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来兮（上） 偌大的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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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房子仿佛没有丝毫气息，从窗外传来被疾风吹打着的“簌簌”的树叶的声音没有为这豪华空洞的房子增添一丝生气，反而更显出死一般的寂静、凄清。突然，这一切被打破了。
“他可是你儿子，你就忍心……”
“你们每一个人都说我冷血无情，这不正好成为你们的证据了！”他冰冷的语气和深邃的眼神令人感到寒心，“更何况……”他突然停止了说话，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烟草的味道在郁闷的空气中弥漫，显得朦胧又深远。
“你要把孩子们都逼到什么地步！你还配当一位父亲吗？”她的语气充满了绝望和哀求。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看着窗外摇曳着的树叶。
“那你，配当一位母亲吗？”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开了。
……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切都缘于——爱。
……
一年前。
雨点有节奏地滴落下来，有什么在指挥着它，又好像跟方梓瑜的心跳同步，那样的忐忑、激动。“阿姨”，方梓瑜收回对车窗外的在雨中摇晃着的机场高速道路两旁的瘦弱的花木注视的目光，“御晅真的会回来吗？”尽管已经问了很多遍了，方梓瑜还是觉得自己在一场盼望已久的梦中。
“我哥要是不回来，我和妈咪干嘛一大早就去机场！”聂语晴没好气地搭理道，不过从语气中可以听出明显的轻松和兴奋。她把头靠在了她的母亲的肩膀上，车窗倒映出他浅浅的微笑。作为聂家最小的孩子，可谓万千宠爱集于一身，难免沾染点小姐脾气，譬如任性，不过她的秉性在上流社会的圈子上已经称得上是上乘的了。
景思看了看方梓瑜，伸出手像母亲般拍了拍方梓瑜的手，笑着说：“梓瑜，你放心，小暄既然答应我会回来，就一定会来的，你还不相信阿姨？”对啊，我的儿子终于回来了，五年了，他终于答应了。景思的笑容中仿佛也有那么一丝不安，不过还是没有破坏她那高贵大方、安静贤淑的聂太太形象。
名贵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道路上，雨水溅在车的表面，迅速打作一朵朵水花，散在空中，消失了。
机场。
经过十几小时的颠簸，飞机终于降落在停机坪上。停机坪一如既往地承载着悲欢离合……
仍然金钱至上。头等舱的乘客无须等待，聂御晅套上外套，提着沉重的行李箱，向登机门走去，还不忘向对他提供特别殷勤服务的几位空姐投以温柔的微笑以表达谢意。休闲的风衣显得180cm的他更挺拔修长，唯美的五官更是令人瞩目：纤长微卷的睫毛，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瓣，还有那家族遗传式的深邃的眼睛，使人在他充满温情的脸庞中仿佛看到了一丝冰冷和神秘。不一会，身后传来喧闹的人声，他顿了一下，想转过头看一看，可是他到底没这样做，继续拉着行李箱朝前走。金钱为人类划分了等级，聂御晅用了二十六年零三个月来习惯，但是还是觉得不自在。
他走出了机场，看着打在路面上的雨点，他闭上了眼睛，开始真正的对这座城市的再一次的感受。终于，他必须回来，逃不掉的命运，切不断的血脉。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从不远处驶来，停在了他的面前。他停住了脚步，注视着那辆轿车，忽然车门打开了。“哥！”愉悦欢快的声音正是从方才下车的聂语晴小姐口中发出。
“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老样子！”聂御晅叹着气，笑着说。这说话间他的这个妹妹早已经扑在了他怀中。“妈。”他挣开聂小姐拥抱，俯身抱住已站在身边的聂夫人。
“好了，我的儿子终于回家了。”聂夫人看见儿子十分高兴，眼泪都要流下来了。站在一侧的方梓瑜只是静静地站着，大概是等待着聂御晅的注意。“他还记得我吗？”方梓瑜的心里默默地问着自己。
经过一番拥抱，聂御晅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方梓瑜，笑着轻轻的点了点头。
“哥，她是梓瑜啊，你还记得吗？”一旁的聂语晴看见哥哥冷淡的反应，马上开口。
“当然记得。”聂御晅笑了笑，“你好，梓瑜，好久不见。你变了不少。”
是呀，变了不少啊。当年追在聂御晅身后的傻丫头，现在已经长成落落大方、迷倒一大片城中公子的大美女了。披肩的长发下，闪着水晶般的光彩的大眼睛，微翘的鼻梁，桃红的嘴唇，若隐若显的酒窝，精致绝美的五官令人眼前一亮。
“你……你好，御晅。你也变了不少。”方梓瑜看着眼前英俊得令人感觉虚幻的、思念已久的这个男子，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干嘛在这打官腔，又不是不认识。你们……”聂语晴发挥她一如既往的直肠子，使得晅、瑜两人尴尬了起来。
“好了，小晅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已经很累了，先回家吧。”聂夫人开口化解了晅、瑜的尴尬。
