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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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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不知岁月,转眼间又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比起上一年接二连三的事情来说,可谓是平淡了许多。
慕容静似乎是开了窍,自从禁闭出来之后开始埋头苦修剑术道法,不过由于之前的受罚不得入展剑台,便每日拉着天墉好师兄陵越比剑,然后在一次次被打倒后扔下一句我还会回来的口号之后结束一天的运动。
不过,尽管慕容静每日专心练功,却依然无法阻止她继续闯祸的趋势。得益于息妙华的赠书,每天看不顺眼说慕容静坏话的一部分弟子总会在第二天了解到天墉城食堂的食品安全问题的严重性之后去凝丹长老那里挂号。而另一部分弟子则会在第二天发现自己身上某些地方长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由于慕容静每次下的药都不一样,而凝丹长老也不可能对每个人都亲力亲为,便都交给了弟子陵郁医治。于是在不知不觉间,恶作剧暗地里转变成了慕容静与陵郁之间的比拼。这一年里,伴随着天墉众弟子一次又一次的“生病”与“痊愈”,加之息妙华的偶尔来访与凝丹长老的诲人不倦,慕容静与陵郁对医毒的见解也在不断提高。不过一个是科班一个是业余爱好,慕容静的两把刷子自然无法和全心攻读医道的陵郁相提并论,时间一长便显出了些许差距。
当然,那么多的弟子也不能白白的给这两个孩子“切磋”用,于是慕容静依然是各种小禁闭不断(没办法,罚抄经书她根本不写),然而禁闭期间慕容静去了哪里也就不用多说了。
紫胤依旧是闭关,偶尔出来一次指导指导俩个弟子,然后就跑出去不知道去哪玩了。
慕容静在又一次将戒律长老惹毛了之后被判了半个月的禁闭,悠哉悠哉的去找青枣玩了。顺便提一下,慕容静关禁闭时在思返谷种的桃树已经有半个人高了。
这一天,紫胤出游归来,与往常不同的是,此次回来,他的身边带回了一个小孩。
陵越望着这一大一小,莫名的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陵越,照顾下这孩子,我去面见掌门。”紫胤说完后又闪行不见了。
看着沉默低头的男孩,陵越觉得这场景只差把男孩换成女孩了。
男孩不说话,陵越觉得他作为长者(?)和主人(?)有必要活跃一下气氛。
“你叫什么名字?”
“韩……百里屠苏。”
男孩的声音很低,若不是陵越多年习武,耳力不同常人,恐怕都听不见他的话。
陵越默然,这孩子貌似比最开始的师妹还难打交道。
想起还在禁足的芙静,陵越不由在心里叹气。这师妹自从进了天墉城之后就没消停过,但愿她以后能学的乖巧一些。
正想着,紫胤归来,吩咐了陵越将百里屠苏带到剑塔。于是第二天,在掌门及诸位长老的见证下,陵越又多了一个没有道号唤做百里屠苏的小师弟。
众所周知,天墉城执剑长老的三个徒弟,一个是在天墉城中众多弟子千挑万选出来的陵越,另一个是不知道哪里捡回来的芙静,最后一个是不知道哪里捡回来的百里屠苏。
由于有了慕容静这个野孩子的先例,天墉城的众多娃子对于外来入侵的野生品种……呃,不不不,是被捡回来的孩子印象十分不好,再加上百里屠苏成天一张扑克脸寡言少语的,天墉城众人自然都不大喜欢百里屠苏。
陵越看着小师弟整日沉默不语,突然间觉得师妹虽然调皮了一些,但是比起百里屠苏来,起码还是个正常的孩子。
说到芙静,她的禁足应该还有五天吧,师尊这几日又要闭关,两个人应该见不到面……吧?
百里屠苏在第一天上早课的时候就觉察到了一些不对劲,众多弟子皆以一种怪异防备的眼神看着他。那个讲课的妙法长老见到自己时似乎打算叫自己过去,但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不理自己了。
这种怪异一直持续到早课结束,百里屠苏回到剑塔才感觉好一点。
本着不懂就要问的原则,百里屠苏认真的向着他唯一能求助的师兄讨教。
“师兄。”百里屠苏找到了正在练剑的陵越。
“师弟。”见到平日沉默的小师弟主动和自己说话,陵越觉得很欣慰,这孩子终于开始愿意和别人交流了。
“师兄,我有一事不解,请师兄不吝赐教。”
“师弟有事请讲,我必知无不言。”
“师兄……为何早课时大家见我的眼光甚为怪异?”
“……咳咳……这个么……师弟不用理会便是了。”
“师兄,这是为何?”
“这……”这孩子平日不是寡言少语的么为何对此事会如此犀利?
