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所言爱》夏凉冬暖

16、商量

　　今天是上课最后一天，大学一般放假比较早，尧蔓没太多的东西拿回，慢慢的走着。
　　“hi，尧老师”李修牧的悦耳的声音传来。
　　尧蔓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李修牧拿着两杯饮料微笑着向她走来，背后的白雪映着他的脸有些白。
　　“尧老师，拿着，我去买饮料，顺便给你要了杯卡布奇洛”李修牧伸手递给她。
　　尧蔓没推辞，接过捧在手心里吸了一口“谢谢，刚才感觉很冷，喝点现在好多了”
　　李修牧低头微微翘起嘴角“那就好，不知道尧老师假期预计去哪儿？”
　　尧蔓与他并肩慢慢走着，目光变得暖意快乐“可能回家陪父母。”
　　李修牧好奇道“哦，你家乡是哪儿的？”
　　尧蔓回答道“B市，李老师呢？打算去哪放松？”
　　李修牧喝了口咖啡“我哪去都行，说不定会跟着你一块儿也说不定哦”
　　风将她耳边的头发吹起，尧蔓抬起手把它们撩到耳后，轻轻笑出声“李老师真会说笑”停下脚“我去那边等公交，再见。”
　　说完摆摆手离开。
　　李修牧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消失，目光变得晦暗不明。

　　刘妈接过尧蔓手中的书，看着她弯腰换鞋，目光柔和。
　　“蔓蔓，终于放假了，可以好好歇歇，也可以多陪陪刘妈。”
　　尧蔓换好鞋接过书“刘妈，我想趁着放假回家看看，可能陪不了你了”
　　刘妈拍拍脑袋“看我这木脑袋，蔓蔓回家看看，是自然的，一定要替我向你爸妈问好”
　　尧蔓看着刘妈慈祥的笑脸，温柔拍拍刘妈的手“我会的，等吃过晚饭，咱们再好好聊聊，怎么样？”
　　刘妈笑着答应，转身走进厨房。
　　尧蔓把书放在二楼的小客厅的书柜里，然后进了的房间，倒在床上。
　　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东西好带回家的，待会儿和方言商量一下，决定好了，就去超市买点爸妈喜欢的东西回家，后天回家。回家前向可可和美佳说一下。
　　洗过澡，她踏着湿漉漉的拖鞋走下楼。
　　冲了一杯咖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小池和安静的花园，同时看到了落地窗中的自己，又是一年，又过了一年,一切都好吗
　　方言走进客厅，就闻到一股苦咖啡的味道，皱皱眉头，知道这女人回家了。
　　尧蔓一看见方言就想起昨晚的窘事，他没找她说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孰不知某人早忘了。
　　她想，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说，把最后一滴咖啡喝完，放下杯子到厨房看刘妈需要什么帮忙的。
　　方言推开房间，没有开灯，接着微光走进书房。
　　他靠着椅子，朝着对面的夜空，闭上眼睛揉揉眉头，不知想着什么，只觉得这张平静的脸下面藏着惊涛骇浪。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想到呢？
　　尧蔓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才看到方言下楼，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方言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坐在她对面。
　　刘妈看着他俩都坐好，把手往围裙上擦擦，笑着“今天你们总算是能回来好好吃一顿饭，趁热吃，我再去厨房看看。”
　　尧蔓低着头咬着筷子，偷偷瞟瞟前面有点过于平静的脸，她还是比较习惯他眯着桃花眼的样子。
　　该怎么说？两个人默默吃饭，一个云淡风轻，一个无比纠结。
　　对他说个事有这么难吗？他竟连个陌生人都不如，就算有点食欲现在也没了，放下筷子,擦擦嘴，拿起水杯，看着这个女人。
　　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要是对方接受自己的好意，一切都是个好开始，事情可以商量，比如这杯水。
　　可是显然这个女人，此时的脑袋变成石头了，后背靠着椅子，伸长腿，放松身体，面对着她，勾起嘴角。
　　“筷子要被你要破了，有什么直接说吧,尧小姐。”
　　终于打破沉寂了，尧蔓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可是他不开口，她不知道怎么说，他不喜欢她说起那个家，虽然他不动声色，但她知道。
　　“我放假了”
　　“我看到楼上小客厅多余的书”
　　方言看着她等待下文，尧蔓放下筷子。
　　“我想回家看看爸妈”
　　尧蔓睁大黑白分明的双眼看着对面，这个时候你才会发现面前的男人，他无法隐藏的掌控权，强大且不许有人侵犯。
　　方言闭轻轻闭上眼睛，明天28号维金斯也买了下个月去B市的车票，她也要回去？不管他俩有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这个时候她都不能回B市。方言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这次不行”
　　尧蔓看他眼睛睁开那一刻，心里就有底了，她很生气。
　　“为什么？方言，你不能讨厌我家，所以连我回家看我爸妈的权利都没有。”
　　方言知道她生气了，但他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不为什么”
　　尧蔓听到方言淡漠的声音，知道他向来目中无人自大狂一个。
　　她在这个家里，一直活得小心翼翼，他不喜欢她说起那个家，她就很少说起，电话都是偷偷的打。
　　怕她为难，爸妈很少给她打电话，她觉得自己如此的卑微。
　　师傅对她说‘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但并不是不可饶恕的，我活到这个年龄，真的体会到，活在过去的悔恨里，那是犯得最大的错误，不管何时，蔓蔓，我们得对自己负责而不只是别人。’
　　她难道连这一点自由权，也是不能容忍的吗？
　　她深呼吸，平复心中的怒气“我今天只是告诉你一声。”
　　她说完，站起来，往楼上走去，她一分钟都不想和这个自大狂呆在一起。
　　他有些冷漠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你确定？”
　　尧蔓实在忍受不了，又想威胁她？头也没回“方言这次别再想着威胁我！”
　　“这次我没想威胁你”说完掏出手机，拨通三年来第三次拨的号码。

