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所看得见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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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曾经有过C家族的大型基地，后来因为人体实验险些暴露的事件而被格尼薇儿付之一炬。驻地虽然被尽毁，但C家族几十年间如同大树的根须一样深扎于这片土地上的人脉仍然留存。所以对于折原六来说，想在境内追踪人数不少的近日越境者也算不上多难，云雀恭弥的判断一向精准狠辣。
折原六只匆匆歇了一夜又从名古屋赶赴到了那里，一来二去的温差变化倒让人在早起的时候咳嗽了两声，被重创过的身体就算痊愈了也落下个纸片子似的体质，这一点她被格尼薇儿明着嘲讽暗地照拂了不知多少回。
“吃药吧。”随同前来的顾问小姐把温水与药片都放到了她手边，并且轻声的提醒了一下。
“嗯。”留着黑色短发的年轻女子靠在沙发上，阖着眼应了一声，蹙起的眉心让整个人看起来都稍显疲累。其实很想在飞机落地的时候就马上去睡一觉，但等待着的作战会议不饶人，战略部署对于每一次行动有多重要无需多言。
顾问小姐又看了一眼之后放轻了脚步离开，经过门口的碰见了捧着一沓情报往里进的同事，伸手拦住，“还有半个小时会议才开始，还是别提前去打扰了。”
同样知道上司身体又欠佳的人闻言一叹气，“我也没办法，来自那不勒斯的千里传音，务必马上得让折原大人知道，耽误了，我恐怕得被一枪崩了。”
“什么事情这么急？”顾问小姐皱眉询问。
同事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味深长往屋里看了一眼说道，“彭格列的雾守也来了，一个招呼都没打，惹火了Boss。”
“什么？！ ”
整个conti云守部门最不想见的人大大方方的登堂入室，现在落座在另一边垂首聆听着与他无关的部署，时而浅浅勾起的嘴角无意间不知道又让几个年轻新进来的小姑娘晃了晃神。这本来也不是个正式的会议，但零散的坐在那圈沙发上的人们却因为这个座上宾而严肃起来。
反观微微靠在座位上的折原六倒是面色如常，面无表情的脸上无法传达出更多地情绪。或是看看手中的文件或是侧过头看向发言的人，就像每一次的会议那样鲜少说话。
折原六不想见到六道骸这个人是真的，但一切公事公办就是彻底划明界限的最佳手段，格尼薇儿已经与泽田纲吉结盟，请他进来是给彭格列的礼遇。既然往后不可避免的会见面，还不如提早让六道骸趁早明白他现在没法再在她身上打什么主意，她现在既不是为他出生入死的部下也不再爱他。
“就到这里吧。”折原六合上手里的文件往旁边随手一扔，顺手拿起了已经变凉的水杯与药片，也不避忌的就当面的就水咽下。
云守部门的人已经看惯了折原六常年药不离手已经变得麻木，然此情此景落在六道骸的眼底却毫无预兆的带起一些忧心，异色的迷人双眼轻轻的眯起。
“你病了吗？”在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之后，一直含笑不语的男人这样问道。
折原六向后一靠端正了坐姿，单手拢着大衣的领口，嘴唇平淡的开合，“并没有人通知过我，这次除了云雀恭弥之外还有阁下参与其中。”
“你生气了么 ？”六道骸撑着额头微笑，他的笑容不论出于何意，总是或多或少的有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与我无关。”折原六架不住咳嗽了几声，再说话时候的眉头便有些蹙起，“军火一案，我容不得有任何闪失，阁下好自为之。”
话不多说点到为止，不论六道骸此行目的何在，别想着在她眼皮子底下打什么主意。从前相处多年，他的手段与谋略她并非看不穿只不过是逼着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他把人真当傻子看那就是大错特错。
“你曾经答应过的求婚，还作数么？”突然被抛出来的问题过于私人，而提问者却还是一派的从容淡定。
“你觉得呢？”折原六反着应了一句。
其中的关窍与意味，只有当事的两人能懂。有些事情不能多说，说多是错。
那场本就充满了各种复杂阴谋的求婚，是局面最终演变成现今这样的导火索，她豁出命去还完了他最后的恩情，他算计的成功得到了想要的。至于那求婚，在折原六看来，不过是个荒唐的笑话。。
“那我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六道骸不慌不忙，嘴角含笑的问着戳人伤疤的问题。
闻言，折原黑色的眼眸里滑过一丝讥诮，倒也不损整个人的淡漠气场，“你救过我，我还够了恩情，我讨厌你。”
“其实有的时候我偶尔会想，我们之间到底是谁欠了谁。”六道骸垂首盯着自己手上的彭格列指环，平淡的叙述却无端令人窝火，“就像现在，你说着讨厌与曾经说过的爱我并没有什么不同。”
谈话被擅自拐到了什么怪异的地方，折原六安静的听完也不出声，末了起身，“这里不留闲人，你自便。”
被独自一人留下的六道骸嗤笑了一声，这样毫无转机的局面是必然的。
他保留着几世轮回的记忆，性格在其中的变化就好比一张白纸被墨汁涂黑的过程，从不信任任何人从来都保留那点不多的真心。这一世的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虽然一度被关在那冰冷密封的水体监牢里饱受煎熬，但这一次却有人心甘情愿的救他。包括后来遇到泽田纲吉发生的那些事情，六道骸都觉得这一世他貌似过的还算不错。