陵越也总不好和百里屠苏讲这都是平日不好好上课净惹乱子的某人留下来的烂摊子,只得轻咳一声:“那个……你且耐心等候四天,便会知晓。”
“……是,屠苏知道了。”
望着百里屠苏渐行渐远的身影,陵越不由感谢这位小师弟的自闭与沉默,他要是继续追问的话自己还真的没办法好好回答……
“你这不知哪里捡回来的野孩子,还是快滚出天墉城吧!”
早课结束后的百里屠苏在树林边的一处小水潭静静地坐着,却碰到了同样下了早课的几个弟子。
这几个弟子送上山前家境富裕,本就瞧不起一些弟子,似百里屠苏这样从外面捡回来的野孩子更是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今日早课百里屠苏回答上来妙法长老几个问题被夸奖了一番,这几个人便觉得不舒服,见到百里屠苏落单,故意上来找茬。
百里屠苏皱着眉头:“我不是野孩子!”他有娘!还有小婵,三水哥他们……
“谁信啊,不知哪里捡回来的野种,也配在这里呆着吗!”
“闭嘴!”百里屠苏突然站了起来,那几个孩子被吓了一跳。
“臭小子,还想打架吗!”为首的孩子双手叉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大家一起上!揍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师兄,他可是执剑长老的弟子,这样不好吧……”有个孩子犹豫道。
“执剑长老在闭关,谁会知道?再说了,陵郁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执剑长老只会罚自己的弟子,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还不动手?给我上!”为首的弟子底气十足的一招手,那几个弟子在听了这一番话之后,渐渐围拢了上来。
百里屠苏看着越来越逼近的几个人,却并没有还手反抗的意思。
“啪!”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正打在那为首的弟子头上。
“啊!混蛋,谁打我!”那弟子气急败坏的四处寻找着元凶。
“你是傻子吗?从天上来的石头自然要往天上看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那弟子抬头往上看,却又被砸了一下。
“啊!你这混蛋……你!你……是、是你!!!”原本愤怒的咆哮在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谁之后变了声调。
百里屠苏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天墉道袍的小女孩躺在树杈上,一只腿耷拉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长到胸前的头发披散着没有束起,脸上一副慵懒的神情,仿佛有人搅了她的好梦一般,如黑曜石版的双瞳深处似有一簇火焰闪动,紧紧地盯着那弟子。
“芙……芙静……你,你不是在关禁闭吗?”那几个弟子进天墉城半年多,自然是知道慕容静的恶名的。
“所以说你是傻子么。”慕容静鄙视的看着他:“早就到了日子了,你难道不会算日子吗?”说着扫了一下所有的人:“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开茶话会吗?”
“我们……我们……没什么事。”为首的弟子苍白了脸摇头道。
“没什么事啊……”慕容静坐起身来,用手支着下巴看了看百里屠苏:“是吗?”
那几个弟子见到慕容静问百里屠苏,都忐忑起来。
百里屠苏微微点头,那几个弟子明显吁出一口气。
“这样啊……”慕容静眼睛转了转:“刚才谁骂混蛋来着?”
那为首的弟子有些哆嗦:“你……你想干什么?警告你,不要乱来啊!我会叫的!”
“啊?”慕容静皱眉:“别说的好像我要把你怎么地似地。”说完躺回了树上,过了一会,突然起来对着那几个人大声喊道:“没什么事就快滚!别在这碍我的眼!”
那几个弟子被吼得一哆嗦,立刻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百里屠苏看着那些人仓皇离去的背影,没有任何反应。
慕容静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你是陵越的师弟?”
百里屠苏点头。
见到百里屠苏这副样子,慕容静长长的叹了口气:“臭老头又乱收徒弟了,陵越一个木头桩子还不够,又来了个闷罐子。”说完便闭上眼继续小憩。
百里屠苏只是坐在水潭旁边捡起石子打着水漂,只是他的技术不太过关,一个水漂都没打起来。
“笨死了,不是你这么玩的。”耳边突然响起声音,百里屠苏看到一个石子在水上抛出了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然后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才渐渐落入潭底。
“臭老头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笨蛋啊。”慕容静一脸嫌弃的看着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皱眉:“不许你说师尊!”
“呦,还挺护着他的。”慕容静不屑的撇嘴:“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副样子,已经给你师尊丢了好大的一个人了!”
“你说什么?”
“你,是堂堂天墉城执剑长老的弟子,这世上除了你的师尊师兄师姐之外,没人可以欺负你,知道吗?更别提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居然还不知道还手!真是给你的师尊师兄师姐丢尽了颜面!告诉你,谁欺负了你,就要加倍或者十倍百倍的还回去!敢骂你一句,把他的牙全部打掉那都是轻的,明白了吗!”慕容静成茶壶状,手指都顶到了百里屠苏的脑袋上。
百里屠苏:“……”
直到多年后百里屠苏回想起初见慕容静的这一幕,心中还是会有暖流划过,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他不是被遗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