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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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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刚亮,唐安就早早叫醒了柳叶,开车直奔机场,赶了首都机场最早一班飞机,一路从首都北京到了广州。
两人像是普通观光客一样,在市区里转了转,而后准备在景区附近找家旅店住下。唐安为了进出的时候能更方便一些,便在稍有些冷清偏僻的地方找了家小店,大约就是周边居民为了就地生财开起来的。旅店前台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估计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两个人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柜台里,嗑着瓜子看一部狗血的家庭剧。唐安用手指在柜台桌面上叩击了两下,要了一间标准间。此时剧情正发展到高潮,见来了客人,老板娘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移开。她打量了一番二人,唐安高大帅气,柳叶温婉可人,看上去又是登对的年纪,便暧昧地笑了笑,表示标间没有了,只有大床房。
唐安看对方这表情就猜想到她是误会了什么,也懒得多做什么解释,登了记就把押金付了,从老板娘手中接过钥匙,领着柳叶去了房间。
他从背包中将地图抽了出来,展平在房间中央唯一的床上。他点了点图上用红色圈画过的地方对柳叶道:“这个地方在靠近景区的地方,从这里绕开景区不太容易,咱们得避开游人翻过去。”
“不如傍晚去,趁着游客准备返回的时候,这个位置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柳叶坐在床的一侧,手上捧着接了热水的纸杯,扭过头看了看地图。
他们这次要找的是南越王赵佗的陵墓。《交广春秋》上有记,“佗之葬也,因山为坟,其垄茔可谓奢大,葬积珍玩。”赵佗在世时极爱搜集珍宝,而这些奇珍异宝在他死后,也被随同他的遗体一同深埋地下。两个人需要寻找的魂玉,也极有可能混杂在其中。
赵佗墓葬中的大量宝物,自古便引得无数盗墓贼对其牵肠挂肚。三国时期,孙权更是为了找到他的墓,派人到南越,几乎把广州地下挖个空。然而后几代南越王的陵墓接连被发掘出来,只有赵佗的陵墓始终不见踪迹。
唐安将地图卷了卷收好,抬手揉了揉柳叶的头发。“先休息一下,下午出发。”然后自己靠着床边坐在地上,把行李打开,开始对工具进行检查。想起出发之前柳七特意的叮嘱,原本性格便是谨慎认真的唐安更是要在出发之前确保万无一失。
错过了剧情高潮的店家女主人心情显然不是太好,以至于新的客人推门进来也没表现出什么热情。不过这位瘦高白净的青年好像并不在意,抓抓自己的支楞起来的头发,笑嘻嘻地要了一个单人间。这人看起来长相清秀,但是给人一种看过以后很难记住的感觉,除了眼睛不大以外好像没有什么别的特点。
“您这有景区的地图吗,给我来一份?”年轻人抓起钥匙就往里面走,结果走了没几步又退了回来。老板娘指了指柜台旁边的展示柜,示意他自己去拿。他还是完全不在乎老板娘敷衍的态度,连道了几声谢,才慢悠悠地走到展示柜前面,把里面的地图一样取了一份,嘴里还小声抱怨着“真是麻烦死了”。
年轻人右手食指穿进钥匙环里,随着步子晃动手指,让钥匙在绕着食指转了起来,左手托着一叠地图,翻开最上面一本,一边向里走,一边低着头研究。大概是地图上的字又小又密集,看得有些心烦意躁,手上一下失了节奏,钥匙圈转得有些太快,意外地脱手飞了出去。钥匙现任的主人叹了口气,认命地合上地图弯腰去捡钥匙。手指伸向钥匙落点的同时,视线里又出现了一只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勾起钥匙递到他眼前。他顺着这只手一路看上去,是一个长相颇为不错的年轻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垂着目光看着他,等他接下钥匙。目光稍向后一点,那人的侧后方跟着一个小姑娘,梳着麻花辫,明亮的大眼睛此时也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他接过钥匙不由笑出了声,对着帮自己捡起钥匙的男人道谢,目光却一直留在后面那个女孩子身上。那人话也不说,绕过他直奔前厅。年轻人掂了掂手上的钥匙,扭过头看着两个人走出旅店大门的背影,又瞧了瞧手上的几本花花绿绿的地图,手指在眼角挠了挠,表情颇为得意。
“啧,果然命好,看来是有救了。”
地图上标注的目标地点在景区以外不足两公里,虽然距离不远,但是因为尚未开发的原因,这一代极少有人来,有些地方的野草足有半人高,所以人的痕迹也格外明显。唐安没想到还有别人也把目标定在这里,还比自己早了一步。一瞬间面色便冷了几分,只是带着柳叶沿着前面那人踩出来的路一路跟了上去,等到了地图上的位置果然看到了盗洞。而对方的痕迹也就到此为止了,洞口的土也还是新的,而脚印只有一条,明显人还在地下,并没有比自己抢先多少。唐安轻啐一声,同行是冤家,若是对方只拿明器那还好说,若真拿了魂玉那就难免动手了。
笃定那人还在墓下唐安就少了几分急躁,拿手捻起墓层里的土闻了闻,除了一股土腥味之外还有淡淡的朱砂味,这不禁让唐安微微皱了皱眉头。秦朝虽然一统中原,但是存在时间过短以至于没有形成明确的墓葬文化,但是从战国时期形成的巨大坟丘依然在秦朝墓葬中得以体现。赵佗虽然自立成王但依然沿袭汉文化,没有沿用高封土可以解释为避免被盗但是朱砂封顶却是汉朝中后期才开始采用的方式,虽然秦汉相连,南越又建于秦末,但中间还是有几十年距离的。莫不是赵佗开了朱砂封墓的先河?
