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数如年》浮无尤

5、第 5 章

　　第五章

　　“张小姐，我们来谈一下关于你和r文学网的签约以及《长安劫》的出版条约。”最先回过神来的还是周双年。

　　“嗯，好的。”对面的张小欧笑脸迎迎地说道，“只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出版书，所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还是要请你多提点哦。”

　　周双年似乎不愿意和张晓鸥多说，兀自说道：“这份是签约合同，条约都已经拟好了，注意一下这里是你签约后可以拥有的权利，我们会帮助你对你的作品进行宣传…”

　　说道这时，周双年停顿了一下，抬头望了望对方的眼睛，继续说道：“这里是你需要履行的义务，其中包括每年必须完成一部十万字以上的作品，具体内容你可以自己在看下。”

　　周双年把合约递给了张晓鸥，自己慢慢地靠在了椅背上，喝了一口咖啡，似乎想起了什么，起身说道：“我去下卫生间。”

　　周双年走得很快，可以说是匆忙，因为她想要去证实点什么。

　　当她走到卫生间外面的走廊时，并没有走进卫生间，而是躲进了一旁的暗格里，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洗手台上的镜子。也亏得她有这个体型，不然一般人还是挤不进去的。

　　过了一会儿，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修长而挺拔，宽肩，窄腰，长腿，无一不显示出他的身材，他兀自站在镜子面前，双手抄兜，平静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周双年则暗想，想不到那个男人还挺自恋，居然会喜欢照镜子。要说周双年其实也是个闷骚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盯着人家，而之前没有直接上前去搭讪。又或者是男人的气势太过强硬，她知道自己段数不够。

　　“看够了？”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之前的暗流涌动。

　　周双年这才迫不得已地走了出来，站在洗手台前面，面不惊心不跳地看着镜中的男人，丝毫没有为之前自己的偷窥的举动而感到窘迫。

　　“看够了。”周双年说完便从手提包里拿出唇彩与粉底，自顾开始补妆。

　　男人看着镜子女人精致的面容，小巧的脸蛋，正在呡唇彩的嘴巴，以及那双淡漠而疏离的眼眸。

　　他原本想调侃的话语顿时就被压制下去，不再多说一言，鞋子与地面的碰撞发出“噔”的声音，转身便离开了。

　　周双年在卫生间踌躇了一会儿之后，才回到座位上，这时男人已经走了，她也顾不得仔细原因，看着张晓鸥，怕人家对她这种行为生气，那毕竟是不礼貌的。

　　“这里我还有点不明白，你看…”，张晓鸥见周双年已经回来了，便提出了问题，丝毫没有将她之前的行为放在心上。

　　周双年接过合约，“是这样的…。”

　　不知不觉中，等她们谈完，早已薄暮冥冥。

　　张晓鸥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交接文件，主动对周双年说道：“已经这么晚啦，周编辑，要不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周双年并不是像她这样对人都来得自来熟，相反在她内心深处总充满着对人的怀疑和警戒，其实说到底也还是因为她的不安和神经质，神经质是每个人都有的，但在周双年身上却表现得那么突出。

　　“不用了，我等会儿还要回编辑部一趟，张小姐请自便，期待与您的下次合作。”果不其然，她拒绝的很彻底。

　　“那好，再见了。”张晓鸥笑着道了别，似乎早有预料周双年会拒绝，也不吃惊，说完便拿起手提包走出了大门。

　　周双年离开后并没有回编辑部，她给方蔚打了一通点话，说自己谈完后，有点不舒服想要直接回家。

　　方蔚哪能不同意，这本来就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何况这还是她交给周双年的额外任务，于是在电话里连忙答应，让她回家好好休息，还问她明天能否来上班。

　　周双年一向讨厌人情世故，对方蔚的虚假关心此时更是恶心不已，她说了声不用明天依旧会准时上班便挂了电话，走到路边打算找计程车回家，当然也没有听见对方在最后发出的笑声。

　　然而令周双年感到烦闷的还有周日的聚会，由于上次她已经推过一回了，再加上陆颜的千叮咛万嘱咐，这次周双年即便是真得生病了，看陆颜的架势也是要把她绑到家里去挂点滴的。

　　果不其然，在周六的晚上陆颜就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双年呐，明天中午记得来家里吃饭，阿骏也好久没见你了，他难得回家一趟，大家一起聚聚。”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声音，说来周双年对陆颜也着实佩服，她很难想象一个生了孩子的中年妇女整天都有那么充沛的精力。

　　话中的阿骏是陆颜的儿子，大名杨奇骏，目前在外地读寄宿高中，杨奇骏的性子随他爸，沉默寡言，喜欢一个人捣鼓些千奇百怪的东西，很对周双年的胃口，所以杨家人中就属杨奇骏与她最亲，这也是陆颜为什么会在电话里把阿骏搬出来了。

