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我就是阿九

3、京城风云

　　京城的繁华是我前所未见的，当我风尘仆仆，只有背上的剑是一尘不染的走进那宏伟的城门的时候，我深深地感到了自己的渺小与平凡。京城的街道笔直宽敞，建筑恢弘大气，房屋雕梁画栋，无不是金碧辉煌。路边的茶楼酒肆里有着喧闹的人声，此起彼伏。还有走街串巷的货郎，对过往的人群兜售着各种小玩意儿和廉价的笑容。青衣罗带的年轻女子带着面纱在挑选胭脂水粉，及腰的长发在风里格外轻盈。
　　我走在街上，走在这样美丽热闹的集市上，突然很想我的七哥，当今圣上的七皇子。师父都告诉了我，我喜欢的人竟是那样身份尊贵，高高在上，且遥不可及。或许这就是为何他一字不留的默默离去。或许他是想要用远离我来护我平安，像师父说的那样，但他没有问过我，是否情愿。
　　所以他不会知道，我的答案必定是不。
　　我住进一家客栈，并且发现我在街上看到的那名戴着轻柔面纱挑选货物的女子也住在这里。她对我轻轻一笑，动人的眸子像湖水般晶莹，美丽的好似不食人间烟火。我站在客栈门口，眯着眼看着落日下的霞光。七哥，我终于快要找到你了。
　　夜晚，我抱着七哥给我的剑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梳洗打扮后，便要找去七皇子府。京城那么大，我问了好些人才摸索着找到了他的府邸。却不想，护卫告诉我七皇子进宫面圣，并不再府内。，而且不知何时归来。我只好先回客栈去。
　　走在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家热热闹闹的说着，笑着，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货物，我突然想起，明天便是仲秋了。仲秋，团圆，拜月，如此美好的节日，往年我都是和师父师兄在一起，热情淳朴的乡亲们送来好吃的糕点和大个的饺子。师父宠我，总会允许我那天晚上在寺院里点些小小的，好看的烟火。每年的那晚明月高悬，星火璀璨，每个人都和家人在一起，赏月猜谜，各尽其乐。
　　可是此时此地，我不免有些淡淡的悲伤。正在这时，前面传来急急的马蹄声，街角处快速驶来一辆褐色马车，马蹄声嗒嗒的重复着，像是预谋好了节拍。这马车驶的颇急，人们纷纷避让不堪，眼看这就要撞到路中央一个六七岁的男童，那孩子似乎被吓得不会动了。只愣愣的站着。我暗道不好，一下子扑了上去，抱起那孩子顺势滚在路边，马车堪堪擦着我的身体而过，有惊无险。大家松了一口气，男童的亲人一个劲儿的向我道谢，直把我夸上了天。这时，那马车停了一下，车厢的帘子被掀起一条细缝，我看见一张男人的面孔。
　　那男子竟长得和七哥有些许想像，我略微惊讶，随后意识到那不是七哥，七哥虽看起来冷酷，却不似这般寒若冰霜，那眸子里的冷似乎把人的心都冻住了。他看了我一眼，薄薄的唇略带嘲讽的向上扬起，便放下帘子，扬长而去了。我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那男人看我的眼神，好似认识我一般。可是这怎么会呢？
　　人群散去，我慢慢走回客栈，正要回到自己的房间，那美丽的女子正从楼梯下来，她看见我，吃惊地问道“这位姑娘，你的额头怎么流血了？”我用手摸了摸，有温热的液体从额头在额头蔓延，我笑了笑，说：“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路边的石头，撞破了头。”许是在救人时不小心蹭到的，我之前并没有发觉。那女子娥眉轻蹙，关怀的说道：“我懂得一些岐黄之术，如姑娘不嫌弃，到我房里稍坐，我为你包扎一下可好？”这美如天仙的女子竟要为我疗伤，我没作多想，便答应了。
　　我得知这名女子名叫绿莎，家乡遇灾，是上京寻亲来的。我告诉她我叫阿九，来会故人。她温温柔柔的为我清洗包扎伤口，说话的语气同样温婉动人。我本就因节日将至，思念亲人，又因找寻七哥无果，内心有小小的郁结，便想发泄出来，于是不知不觉和她说了很多话。
　　“明日便是佳节，我们同在异乡，又有缘结识，不如一起赏月可好？”绿莎微笑着和我说，我欣然应下。
　　仲秋那天，我没有再去七皇子府，因为护卫告诉过我，今日皇家贵族会同聚宫内，共贺佳节。客栈老板人是极好的，给每个房客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饺子。绿莎不知从哪里买来了黄澄澄的螃蟹和清香的米酒，晚上，明月当空，月光如水般倾泻，绿莎的面容如月光般皎洁。我们坐在院内，赏月喝酒，聊以慰藉。我在寺内从未喝过酒，师父和师兄们不喝，也不许我喝乡亲们给的酒。今晚，这样好的日子，这样美的月色，不知师父和师兄们有没有放烟火？不知七哥在那富丽堂皇的皇宫里，会不会想到我？