　　尧启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坐在餐桌旁，叶舒琪把菜端上，解下围裙也坐下来。
　　“老尧，咱家蔓蔓也该放假了吧，大学教程一般是十八周，这要是能回来看看多好”
　　说完叶舒琪叹口气。
　　尧启想着自己一生耿直，最后还赔上女儿一生的幸福。要是以前自己的性子早就去找方家算账了，但孩子的妈一直劝自己要忍，说要是前功尽弃，不又让女儿为难吗？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到老徐的下场，尧启也明白官场的黑暗，一不留神怕是就会遭来横祸，蔓蔓的婚姻不就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吗，要是自己当初能沉住气，哪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医生说你心中有郁结，别想那么多，对身体不好，这些年蔓蔓都过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叶舒琪给丈夫加了几勺子汤，两人没再说话继续吃着，突然听到电话铃声响，叶舒琪放下筷子起身去接电话。
　　“喂？”
　　“妈妈，我是方言”
　　听到对方的声音，叶舒琪看向丈夫愣了几秒，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言言啊”
　　“尧蔓今天放假说过两天想回来看看您，可我比较忙，结婚几年了，一直没时间来看您和爸爸，实在很抱歉，我想，今年和蔓蔓一起陪您二老过年。”方言温柔笑着看着尧蔓下楼。
　　“一起回家过年，好呀好呀，真好”叶妈妈有些激动叫道“老尧，女婿说要和蔓蔓一起回家过年呢·······”
　　方言看她慢慢走近，听着那边说喊声，继续温柔笑着。
　　“所以蔓蔓寒假可能回不去了”
　　叶妈热泪盈眶，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的话，他们才会慢慢好起来，有些感情是需要一些事情掺和，才会越来越习惯对方的存在，两人才会越拧越紧才会生死相依。
　　“没事儿，没事儿一起回来过年就好，我们做好吃等你们回来过年·······”
　　尧蔓不可思议看着这个温柔笑着的男人，握紧双手，直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觉得他笑得好残忍。
　　他怎么能这样践踏她的尊严。呵呵，她一个人还不够吗？连爸妈也要成为他戏弄的对象，这是他的权利，不是吗？
　　方言一直保持微笑，直到手机挂线，他就是要和她纠缠不清！
　　尧蔓看着他渐渐冷却的嘴角，恨恨道“方言，你狠！”
　　她遂推开门，疯狂朝前一直跑一直跑，她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好想逃离这一切。直到眼睛干涩，嗓子火辣辣的疼，直到感觉肺裂开般的疼痛，她捂着肚子蹲下来。

　　“大人，那女人从莱茵之家跑出来了”
　　维金斯倒着酒的动作停下来，抬起深蓝色眼眸，淡淡问道“是吗？后面？”
　　“没有人跟着她”
　　听到回答，维金斯浅饮一口，勾起嘴角“有意思，给我盯紧了”
　　金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扬起令人炫目的笑容，他知道刚才说的一定是，关于那个叫方言的男人。
　　维金斯目光扫过，走到金叶面前，勾起他的下巴，“怎么？我的小叶子吃醋了？嗯？”
　　金叶垂下眼帘没说话。

　　“姑娘，你怎么了？要去医院吗？”一个关心的声音传来。
　　尧蔓擦了擦眼泪，感激笑了笑“阿姨，谢谢，不用了，我蹲会儿就好。”
　　王阿姨看着这个大眼睛的女孩“姑娘，没什么事儿的话赶紧回家吧，你一个人在这儿挺不安全的。
　　回家哪个家？是用三年都没能暖热的家吗？
　　尧蔓摇摇头“阿姨，放心吧，我没事儿的。”
　　王阿姨犹犹豫豫地离开。
　　尧蔓蹲了一会儿，感觉没那么难受了，站起来，要了辆出租车。
　　“小姐去哪？”
　　尧蔓面无表情对着窗外“去最近的酒吧”

　　“言言，言言开下门啊”
　　方言听着外面敲门的声音，烦的‘啪’的一声关上电脑，拿上手机和车钥匙，打开房门。
　　刘妈还没来及开口，方言已经错过身，留下一句话“我去找她”
　　方言匆忙跑下楼走出门，到了外面，突然感觉冷，低下头，该死的，连衣服都忘记了换，顾不上那么多，去车库把车开出来。
　　沿路认真的看。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失控，是讨厌她的小心翼翼？讨厌她那么想与他划清界限？还是讨厌她那么多的隐瞒？
　　难道直到哪天，她拿着离婚协议书说‘方言，我们这样有什么意思呢，离婚吧’他依然要默许吗？他方言从来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这么晚会去哪儿呢？会去可可那儿？应该不会，他们之间的事，他看得出来她没有告诉她们。他对她不是很了解，一般的女孩子会去购物发泄，她不会。她喜欢茶艺，这会儿不会做。会不会去酒吧？
　　想到这儿，方言加速去最近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