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这世界上唯一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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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原六在亲眼看见格尼薇儿一袭婚纱站在教堂的长阶上回望之时，当时就松了一大口气，不仅为她也为自己。替格尼薇儿主理家族的这两个月她已经受够了，再继续她恐怕都要撑不下去了，其实从俄罗斯回来之后就很想要给自己一段时间好好静一下，一直耽搁到现在折腾得她身心俱疲。
“六六啊，你印堂发黑眼圈也跟着淤青了哟。”被捞来充当神父的夏马尔从她旁边走过去的时候侧首询问。
折原六双手环胸，冷冷扫了那位不正经的长辈一眼，“忙过这段就好了。”
“呀呀，我什么时候能参加上你的婚礼啊。”夏马尔作出了一副相当苦恼的神情，“你看vivian这样的都嫁出去了。”
折原六一声轻笑，“说这话小心被追杀。”
“大不了被驱逐出境呗，你说我还少被你俩威胁了吗啊啊啊？！”
而折原六却被这句话勾起了一些回忆，眉目也渐渐冷淡下来不再说话了，而夏马尔也走上了神父的位置。她平素愿意独处，于是近旁就算熟识的人也都站在稍远一些的距离，安全距离范围一旦被谁入侵神经立刻警觉了起来。
身后的气息太熟悉也太危险，折原六有意识的意欲向旁侧挪一步，肩膀上却落下一只手，那声音的距离虽然亲近但未令人反感，“格尼薇儿的婚纱挺漂亮的。”
“五米的裙摆也只有她不嫌麻烦。”折原六此时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同六道骸讲话了，只要不触及到敏感的往事其实还是可以和谐相处的，至于肩上的手可以选择忽略掉。
只是折原六不知道，她能与六道骸平和相处的情景落在除自己外的所有人眼里都变成了一种奇观，尽管还是冷着一张脸。
在丢捧花时格尼薇儿直接无视了夏马尔，径自把捧花甩到了一旁全程事不关己的折原六怀里，单手提着塔夫绸缀满珍珠的裙摆，脸上却挂着与新娘柔美气息极度不相称的阴冷，“别站那看热闹，两年内把你自己解决掉最好。”
就站在折原六身旁的六道骸在接受到格尼薇儿那股子煞气的时候挑了下眉，随即把眼神放到了旁处。折原六一旦固执起来，结局通常很难被改变，这并不是一个靠时间就能磨合的事情。
而刚刚都还在起哄的众人在见到格尼薇儿把那捧花塞进折原六的怀里之后就全体默了，其实他们在平时特别爱看Boss跟云守掐，但明知道这微妙情况下的热闹实打实的不能看。
折原六的脸上却是没什么反应，两根手指夹着捧花下的绿色缎带面不改色的扔到了再旁边的云雀恭弥身上，两个月来的劳碌决定了她今天不会眼前这人一点面子，“瞎操心。”
被扔中的云雀恭弥：“……拿开。”（嫌弃脸）
婚礼当晚的夜晚属于狂欢，特地来参加婚礼的泽田纲吉一行人也在格尼薇儿的邀请下留了下来，宾主尽欢的场景之下总有几个始终不甘沉醉其中的人。就比如一样都不太合群的俩云守，折原六坐在庭院里的藤萝架子边的栏杆上，墨黑色的眼睛看着另一旁的笑闹，不禁有那么一点怀念，“夫人去世之后，conti庄园很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伤春悲秋太无聊。”云雀恭弥的回应里夹着几分惯有的冷清与嘲弄。
折原六想着想着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聊，她总是过分的固执所以总会陷入一些死循环里面，无数次的想过如果那时她没有重伤成一个废人而是可以跟在莉亚的身边，那么事情会不会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所以她极端痛恨那样的自己，也痛恨着造成那样情况的一切，这其中就包括着六道骸这个人。
佛法中的释总是劝戒着信徒要放下要舍下，但她做的更多却是将过去的一切硬生生的抹杀掉不予面对，然后再一遍遍忏悔。现在她不恨六道骸却也不爱，在他俩中间维系着的唯一事物便只是他当日硬要安放的人情。
折原六喉咙一痒，一时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呛得眼圈都有些红了。
“你这样子撑不了多久。”云雀恭弥扫了她一眼，“可以养两年。”
“我也累了。”折原六抬手顺了顺喉咙，看向那边笑道。
她身体差劲这件事几乎都快成了别人的普遍印象，但具体糟糕成什么样子却没几个人知道。折原六现在太容易生病、好的又极慢，哪怕是一个小感冒都能持续一个月，再想像年少那样陪着格尼薇儿执行任务淋一夜的雨会要了她的命。
本来是想要从暗处走过来的六道骸，在听了这样虽然简短但却互相十分了解的对话之后，止住了向前的脚步。他忽然间觉得有些无力，连云雀恭弥都知她甚深，而他自己却远远不够了解折原六这个人，包括当初那样说着爱他时的心情。
