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六七座》七啊

2、第二回.长命无端 波光粼粼

　　波光粼粼，人影渐闪渐近，逐渐地，影像开始变得清晰，透过瑶池水面，下届早已荒芜，尸体零落，哀鸿遍野，活下来的人界，是有大幸运吗？月老的线谱早就因为佛魔事件搅和成一团，判官的生死簿在天谴下毁于一旦，世间一切都脱离了掌控，活下来的，是命不该绝亦或是活该承受一切悲痛孤独呢？
　　我是想着想着便不自觉小声告诉了太上君，介于一概幸活的仙家都在瑶池边上，我也不敢大声了去，彼时，太上君竟是猛地转头，那眼神，我想我灰飞烟灭也不会忘记，竟是不曾认识我般，他红了一双眼眶，对视了我半响，他道“你竟这样想？”。
　　不然怎样想？我深感疑惑。毕竟我讲的都是实情，难道错了？
　　太上君抚了抚白须，罢了闭上眼，他到“六七，你大抵不适合当神仙”
　　我是微微笑了下，上君却睁开眼睛看向我，他叹息道“六七六七，七情加上六欲，所以方为六七，你可懂”
　　我莞尔，笑太上君今个儿怎的变荒唐起来，“上君，仙家都是无七情六欲的吧，您今个儿倒是不一样了”
　　太上君似乎不认同，他指了指下届“六七，你大抵不是人界修仙来的，并不需要摒弃七情六欲，你可知道，下界修仙而来的人，统统都是有过七情六欲，而你，可曾有过？但凡算是仙界仙胎生出的仙人，都可以允许七情六欲，只是不能乱界罢了，而你呢？”
　　嗯，确实有点凌乱，我需要好好梳理，只是我对太上君拿我六七名字讲事觉得不妥，方了笑笑“不妥上君，六七可不是七情六欲而来，听璟灯子说是当初有人问我名号时，我正好骗了雷公电母六个灵石七个雷锤来着，于是我便自命为六七”
　　太上君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
　　其实这方话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左不过说我六七薄凉无仙之善罢了。即使是这样，我也不想改变，活都活不下去了，还介意去改变什么吗？
　　现在这个阶段，对于人神魔三界来说都是一个大考验，人界要重整，仙界理内也要兼顾理理人界，魔界可就更乱了，没个千八百年的是平复不来，于是我在想，我六七现在要不要找点事情做做。想着，我便行动了，四方游荡我是不喜欢的，可我还有什么是喜欢的呢，那就去吧。
　　刚踏出了南天门，我才想起还没跟太上君说一声，又忘记挟来我坐下的灰灵鼠，真个糊涂。马上转身，当下传来一道喊声，而这个声音，我很熟悉。
　　总归不耐烦回过头来。
　　青丝本就泻了半边，更惹得嵌在眉心的黑羽也似随风晃了晃。
　　我皱了皱眉，瞅着来人，无言，对方也这样瞅着我。
　　半响，他才道：“六七”
　　我：“嗯？”
　　那人欲言又止，最终抵不过沉默，他搓了一把汗道“六七，我不该…..”
　　来人脚蹬金边黑鞋，头束玉带扣，琥珀峨冠，绯色长袍加身，刚毅的面庞因此刻蒙上一层细密的汗水倒显得俊美起来，此人乃南斗第六天机宫的：上生星君。要说我存在的记忆里，有八九个比较说得上话的，那么上生便是其中之一，只是——
　　“走吧，我如今也烦了你”只是我也不想跟此仙多说几句，起码这件三界祸事，我虽也是犯了错的，但这错倘若追究起来，大抵上生也逃不过，魔佛恋这段红线究竟是出自上生的手笔，至于玉帝不追究我，我隐约觉得不是不追究，是不想追究上生罢！
　　反正黑锅我背就背了，与我来说并无大碍。
　　“我当时也是不知情的，只以为那个无水只是好奇罢了，善逝佛毕竟是佛，断然不会动凡心”上生急急说来。
　　“哦？不知情，那六七可知情？你错了，你错在不该好奇，你错在仙存私心，你错在自信太满，你错在——活的太闲。我想，你大抵比六七还不适合当神仙”说出这话，我想我面容此刻一定很严峻，事实上，我挺享受这个过程，气嘛？憋了半天憋不出来，哎，当真要破功了，赶忙离去为好。不再多说，我匆匆与上生擦肩而过。
　　她，真的气了。上生倒不是被六七的话噎住，上生此刻觉得不可思议的却是，六七竟然，真的怒了？他愣在了原地许久许久。
　　为什么要这么认为，那也确实，天宫上哪位仙家不知三千宫里住着位六七上神，而这六七据说不是本来名号，本来名号是什么连东华大帝元始天尊都讲不清，众多神仙自飞升亦或仙胎出生，六七上神已然是存在的，连六七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三千宫又何来。说也奇怪，但众仙弄不出个结果久了便见怪不怪。但凡隔上一万年，六七上神总会闭关，出来以后前事一概不会再记得，背地里，大家也称呼她忘根上神。如此也就罢了，六七上神活得久了，本人也快成石头一样冰冷，再会说会笑，表情丰富，也难掩骨子里散发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