唐安心中虽有诸多疑问却也知道一时半会得不到解答,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找到魂玉。他熟练地从背包里摸出一根荧光棒折开后扔了下去,只见幽蓝色的光芒下是土砖砌成的墓道,地上依稀可见稀稀落落的泥土是先前下去那人打盗洞时落下去的。地上未见血迹之类的,大抵是没什么厉害的机关,从地上到墓底大概四五米的高度,想直接跳下去却也是不行了。唐安拽了拽前面那人留下来的绳子,见依然结实就直接拽着跳了下去,确定四周当真没什么机关之后才让柳叶也跳了下来。唐安的身手已不算差,但柳叶更是轻巧,从近两米的高度跳了下来竟是没有一点声音。
唐安打开手电筒,高强度的军用手电筒立刻把整个墓道晃得如白昼一般,墙壁上并没有壁画,长长的望不见尽头。只是这墓道几乎贴着唐安的头顶,最高不过两米,而秦朝墓室也称地陵,起奢华程度不亚于地上皇宫。南越虽是小国,但赵佗在位六十三年间一直在建造自己的寝陵,唐安敢打保票,其奢华程度甚至可以媲美秦陵,只是没有那么大罢了。既然如此,现在他和柳叶走的墓道就绝不是给赵佗走的,换言之,他们现在所走的很可能就是当年建造墓室的工匠们给自己留的通道。
这种通道他以前也见过不少,但修建这么长的少见,能活着走出来的更是不多。赵佗去世时,汉朝的墓葬文化还不明确,若是以朱砂封顶难保不是赵佗用了什么邪门的东西镇灵,粽子还好说,要是没个实体的唐安可就没什么办法了。柳叶那道法也是时灵时不灵,基本等于没啥保障,临走前柳七的嘱咐更是变成了催命符一般。唐安头一次连主墓室都没见着就有了想逃的冲动。
柳叶却没顾虑这么多,她是魔童,由女尸孕育,墓室里的阴气她再熟悉不过,对于她来说阴气更是如同甘露一般,于是她不自觉地就向着深处走去,因为越向里走阴气便越重。唐安见柳叶越走越快便只能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两人走了快10分钟终于看见了尽头,而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和墙上的大坑再一次说明前面那位兄弟已经捷足先登了。
唐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边问候了一遍开路君的十八辈祖宗,一边感谢他替自己省了不少麻烦。唐安率先钻过了那个不足一人高的洞口,墙壁的这一头看上去是个放置工具的耳室,放了一些工具却不见尸骨,这说明赵佗要么是个讲究的人要么就是说这些工匠逃出去了还有最后一种可能就是…那些人还有其他用处。
唐安脑子里闪过了一千种可能,想到最后他还是觉得,工匠逃出去的可能不大,要么是有统一的殉葬坑,要么就是变粽子了。秦汉炼丹成仙的风气极盛,当时有不少传言都说赵佗是成仙了所以才没有寝陵,但唐安可不信这一说。赵佗最多成了柳七这种不老不死的妖怪,成仙那是绝不可能的,而如今既然能发现他的寝陵,那这人一定是死绝了。死绝了倒还不是重点,重点是,秦汉不仅盛行炼丹成仙,更流行养粽子护墓。赵佗身为南越武王,弄个粽子军队也不是不可以的。
唐安不自觉的又叹了一声却还是带着柳叶沿着耳室走了出去。出了耳室便见到了主墓道,高四米,宽八米有余,每隔两米就挂着一盏长明灯,以仙鹤之姿,衔祥云,负仙桃,栩栩如生。墓道的尽头是座朱漆大门,有个黑影立于门前,柳叶嗅了嗅,浓重的阴气里混了生人气息便格外明显,除了她和唐安的,显然就是那人的。只是这生气里带了股死气,而死气是属于行将就木之人的,这位同行明显是命不长了。可柳叶没说,她只是拉了拉唐安的袖子道:“不是粽子。”
唐安啐了一口,同行是冤家,此时终是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