首领结婚之后沉稳了许多，相继从折原手上接回了那些被甩开罢工不干的工作，而折原六肩上的负担正是大大的一轻。夏马尔在主持完婚礼过后随她去佛罗伦萨呆了一段时间，顺手给她开了一堆疗养的药物，那瓶瓶罐罐的让人看见就想皱眉。
“你啊，如果还想多活几年，就少操点心。”夏马尔语重心长，拿着诊疗的单子啧声，“就这样的身体指标，该休息的时候就别硬撑着，何况早就不是前些年那样糟糕的局面了。你总以为这都是你欠莉亚的，但实际上你有没有想过她愿不愿意让你用这种方式来还？”
折原六一时语塞。
夏马尔继续说，“其实我当年把你送回来之后，莉亚当时为什么又要把你送到德国去治疗？”
“夫人说，我的腿伤……”折原六的陈述缓慢，“只有在德国能医治。”
夏马尔用一种看傻孩子的眼神瞧着她，一声叹息，“你怎么就没有想过，那是莉亚送你离开这边的纷争。她说你受了太多的苦，不忍心再把你这一辈子都赔给黑手党，她本意是想要你做回一个普通人的。”
“……”折原六沉默了许久，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颤，“但是我早就做不回普通人了。”
你要一个手下亡魂无数的黑手党去做回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这比登天还难，这也不可能。所以她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格尼薇儿在婚礼那天好像误会了什么，她听劳伦斯说那家伙第二天跟六道骸在总部的办公室大吵了一架，然后那位雾守先生姿态优雅的推门而出，而房间里被锁链抽的乱七八糟。
对此，那位先生颇为无辜的解释道，“格尼薇儿对我的误会一直都不小。”
折原六的手上还是挂着点滴，膝盖上放着一本书，眼神从不曾从书上移开，淡淡的问着，“听说我的人在你那里有两个受伤了。”
“貌似是发生了点不愉快的样子。”六道骸照实的说，并不打算避重就轻。
然而折原六却合上书抬眼看他，“M.M来我这里的时候还大闹了一场，所以我能当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么？”
她眼神干净又平淡，语气也不是那么咄咄逼人，但却让六道骸微微一愣。
有什么意见？……有意见也不能说。
折原六也只是把书放在了一旁的矮桌上轻声一叹，合上眼睛闭目养神，“你走吧。”
她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迟迟不动当年害得她几欲残废的斯宾塞家也只是因为他们同彭格列的雾守部门有一些牵连，在没有断开之前她这样下手有点折彭格列的面子。该提醒六道骸的她也已经点到为止了，清理门户这件事让他们自己去做就好。
然而六道骸这次却是不预备陪她一块打哑谜了，他扫了一眼她手边桌子上那一堆的药瓶，唇畔忽然露出一抹笑，“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其实你根本不必顾忌我。”
折原六一下子睁开眼睛，眉目冷清，“你想多了。”
“你现在的样子就跟从前的我特别像。”六道骸颇为愉悦的笑了起来，“格尼薇儿那天骂我总是虚虚实实不爱讲真话，其实六六，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现在也是这样？”
折原六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六道骸，我们不一样。”
“我们当然不一样。”六道骸接过话来，眼睛因笑而微弯，“你比谁都固执，哪怕是现在我们之间只隔着三步不到的距离，我还是感觉根本就离你很远。”
“所以……”折原六的眉头微蹙，“你是觉得我能回头么？”
六道骸起身，俯下身来替她正了正垫在手下的腕枕，“我从不这么觉得。”
异色的双眸在说话的时候微微低垂，却又倏然直直看进了折原六的眼底，“所以我啊，是在强求。”
所以不管怎样又会等待多久，不想放开手这种想法在这几年里越发的根深蒂固。从前折原六待他太好太过宽容，比任何人都要包容他的一切，享受惯了这种被关心多少有些不自知。
那一年折原六重伤离开，之后便音讯全无。最一开始他把那些繁杂的心情都当作了不习惯，但习惯这东西其实有时会演变成一种厚积的感情，日复一日的积累让人在往后越来越长的日子里越来越感到孤独。
仰慕他的人不少，但真真正正的对他好的人却也没有几个。
他只是在害怕，这辈子再也遇不到一个对他那么好的折原六。所以或强求或轻取都好，这辈子就这么互相纠缠定了，谁也别想撒开手。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这世界上唯一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