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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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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涟见容云这样的态度,下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容云见她沉默不语,冷笑了一声,索性挂断了电话。
无论她当年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她抛弃了自己亲生女儿的事实。
被亲人抛弃,孤自在黑暗和孤独里成长。对于容云来说,这是她一辈子的痛,也是任谁都无法弥补的。
下车时司机不由多看了容云两眼。可不是吗,上车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下车,眼睛却红的象只兔子。
容云下了车,对着别墅徒自站了一会,才压下心中将要涌出的酸涩之意。歪头想了想,又笑了。昨天和卓绪楚约好今天一同品酒,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家。
知道自己哭过,他会怎么办呢?大概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和自己说话吧。
其实容云与卓绪楚相处就算到今天也不过是半个月,但是容云却总是有一种两人已经深熟了的错觉。
也许,这就是缘分?
容云今天因为母亲的事心中压抑,本来想着正好趁着两人品酒的机会索性一醉解千愁,不醉不归。
那一桶梨花醉对于世人来说是价值连城,但对于容云来说,却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但是,容云脑中一切的想法在容云打开屋门的时候都变成了空白。
人去楼空。
屋子其实没有太多的变化。卓绪楚在这里住过几天,虽然已经点点滴滴的渗透进了容云的生活中,但是毕竟,生活用品没有带来多少,简单收拾过了,也看不出多大的变化。
但是对于容云来说却不一样。
容云是个对于“离别”多么敏感的孩子。抛弃与背叛已经让她无力招架离别时的心痛,所以这一次,当容云看到这一切清冷的景象时,第一个入脑的想法就是:他走了。
容云找遍了整间别墅,甚至找遍了每一寸园子。但是,结果却是,人去楼空。
容云终于发现,世间最痛苦的不是告别,而是不告而别。
她原本还奢望着,这次和从前一样,只是自己的臆想,在她推开某一扇房门的时候,可以看到那个男人,依旧坐在被阳光笼罩的沙发上,从文件或是书中抬头,向她微笑招手。
但是,每打开一间屋门就是一次失望。
推开最后一间屋门,眼前依旧是空空如也,仿佛不曾有一个叫卓绪楚的男人真正出现过。容云险些瘫坐在地上。
猛然,容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始似期待,似忐忑,又似是悲伤的飞奔出屋门。这一次,容云来到了酒窖。
这是最后一个希望,容云唯一没有寻找过的地方。
田欣从师傅家离开,想起虽然嘱托过师傅劝告容云,但是容云却未为所动,心中不由焦急。
田欣以为,容云不过是一时冲动,就如在街市上玩耍的孩子,因为好奇,难免舍不得离开。一旦明白了其中的危险,就会放手。
但,即使是饮鸠止渴,此时的容云也只能,心甘情愿。
田欣与容云相熟,容云又没有其他亲人,就给了田欣一把屋门钥匙。所以此刻田欣开门进来,原本直奔客厅,却发现没有人在。
其实田欣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她有些怕卓绪楚,此时看样子他大概不在家,自然放松了很多。
随即田欣开始去找容云,结果,一间一间找下来,居然都没见到容云的影子。
最后一间,是酒窖。
田欣推开门,却被眼前所看到的惊住了。
从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情景。
容云穿着简单的薄毛衣和长裤,竟已经醉的瘫坐在了藤椅上。衣服已经褶皱不堪,面色涨红,扎成马尾的长发也有些散乱。
容云的样子狼狈,周身更是一片狼藉。流淌的酒液和残破的酒坛随意的堆散在周围,其余的物具包括桌子和另几张椅子都已被打翻仍在一旁。
仿佛看见有人来了,容云半睁了睁眼,嘴里含混不清的道:“你,是谁?你来,又是要,做什么。。。哦,不,你来,做什么,不重要。。。你,什么时候走?”
“容云!”田欣已经被眼前的容云惊呆了,不由大声喊着她的名字上前一步。
从没见过容云这么失态的时候。
在田欣的记忆里,容云自小就是一个有些沉默寡言的孩子,但是无法否认的是,她也一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深沉。这个姑娘有一种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淡定。这是认识幼年的容云的人对她一致的评价,然而又是什么,是什么让她今天如此的失态。
这一晚,田欣没有拦得住容云,酒窖里空了数个坛子。这一晚,容云一个人持剑长身而立,将一支逍遥剑法舞的淋漓尽致。这一晚容云独坐了一整晚,直到酒醒。
田欣终是不放心容云就在容云家小住了一晚。第二天新来,再见容云已经与平日无疑,浅笑温和,才知道了容云如此失常的原因。
“那个男人已经走了。”容云说这话时让人看不出半点异常,反倒有些调笑的语气,还冲着田欣眨了眨眼睛。
但是田欣已经能从着短短的一句话中看出一些端倪。
在孤寂和背叛中独自成长起来的人,本应无所畏惧。但是唯一例外的,是交托温暖后的离别。
落水之人的手中浮木被抽走时的感觉,不过如此。
田欣看着容云此时泛着笑意的眼睛,忽然能够理解卓绪楚的离开给容云带来了多少伤害。不过,纵使明白,却不知该怎样安慰她。
“我没事。”容云微笑着说。
田欣看着容云的眼睛,忽然想要抱着她大哭。
这个孤单了半生的孩子呀,在突然失去了生命中仅存的绚丽与繁华后,又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