　　我怀着心事，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绿莎递来的酒，慢慢的，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模糊不清，我倒了下去，最后看见的，是月光下绿莎略带悲伤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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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曜
　　自从回到京城我就很少再有大把的时间去想念阿九。因为父皇病了。太医们小心翼翼的诊断病情，不敢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可纵使如此，皇家已经开始了剧烈的纷争，不，纷争一直存在，只是此时，大家都不再遮掩而已。
　　七个皇子之中，三哥出身高贵，母族强盛，又文武双全，仪表堂堂，深得父皇器重，而他亦有君临天下的野心。一直以来我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把我除掉，安排无数人来监视我。可惜我福大命大，在他的诅咒中安然活到现在。
　　现在，父皇要把皇位传给我。纵然我此次是为争夺皇位而来，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何会是我，因为我还没有任何动作，父皇便病倒了。就算不是三哥，也可以是其他有权有势的皇子，而我，只是一个出身低下，无人问津的落魄子弟罢了。在父皇的病榻前，我把这个疑问提了出来。父皇听了，虚弱的笑了。
　　他费力的张口，叫我的名字：“曜儿，我快不行了。”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朕。“我有七个儿子，个个长大成材，文武双全。可这其中，唯独你最像我。你像我年轻时候一样，倔强，而又重情。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危险的，因为要做一个君王，首先便要冷酷而绝情。你的母亲只是一个绣娘，可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就是她，她生下的儿子也最像我。这就是为何我素来疼爱你。我知道为此你被人陷害追杀，也是我暗中命人保护你。曜儿，你三哥自以为权势过人，可正是因为他母族太过强盛，所以我不能把国家交给一个可能被外戚夺权的儿子。而你，你没有这种担忧。曜儿，你懂吗？”
　　原来，我的出身低下，我多年的孤苦无依，我遭受的磨难痛苦，竟为这天下最尊贵的位子，做了盛大华丽的铺垫。
　　我突然想起九华山上的蓝天白云，溪水淙淙。似乎自我回到京城，便再没有见过那样蓝的天了。
　　我朝惯例，仲秋的第二天，皇家会大宴群臣。晚上，金碧辉煌的殿宇内流光溢彩，玉盘佳肴，金樽美酒，台上表演的舞者彩衣飘带，轻歌曼舞。我坐在位子上，不经意间撞上三哥的目光，他突然对我微笑，举起酒杯，杯中清澈的液体摇摇晃晃，模糊了他的笑容。贵族高官们饮酒赏月，吟诗作对，似乎和往年并无不同。可是大家都知道，也许明年此时此刻，龙椅的主人，已经换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父皇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被搀扶回去休息。我看到三哥起身走去，像是在嘘寒问暖。我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禁坐直了身子。
　　酒至三巡，大家都微有醉意，宴会正是热闹的时候，忽然传来了沉重的钟鸣声，是未央钟，整整九声。所有人都惊呆了，手中的酒杯滑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三皇子粗线了哈哈，，话说我很喜欢男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