但本性就是本性，多疑与为达目的不折手段都已经被养成了本能。
他救下重伤濒临心脏停摆的折原六出于偶然，但这样偶然的善心在得知她身份之后就变了质，conti家的王牌杀手与指定的下一任重臣这样的人，不善加利用实在太可惜。但谁又能预料到日积月累之下，这点利用里多了一些纯粹过度的欣赏。
她说爱他，那便爱吧。
他曾经想过如果折原六的心脏不是与常人有异，从而真的在那一次就死掉的话，也就不会有往后的纠缠与扰人的痛苦了。一个人如果经常的说谎话，那么哪怕在哪一次表达了真心也很难被相信了，这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 求婚是出于真心，伏击是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就算现在说着这样的实话，六道骸也觉得她懒得听了。他想起来云雀恭弥在得知事情纠结的前因后尾之后，发出的那一声冷笑，然后抛出了俩字，“活该。”
这种在明明一切两清不应该在有任何交集的情况下，还是特别特别的想要这个人的感觉，就是自作自受。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赞同他这种试图挽回的做法，说横在他俩之间的不是能被修补的裂痕，而是所有的一切都全碎掉了。可惜他就是这种病态的性格，他乐意。
……
折原六的行事风格跟她的人一样干净利落，那落地第二天就展开实质行动的闪电速度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市郊的地下仓库被包围的水泄不通，不久前听到风声才从名古屋越境过来的军火贩子被堵了个正着。
“你别过来……”亚洲人长相的男人手里端着枪站在墙柱的后面，紧皱的眉头眼里红丝密布。
黑发黑眼的女子一只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单手提着巴特雷XM102一言不发的在那站着，细碎的发被室外的冷风拂动，眼神干净淡漠。身后是看不清数量的，黑压压的车。
折原六身上那种压人的气场，既源于时间的洗礼也源于生死场上的无数次拼杀，生命的博弈永远血腥而直接。
“你还有话要说么？。”折原六一歪头，单手抬起了沉重的枪指向了目标，无名指上云属性指环的紫色火焰嘭的燃起。黑手党的做派从来都非善类，不论从小便这样的她还是少年时期基于偶然加入彭格列的云雀恭弥，这回的目标都直指一个不留。
“等等！ ”男人在生死紧要的关头出声，“你是折原六……”眼睛死死盯住了她的脸，忽然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一样，手指颤抖着抬起指着对方，“我知道当年酒店伏击的幕后人是谁，你留我一条路。”
折原六手里的枪没有丝毫的动摇，鼻息里斥出一声冷笑，“与你何干？”
“斯宾塞家动的手，彭格列雾守不过是当了冤大头。”男人一急，所幸把关键的部分全吐了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折原六皱了眉。
“当年你与彭格列雾守订婚，斯宾塞家只是想搅了这场婚事将你灭口，好让自己的女儿嫁给雾守与彭格列搭上关系。”
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随折原六一同前来的人都变了脸色。
“你怎么会知道？”最后一遍询问。
“我那个时候是斯宾塞家族的顾问，不信的话云守大人大可以去查，反正我这条命现在攥在你手里。”男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他应该庆幸碰上的折原，还有手里这段不为人知的秘辛来保命。在瞄到对方慢慢撂下枪的动作之后，松了一口气，奏效了。
……
“你一早就知道对么？”折原六手里握着手机，压住了咳嗽静待那一端的回答。
“斯宾塞家早就攥在我手里，随你处置。”那一边的格尼薇儿回答得从容，也不多做什么解释，好像瞒了她这么久的事情算不了什么。
“你这个时候问这个做什么？”格尼薇儿反问回去。
折原六看向车窗外的眼神平淡，“问问而已。”
也只能是问问而已，事情都过去这么久，就算没有格尼薇儿介怀六道骸一力瞒下真相这件事，她本来也该跟他撇清楚。已经不爱了，与对错都没有关系。
这荒唐可笑的，可不就叫做人生么？
她出生在日本，却在两三岁的时候被遗弃在意大利的街头，被一家慈善机构收留。一张东方人的面孔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小孩之中相当扎眼，那时候的年纪太小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领她回来的人在登记的时候随口说“那就叫六吧。”
她是那里收留的第六名弃孤，也同时被寄予了一生顺利的美好含意，然而却带不来任何的好运。慈善机构在三年后破产倒闭，她开始流浪街头，每日为自己的生存而满腹算计。
这样过着充斥着饥饿与不安的日子，一直到九岁那一年被莉亚收养。
虽然名为六，但是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却从未顺利过。
有的人天生便被很多人关照生活的幸福，虽然途中多有坎坷但结局大多美好，就像格尼薇儿。
而有的人，注定这一生活该颠沛流离不得安稳没有人爱，处处荒唐，就像她。
折原六与命运这个大怪兽搏斗了太久，她累了，也认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所看得见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