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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车站的晨光 世间万物, ...

  •   是晨,冬日的晨,木子如往常一样被闹钟吵醒,然后赖床十分钟,再然后一个鲤鱼打挺把上半身僵硬地直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棒,每天都可以战胜自己的潜意识真不错。
      揉了揉鸟窝一般的头发,打个哈欠她开始摸索校服、穿鞋、开门,直到洗脸刷牙的那一刻,她才依依不舍得把眼睛睁开,开着镜子里的疯婆子,重重的叹一口气。其实木子的眼睛很美,内双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扬,流露出的尽是说不清的妩媚与自傲,可是她自己从来都不知道,她只是每天匆匆看一眼自己,然后匆匆离开。
      时间还早,车站里几乎没有几个人,木子背着书包走到时远远看见来了一辆车,载走了少得可怜的乘客,于是这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这个不知道陪了她多少年的车站。
      她像往常一样挑了个地方坐下,天阴恻恻的,怕是要下雪了。木子不禁紧了紧脖子上白色绒毛的围巾,开始双脚跺地。这时候她多想能有一个人来帮她暖暖啊,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只有车站,冰冷的,四处透风的车站。
      路灯的光透着温暖的颜色,轻轻笼罩着小小的木子和凉凉的车站。
      木子等的无趣了就看看路灯,微黄的光,晕开淡淡的环,一圈又一圈,木子突然就咧开嘴笑了,她甚至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笑,只是觉得这样真好,这样好美。
      木子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这里的车站,这里的路灯都是为了她存在的。
      当她第一次来到这个车站,那时候也是一个冬天,她的母亲陪着她,她就那样小小的,肉嘟嘟地窝在臃肿的衣服里。也是在那一天,路灯的光突然便从清冷的白光变作舒适的暖黄,路灯至今都记得当时小木子看他的眼神,大大的眼睛似乎透过漆黑的灯柱看到了背后的他,里面流露出的光彩甚至摄去了他的心魂。
      比起路灯车站要沉稳多了,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她,看她一年又一年的长大,一年一年变得聪明可人,他不像路灯,可以改变又不让人觉得奇怪,他也想把自己变成一间屋子好把木子保护在自己怀里,可是他不能,他能做的只是看着他,用仅有的结构替她遮去些许寒风。
      时间流逝,天际渐渐吐白,路灯最后不舍地望了一眼木子,似乎挣扎着闪了几下,最终还是熄灭了,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沉睡,这是他的代价,让木子可以凝望他的代价。
      车站在心里微微一笑,他还可以超过路灯的地方怕就是在这里了吧,可以不受时间控制的,一直看着木子,哪怕木子永远只是踩在他的心上...
      收回神思,木子望了望远处,果然车来了,她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蹦跳着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子,余光扫了一眼车站,入她眼帘的却是雪花,大片大片的雪花。她从小就喜欢雪,她一直想在车站堆两个雪人,她不知道为什么是两个,只是车站里从没有过太多的积雪,甚至在她等车的时候连雪沫都未落下一滴。
      她看着窗外愈下愈大的雪,车,缓慢的向前行驶着。
      车站凝视着那个方向,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这是最后一天了,他知道,路灯也知道,所以他才会那样不舍,过了今天木子就十八了,过了今天他们就再没有任何借口留在她身边,过了...今天。

      很久很久以前,菩提树下,有两个单纯善良的小和尚,他们共同栽育着一株桃花,桃花就长在菩提树下,日日受着佛偈,吸收着灵气因而有了化人的机会,佛祖见与她有缘便将她投入了轮回殿。小和尚们听闻此事都很生气也很伤心,双双来找佛祖理论并祈求佛祖让他们下界看看她照顾他,佛祖见他们可怜便在他们跪了百年后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但是这是要有代价的。
      他们很开心,走在去轮回殿的路上步子都格外轻松。
      “师兄,你的代价是什么呀?我跟佛祖说我愿意舍弃百年修为,佛祖就把我变作了路灯,然后我又用了仙身为代价换取了丫头在我身上眼神的逗留。那你呢师兄,你舍弃了什么呀?为什么会变成车站,空荡荡的,多冷啊。”更小一些的和尚满脸都是期待,他爱那株小桃花,就像是爱自己的孩子,即便自己没有过孩子。
      “自然是不及你多的。”被唤作师兄的小和尚微微一笑,然后抬起了头。他也爱那株小桃花,很爱很爱。
      几个时辰前,菩提树下。
      “说吧,你愿意舍弃什么。”佛祖闭着眼睛在树下打坐,菩提叶转折圈儿落在他身上。
      “只要能让我碰到她,一直看着她,我愿意魂飞魄散。”小和尚风轻云淡的笑,凉薄的语气似是参透了一切,又好像只是泥足深陷。
      “唉,罢了。融雪,我只知你内心火热,不曾想入了佛门的你依旧凡心不灭。你虽爱惨了她,可她终究不会知晓一切,如此,你还愿意魂飞魄散吗?”佛祖随手捻起地上的菩提叶,眼中一闪而逝的惋惜。
      “无论结果如何,融雪都愿意,只要我可以碰到她,哪怕她只是踩在我的心上。”融雪的目光里写满了坚定,自始至终嘴角都是上扬着,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佛祖摆手示意他退下,他知道那是佛祖答应了。
      她是他的劫,他知道,可是他不想度过,正如他知晓她喜欢雪,可是车站永远不会有积雪,因为这片土地是他爱她的,炽热的心。

      车站的雪越下越大了,终于堆积了起来,那样洋洋洒洒的大雪,不知积攒了多久,更不知是泪还是融雪飘散的魂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车站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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