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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5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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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久久不舍。
真的好像,只是,偏瘦了些。
卫灵惜这回没有“打扰”他,直到他收回目光才开口,“将军,今日你来是否……”
才眨眼的功夫,萧烈的眼就换了另一种神色,“师兄我近来公务繁忙,所以没有好好招呼你,灵惜不会怪师兄吧?”
“当然不会。”卫灵惜始终笑容可掬,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他倒是真想知道,萧烈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萧烈叫来下人,摆上酒菜。
“今日师兄特地放下公务,来向灵惜赔罪。”
“师兄言重了。”
“这一杯是我敬你的。”
萧烈为卫灵惜斟上一杯酒,酒水清澈剔透,上面泛着几颗泡沫,看似无害。
可卫灵惜清楚它并非无害,相反的,危险至极。
毒门中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毒门中人见面要送对方“见面礼”,给对方饮鸩酒就是毒门中人之间惯用的“见面礼”,喝的不只是胆量,更是技巧。若技不如人,没毒死人反被毒死,那也怨不得谁。
卫灵惜将杯中物一饮而尽,拿起酒壶如法炮制,也斟了一杯,“这一杯是我敬师兄的,庆祝我们久别重逢。”
萧烈没有犹豫,一仰头,杯中酒水同样一滴不剩。
二人对望一眼,各具深意地一笑。
“师兄,关于议和一事……”
“诶!”萧烈立即把脸一沉,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今日我俩师兄弟重聚,只谈旧情,不提公事,违令者,斩!”
卫灵惜闻言,心中暗笑道:好你个周瑜!可惜我也不是蒋干。遂应承道:“好,只谈旧情,不提公事。今天就让我们来个不醉无归!来,师兄,灵惜再敬你一杯!”
“干!”
“梅魄”,酒如其名,味道甘冽,但酒性极强,几杯下肚,卫灵惜已有些醉意,萧烈是千杯不倒,一点异常都没有。
“师兄,舅舅当日将你逐出师门,你可曾恨他?”卫灵惜双手撑住越来越重的头颅。
“当然不会,当年若不是师父把我捡回来,恐怕我早已暴尸街头了。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想报答他都来不及,又怎会记恨呢?”
从萧烈的语气中听不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卫灵惜呵呵一笑,不置可否,“不过话说回来,师兄如今已是一国顶梁柱,想想,那时赶你走反倒是对的。”
“你才真叫我吃惊。”萧烈说。
“此话怎讲?”
“我还记得刚入唐门门下时,除了师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你,之后和你共处有十年之久,确不曾想到你竟会是名满天下的灵王。”
“名满天下?”卫灵惜自嘲一笑,“不过是个空名罢了,我卫灵惜向来胸无大志,和你跟那个……北静王爷不一样。”提起赵翊,卫灵惜桃花似的的脸泛开淡淡的红晕,好在夜色迷蒙,没人看见,“我是为名所累啊!”
“不,灵王虽不是一统寰宇的贤君,却是治理天下必不可少的能臣。”
卫灵惜乍听此言,还测不出深浅,想看清萧烈的脸,才发现已经醉眼蒙胧,“就算你是君,我也不会做你的臣。”本该是义正词严的一句话,被他一个酒嗝冲散了许多。
萧烈望着卫灵惜的醉态,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开口轻声说道:“你不会做我的臣,也不会做某个人的臣,一心护着一个阿斗,卫灵惜,你不仅为名所累,还为道义所累。”
“你说什么?”萧烈说的话他听不到一成。
萧烈但笑不语,为卫灵惜再斟一杯“梅魄”。
两人正喝酒谈天,忽见一士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将军,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
“宋军来袭,攻击我军东南角!”
“东南角是我军重地,防守甚严,不可能轻易攻破,肯定是‘声东击西’之计,传令下去,结集兵力,在西北角驻守,听我号令,随时准备反攻!”萧烈冷静施令。
“是!”士兵气还没喘够,又得领命跑回去。
萧烈转身又恢复了笑脸,“呵!在此处用‘声东击西”之计无疑是步险棋,看来就算是军事天才也会有病急乱投医的时候。”
病急乱投医?“什么意思?”
“他恐怕是听信了关中的谣言吧!”萧烈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轻笑。
“谣言?”
“就是说我将你囚住并施以酷刑的谣言啊!”萧烈凑到卫灵惜耳边,以暧昧的语气说道,“看来大宋这个‘龙椅下的皇帝’可是相当紧张灵王你呢!”
卫灵惜怔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似乎还没有消化萧烈的话,半晌,才痴痴笑起来,只说了一句“你果然不是饭桶”便倒在石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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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
他看到卫灵惜身穿囚衣,满身血污,平日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一个面目狰狞的狱吏手执皮鞭和铁索靠近他……
灵惜!
赵翊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主子。”
在惶惶中,赵翊看到一道颀秀的身影背着月光立在床头,抑制不住心头的渴望,一把把他拉到身边,唇几乎在同时虏获他的,贪婪地汲取他口中的蜜津。
身下的人任由赵翊忘情地吻着他,直到自己也忍不住嘤咛一声。
听见身下的声音,赵翊以手撑起身子,拉开彼此的距离。
月光下,身下的人儿衣襟半敞,一头青丝凌乱散开,还有一双水汽氤氲的眼,这副撩人的姿态却像一盆冷水无情地淋在赵翊头上,让他彻底清醒。
“白玉……”是白玉,不是灵惜,不是卫灵惜!
无法排遣胸口的憋闷感,赵翊转身抓起案上的酒壶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白玉很快整理好仪表,走下榻来,“主子,冷酒伤身。”
赵翊停止灌酒的动作,坐着一动不动,连脸上的残液也懒得拭去。帐中陷入一片寂然中,白玉默默地看着他的主子,赵翊则望着月亮洒进来的一地银辉。
“白玉。”过了不知多久,赵翊终于开口。低沉的嗓音这回带了丝无力。
“是。”白玉也轻声回道。
“我好像中毒了,是……卫灵惜下的毒。打从一见面,他就给我下了毒。”赵翊说。
白玉无语,静听下文。
“因为中了这毒,所以不管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不管我被他气得如何七窍生烟,都对他无可奈何;因为中了这毒,如果看不见卫灵惜,我的心情就无法欢快起来,即使知道一旦见了面,又会被他气得半死不活,还是渴望见到他;因为中了这毒,我不能没有他,否则就会心痛难忍……白玉,你说,卫灵惜是不是很可恶?我该拿他怎么办?又该如何自处?”赵翊茫然的样子就像个迷惑不知所措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