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王》小维

21、第20节

　　一舞将毕，一身珍珠白的人身猛地一转，白衣竟在瞬间变成了深红，妖媚无比，达到了整支舞——不，是整晚的高潮！
　　全场无不为之喝彩。
　　舞者从容收回长袖，向坐在最高位者款款施礼。不过，不知是否他戴着无孔面具看不见的缘故，身板相对高台的方向稍稍左偏，对着的正是北静王爷！
　　赵翊注意到了，见皇帝竟一脸痴迷，忘了回应，便不再理会他，脚踩着围栏，略使轻功，跳到圆形舞台上。
　　红衣舞者只觉耳边一阵风响，下一刻便被人拥进怀中。他刚舞完，气息微乱，双手连并十指被长袖裹住，抵在赵翊厚实的胸前。
　　谁也不知道，藏在面具下的菱唇宽慰一笑。
　　盯着精致的瓷制面具，赵翊仿佛可以看到面具下的是怎样的一张脸又是怎样的一副表情。解开带子，将面具移开稍许，只让“他”露出半张脸。
　　“真的是你。”不知为何，悬了半月多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要王爷记得我还真是难啊！”卫灵惜调皮地朝赵翊眨了眨眼睛，自动自觉地将身子靠在赵翊身上。
　　“要记得你倒是不难，只是你一时一个样，只怕认不得。”
　　“呵！”卫灵惜咧嘴一笑，露出一行贝齿，“这么说王爷心里还是有我的。”
　　赵翊闻言不禁皱眉，“休得再唬弄本王，否则要了你的脑袋也怨不得别人了。”
　　“王爷还不明白吗？”皓皓明眸，在暗处闪着动人的光彩，“这支舞是献给王爷的，以表我心如明月。”
　　在场的贵族开始骚动起来，议论纷纷，皇上在看台上更是坐立难安，“十一皇叔，那个……”
　　重新将面具覆上，赵翊转身向皇帝施礼，“还请皇上赐赏。”意思已经很明了——他要这个人！
　　“啊？！”皇上大吃一惊，急忙想解释清楚，“十一皇上误会了，他不是……”
　　赵翊只当皇帝舍不得，眼中精光猛地直射向看台上，“谢主隆恩！”
　　“十一……”
　　“皇上，臣还有要务在身，恕臣不再多陪！”一句话，也不等皇帝回应，便打横抱起红衣舞者卫灵惜，向东大门走去。
　　“不是……十一皇叔……朕……这个……”皇帝急地不知如何是好，眼见赵翊越走越远，慌忙起身，又见周围的人不管贵族大夫还是宫女太监全都“扑通”一声跪下，方才记起还有满席的人在。直到眼巴巴地看着赵翊消失在视线里，皇帝才颓然坐回龙椅，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瑟瑟发抖，只为方才乍现的那抹精光。
　　十一皇叔他……

　　第六章
　　回到静王府，赵翊将卫灵惜狠狠摔在自己的大床上，扯下薄如蛋壳的的瓷制面具甩到墙角摔个粉碎。
　　“卫灵惜，你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赵翊居高临下地盘问。
　　卫灵惜眨着无辜的水眸，“王爷不是对我的事情没兴趣吗？现在我又没触犯大宋律法，做什么都与王爷无关吧？”
　　“你！”竟用说过的话堵他！
　　不理会吃蹩的北静王爷，卫灵惜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样子甚为惬意，“原来这就是北静王爷的床啊？真是舒服！”也不枉费他放弃家中的高床软枕千里迢迢跑到开封来找他了，呵！
　　赵翊这才惊觉自己没有把这个可恶的家伙扔在冰凉的地板上或是脏污的泥地里而是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大床上，心里一慌，也不管行为有多幼稚，探身去扯卫灵惜的衣袖，“不准你躺在本王的床上，快给我滚下来！”
　　“不要！”请神容易送神难，卫灵惜哪里肯就他？急忙往后退，被扯住衣袖的那只手使劲往后用力。
　　两人你拉我扯的，只听“嘶”的一声，可怜的衣袖便裂开了一道两尺长的口子。
　　“下来！”赵翊气急败坏地大吼。
　　“不下！”卫灵惜不甘示弱地吼回去，顺便扯回破烂的衣袖。
　　两人在房里正忙着大眼瞪小眼，忽听门外报：“皇上驾到！”
　　皇帝居然来了？！就问了他？
　　赵翊盯着卫灵惜瞧，眼中是不可置信。
　　他想起宴会上皇帝的为难之情。
　　平时皇帝是求着要“赏”他东西，那琼姬就是他为了讨好他从江南搜刮来的美女，如今却为了一个小小的卫灵惜……
　　赵翊那边吃惊，卫灵惜这边却在抱怨。
　　这么早来做什么？坏了他的“好事”。
　　虽各怀心事，二人还是第一时间赶到大厅拜见皇帝。
　　皇帝一看见卫灵惜被扯烂的衣袖，还以为他是被“欺负”了。
　　十一皇叔的动作还真快啊！他已经草草结束宴会十万火急赶过来了啊！
　　“两位皇叔快请起。”对这两人，皇帝向来不敢怠慢。
　　“皇上叫他什么？”赵翊指着卫灵惜，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叔。”虽说卫灵惜跟赵翊差不多，都大不了他几岁，但论辈分，却是他的叔叔。
　　见卫灵惜一副受之无愧的样子，赵翊便觉得不畅快，“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一个皇弟。”
　　“皇上，请容臣退下更衣。”卫灵惜说。反正接下来没有他的事。
　　“准。”
　　“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讨厌做蒙在鼓里的傻瓜，想起自在蜀地就一直受到卫灵惜的愚弄，心里的恨意更切！
　　“十一皇叔莫急，且听朕解释。”皇帝说，“十一皇叔可曾听过‘灵王’？”
　　赵翊闻言差点打翻手中茶杯，“皇上的意思是……”
　　“没错，‘卫灵惜’正是灵王，所以……”说到这里，皇帝不免尴尬，“请十一皇叔不要误会，他并不是乐伎，那个节目是灵皇叔一时兴起加的……”
　　赵翊已听不进皇上的解释，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十几年前就曾听闻皇兄有个“御弟”，聪慧过人，可因为从未露面，大家也仅止于好奇而已，并不放在心里。直到两年前，腾龙将军一介莽夫，竟趁他征兵在外之际，欲密谋夺位，一时间皇城大乱。
　　他的东西岂容别人觊觎，无奈当时与他对垒的契丹紧咬着不放，耽误了回京救驾的时机。
　　等他赶回都城，反贼早被镇压，听说当时护主有功的除了了卫天若之外，还有一位“灵王”，是他识破了反贼计谋，巧施妙计令他作茧自缚。
　　当时满朝文武传得沸沸扬扬，却除了皇上之外没人见过“灵王”的真面目。
　　此间，卫灵惜已经换好衣服出来再拜见皇帝。
　　赵翊还没回过神来，看他的眼神竟多了层迷惘。他想起了当日卫府的那朵白莲。
　　“灵王现在是朕的钦差大臣，专查贪官污吏、恶霸豪绅。”皇帝又解释道，言辞中有掩饰不了的骄傲。
　　赵翊终于明白他那天会在街头“卖身葬妹”。以最不让人起疑的身份潜入，这样做起事来也事半功倍。毕竟在官场上爬滚了一辈子的老狐狸也不是好哄的。不过有一点他还是不明白，“你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王爷别忘了我娘是唐门之后，我的毒功自然也不差。”卫灵惜洋洋得意道。
　　赵翊眯起鹰眸。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