方梓瑜不经意般的瞟了一眼聂御晅，红晕慢慢的爬上了她那洁白的脸蛋上，在聂御晅感觉到有人看着他、刚好转过头看着她的时候，方梓瑜连忙钻进了车厢。
送完方梓瑜后，车子往幽静的郊区开去。聂家位于近郊区半山腰上，背山面海。聂家大宅由一大两小的三间独立屋组成，中间的主宅最为宽阔华丽，聂慕阳夫妇及其所生的三个孩子还有聂慕阳与前妻生的长女聂语昕平时住在这里；左边的房子面积略微比主宅小，但也不乏奢华，20年前聂慕阳把他的旧情人顾曼庭和他们的女儿聂语曈接回聂家后，她们一直住在这里；主宅右边的房子是三间房子中最小的一间，但是它的景观却是最好的，靠近聂家的后花园和泳池，还可以在房子的大型玻璃窗户里欣赏到“海上生明月”的美丽景色，这里多年曾作为聂慕阳的私人书房，不允许别人随便进入，不过从8年前开始他就很少进入这里，只是吩咐佣人定时打扫。三间房子独立成屋，又以侧门相互连通，三者结合组合成富丽堂皇的聂家大宅。
回到家中，聂御晅脱掉外套，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忙出忙进正在为自己准备早餐的佣人。“家里……其他人呢？”聂御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
“哦，听说美国分公司有事，所以你爸爸和语昕昨天飞起了纽约。还有……语曈和她……妈妈去别墅看你奶奶了。”景思平静的说出口，一旁的聂语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没有说话。
聂御晅心头好像被什么掀一下：语曈到底是爸的女儿，自己的二姐，是大家无法否认的事情，也是妈这一辈子的伤痛，也是自己的痛，可是大姐和陆阿姨不是也因为自己承受了同样的痛吗？
半响，聂语晴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痛心的沉默，“哥，你得好好享受这几天，到时候daddy回来了，你就可怜了。”
聂御晅一听，马上假装无奈地说：“唉，我有什么办法呢？我的好妹妹。”
聂夫人、语晴不禁笑了起来，聂御晅也露出淡淡的笑容、一本正经的说：“要是我们的小公主找到个好夫婿，说不定我就解放了。”
“你说什么呀！”聂语晴脸不禁红了，反驳道：“我看你也该给我找个嫂子了，梓瑜她怎样？”
聂御晅一时无语，聂夫人看着这双儿女，无奈却感到久违的温暖，开口：“好了，你们别闹了，待会吃了饭，小晅你就好好休息。”顿了一下，接着说：“过几天，等到你爸他们回来，就一起到别墅看看你奶奶和陆阿姨，顺便帮我把些补品带去。”
聂御晅看着聂夫人平静地说完，深深地点了点头。
方家。
向方至礼和江梦瑞夫妇报告完今天与聂御晅的见面情景，方瑜赶紧走进房间，避免父母过多的询问。方梓瑜扔掉手提包，踢掉鞋子，一头倒在床上，她不由得想起聂御晅以前与她说过的话。“你为什么老跟着我”、“方梓瑜，我不会喜欢你的，就算我们的母亲……”。方梓瑜躺在床上回想起她可怜的单相思经历，突然，她坐起身来，“我不会放弃的！”她又想起聂御晅变得成熟的样子，笑着再次倒在了床上。
美国纽约晟远集团分公司大楼会议室。紧闭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议室大门终于打开了，各部门经理匆忙走出来，只剩下聂慕阳、聂语昕、晟远集团法律顾问季文远和聂慕阳助手陆莫云。
“文远，你就仔细研究下法律条文，和对方谈一下，如果他们不满足我们的条件，就起诉他们。”聂慕阳抿了口水，继续翻阅文件，此时，突如其来的铃声打破会议室的沉寂。会议期间，所有人的手机必须关机或调为静音，此时响起的是聂慕阳的私人手机，除了特殊事件，否则没有人会打这个号码。聂慕阳看了看来电提示，脸色一变，不过马上恢复正色，他慢慢地拿起手机，听到对方的话，聂慕阳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句“嗯，知道了”就迅速挂掉，便马上继续低头看文件。
聂御晅轻轻地问了句：“董事长，有什么事吗？”在外人面前，聂慕阳一直要求家人称呼他为董事长。
“你处理好我交代的事情就好了，其他事不要多管。”
“是，董事长”，聂语晴低下了头，那我先出去了。”
“那董事长，我也下去办事了。”一旁的季文远也赶紧报告离开。
聂慕阳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两人连忙退下。房间只剩下聂慕阳和陆莫云两人。
“莫云，替我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飞旧金山。”聂慕阳突然出声。
“我明白。”陆莫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向聂慕阳欠了欠身，走出了会议室。
诺大的会议室只剩下聂慕阳一人。聂慕阳站起来，走到了玻璃窗前，俯视着在夜色中静默地伫立着的一栋栋摩天大楼，沉思着。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是他鹰一般深邃的眼睛发出一种慑人的魔力。年近60的他，双鬓微微发白，有时给人一种苍凉的感觉，而身上总是散发一种不禁令人肃然的气息。
一种沉思的孤独弥漫在寂静空旷的会议室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归来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