　　这样想着，周双年倏然也有点想杨奇骏了，便对陆颜说：“我会来的。”

　　周双年自初中起就没有了赖床的习惯，就算是周日她也会雷打不动地七点准时起床，这天她一看时间还早，便打算散步去陆颜家。

　　当然在散步的途中，她也准备为杨奇骏挑选一件礼物。

　　早晨八点多，路上的店家很多都还没有开门，周双年很无聊地边走边踢路边的石子，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显得越发慵懒。

　　周双年拐过路边的一家礼品店时，很意外现在居然在开门营业，抱着一份好奇心，她走了进去。

　　“有人吗？”

　　周双年见没有人回答，便又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这时才有个身影从后面的隔间里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是睡觉时因挤压而弄出的褶皱，很不整齐。

　　“咳…”发出的声音也很沙哑，带着刚起床的疲倦声，“现在不营业，你走吧。”

　　“噗”，周双年实在忍不住，哪有客人都走进店里了还赶别人走的老板，“你不是这家店的老板吧？”想着便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老板”呲了一声，似乎在压抑心中的抱怨，把额头前的碎发一撩，才精神了一点。

　　这时周双年才看清“老板”的脸，可不就是前几天刚在咖啡厅见过的那个么。

　　“哎，你不记得我了？”

　　“记得”，男人又挺了挺腰板，“不过现在不营业，你走吧。”

　　周双年看着“老板”现在还在纠结营不营业的问题，就自作主张道：“可我都走进来了，而且我买东西很快的，你要累的话就在一边的凳子上歇会儿，不耽误你”，说着还指了指一旁的靠椅。

　　这回“老板”倒没发表什么意见，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周双年把“老板”安顿好了，便往里面走去，整个房间都是由金属修器的，有着沉重的金属味道，而一旁的墙上挂满了“枪”，看起来倒是可以以假乱真，周双年走过去摸了摸，假的，不过想着杨奇骏可能会喜欢，便留意了。

　　室内的装潢实在好看，她好着性子又走了一些。

　　不过这一走可让她发现了“老板”的原因，乱七八糟的靠椅，凌乱的衣服，满地的酒瓶子，充满着一股糜烂的味道，外面那“老板”可不就是醉酒后起床时的模样么。

　　周双年笑了笑，想不到前几天还是光鲜亮丽的翩翩公子，今天就变成了醉宿后的酒鬼。既然自己在清醒时敌不过他，那么乘会儿功夫讨回点利息也是够的。

　　她原路返回，拿了之前看中的枪，走到“老板”面前便问：“这把假枪多少钱？”

　　于是“老板”被弄醒后就发现人家拿着枪抵着自己的头，着实惊吓了一跳，“不知道”，他厚重的喉咙里吐出了这几个字。

　　周双年感觉今天遇到的事也太不靠谱，奇怪的店家，奇怪的室内装潢，奇怪的酒瓶，她那枪碰了一下“老板”的头，“喂，就算你不是这家店的老板吧，价钱总知道的吧。”

　　“老板”的头又撑起了一点，可还是一副精神颓废的样子，“后面不是有假牌吗，自己看。”

　　周双年把枪举起来一看，还真有一个，上面标着：342。

　　她似乎逗那“老板”逗上瘾了，又问道：“打折吗”

　　“老板”还是刚才的回答：“不知道”。

　　“那里不是写着打大八折吗？”

　　“那就打八折。”

　　“咦，看错了，时间已经过了。”

　　“…”

　　“唔，钱给你”，周双年见好就收，从包里拿出四张一百的递给他。

　　“老板”接过了钱，便数也不数地搁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周双年想这人怎么这样，害别人白吃亏，“喂，你该找我钱。”

　　“…”“老板”嘴里不知有咕噜了一声什么，“我不知道零钱在哪里，但我知道酒在哪里，要酒吗”

　　这回周双年听懂了，原来是要以酒代钱了，不过她发现这“老板”发起床气来着实有趣，便答到：“好啊，你拿给我吧。”

　　于是“老板”起身从橱柜中拿了一瓶酒给她，过程还挑来挑去的，不知是否在判断酒的优劣。

　　这落在周双年的眼里，便成了挑剔，她接过酒，直接走向了门口，也不说声“再见”，其中还不忘给自己拿一张这家店的包装盒，她就算是在生气，也没忘这是给杨奇骏的礼物。

　　可出了店，她回想在店里发生的一切，越想越不对，那个男人那么奇怪，还有那会有以酒代钱的算法。

　　酒…酒…酒！

　　这难道是第四章？

　　她倏地停下了脚步，看向包装袋，上面赫然印着“忘却”两个字。

　　于是她急匆匆跑回那家奇怪的店里，可哪还有“老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