本，是乐府诗，东方不败曾经也在书房看到过，如今再见到已经到了异世。手指慢慢的抚摸着诗句，开口便有些怀念‘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邵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穿着绸缎长衫的男子，墨发如瀑，轻轻念着一句诗，多了份江湖人的洒脱与恣意。让人看了觉得这男子是浴血走出来的修罗，又好似双眸不染凡尘的偏僻公子如玉。
　　“走吧。”看了许久，邵晨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东方不败早就听到了邵晨的脚步声，起了身子，运起轻功转眼就到了邵晨身旁。
　　邵晨想了下还是扶了扶眼睛，桃花眼里带了些无奈“不要和王召走的太近。他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这算是善意的提醒吧，邵晨给自己发了一张好人卡。
　　“本座之事，与你无干。”
　　“呵呵……是嘛！”邵晨看着东方不败带着阴桀的眼睛，淡淡的笑了笑。也好，让他们斗去吧。
　　走廊里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杨莲亭小跑着过来，有些微微的喘息，脸上也带了些不正常的潮红。
　　“莲弟”。邵晨笑盈盈的帮着杨莲亭顺气。
　　“对不起啊，医院有点事过来玩了，东方这就回家吃饭了。”杨莲亭身子僵了僵，还是没有推开邵晨抚在他后背上的那只手。“今天上课怎么样，和同学相处还愉快吧”。杨莲亭温和的看向东方不败眼神里却多了些客套生疏。
　　“甚好。“东方不败扯唇轻笑。
　　“是啊，莲弟莫要担心了，哦，你知道今天不败自己选的同桌是谁么？”邵晨似是不经意的提起。然后带着笑意淡淡的说“王召。”
　　杨莲亭脸上的血色慢慢的退去。手指僵在了半空中，指尖泛起了青白色。然后脸上闪过慌乱的笑“呵呵……是么，能和同学在一起就很开心。”
　　东方不败听着杨莲亭前言不搭后语，凤眼眯了眯带了些探究“怎么？”
　　“没……没什么，呵呵”。杨莲亭此时不知道他究竟笑的有多么苍白。
　　邵晨看到这样的杨莲亭心脏蓦地收紧，疼了一下，良久，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意。还是很好的掩饰掉了。“莲弟，早些回去休息吧，我走了，再见。”
　　“嗯。”杨莲亭淡笑着点头，连他自己都不知晓如今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转首，掩饰掉眼睛里面的情绪，对东方不败淡淡的笑着“东方不败，我们回家吧。”
　　“本座这般做有何不妥？”
　　杨莲亭听见东方不败低低的声音从空气里有些飘忽，不由愣了一下，东方不败一个人一身朱红绸衫，眼神清淡的没有一丝波动，就那样静静的站着那里，杨莲亭突然觉得心脏蓦然收紧，像是有什么已经被遗忘的记忆被召唤出来。
　　“本座和莲弟有何不妥？为何要受这世间之人的诟病。”东方不败抬起眸子紧紧的盯着杨莲亭。眼神里的是不容许他人践踏的骄傲。
　　杨莲亭却蓦然的笑起来，笑容里渐渐透出来一种苦涩“横眉冷对千夫指，是啊，为什么要受到世间之人的诟病。”他的语音一扬“是啊，喜欢同性是一件多么让人恶心的事情。”
　　东方不败的眼神蓦然一冷。
　　“我曾经也是这样以为的，可是，后来我成了这么恶心的人，喜欢的人还是自己的表哥，更恶心吧。”
　　东方不败看着突然有些颓然的杨莲亭，终究，还是慢慢走过来，轻轻抱住杨莲亭，十六岁的少年已然长得很高挑了，把杨莲亭的头轻轻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东方不败的声音里突然有了笑意“如今本座又寻见了我的莲弟，怕是青天有眼，这世让我遇见他王召，王召……”声音里泛出一份轻柔，似乎是对情人的呢喃。
　　杨莲亭却是倏地僵硬起来，王召……
　　支离破碎的一幕幕被唤出来，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的少年站在长长的走廊里，冷白的灯光下少年忽然抬头望向他那一边，黢黑清亮的瞳仁带着纯净的色彩，黑白分明，又好像是将流光碎影揉碎了凝在其间，少年有着细茸茸的头发和柔软的眼神，周身带着淡淡的温暖，那一瞬间，杨莲亭觉得自己站在了天堂的门口。
　　转瞬，天堂不再，自己站在炼狱之中。而那曾经被他奉为天使的孩子，冷冷的在上面笑的甜美。轻声的打着招呼“嗨，感觉还不错吧。”
　　是的，他认识王召，从四年前，他二十二岁刚刚到医院去打一份零工，看见了王召，那时候王召的母亲刚刚被送进太平间，十二岁的少年却是，就那样带着暖暖的微笑站在那里，杨莲亭却看见在少年转身后落下的泪。
　　从那时起，王召就是个从不在他人他人面前哭泣的人，好似有谁说过头发柔软的人同样有个柔软的性格，杨莲亭微微迷茫的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似乎少年细茸茸的头发还缠绕在指尖，却是若寒刃反手捅进杨莲亭的心口。
　　付出，换来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爱？还是痛。
　　杨莲亭僵硬着推开东方不败，声音带了些嘶哑“不要接近王召……不要接近王召。”
　　东方扯着掌心的红绸，唇边淡淡的勾画出一抹冷笑“本座之事连尔也……哈哈……原来竟连你如这俗世之人。”东方不败张狂的笑起来，高高的抬着下巴，心中暗下决定‘莲弟，今生，永世我们定不分开。’
　　看着东方不败的瞳孔中甚至连自己的倒影都无，杨莲亭张了张嘴……那么，你失去的那些时光，让我将全部的温暖还给你。曾经说过的话无论怎样都无法再次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