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一口古井 纨绔子弟+ ...
-
张府
“张辰久,二十多岁,张家独子。其父就是张俭张相,官居二品司左仆射之职。因亡妻早故,张左相又娶了一房续弦,是当年吏部尚书家的嫡女。后来听说夫妻不和,张大人又纳了两房妾室。却一直未再添丁,直到一年前听说续弦的夫人有孕了。你想啊,老来得子。自是喜不自胜,而今却……哎,真是乐极生悲、福祸相依、人世无常……”司寇大有打开伤春悲秋话匣子的趋势。
“行了,”宗瑞面无表情地及时打断,“到了。”随后一边翻身下马一边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这些民间小道了?从哪听的?”
左相府邸的规模很是气派。
“光是那大门……”宗瑞粗略估计了一下,“看起来就觉得累……”
“……”司寇哼哧哼哧地上了台阶跨过门槛,“要不是…”哼哧哼哧,“…皇城内禁止轻功扰民……”
“你其实……”宗瑞看着他走进大门,默默在心里补上“你其实,可以提气走的……这样就不会累了……”但他还是决定不说了。
张府前院
询问引路小厮
“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小哥不敢当,大人叫奴四喜就行。”
“好,四喜啊,你们公子平时待你们如何?”
“小的就是个杂役,平时都是书砚跟在我家大郎身边,只是听四喜说大郎脾性焦躁,平时打骂是常有的事,但是打赏却很是大方。”
“四喜,你家夫人待你家大郎如何?”
“夫人大家闺秀出身,性格也好,否则就不会同意我家相爷纳妾。”小厮突然停下,“两位郎君,就是这里了。”
两人一瞧,井呢?见小厮往偏僻的地方一指。
“奴就不过去了。”行完了礼匆匆告退。
两人走近一看,井口不算很大,比肩宽一些。
用宗瑞的计量法就是,“有两根糖葫芦那么长。”丈量得异常精准。
司寇“……”,看了一眼四周“你有注意那些小厮经过都绕着这里走吗?”
“是呢,这口井是洪水猛兽吗?”宗瑞也发现了,“感觉避之如蛇蝎。刚刚四喜也是如此。”
“井边大体没有什么能用的线索了,在打捞尸首时就破坏了现场。”司寇说,“我们去别处看看。”正走着,“这井位置虽然偏僻,但若是在此地谋杀,定会有些响动。你瞧,”宗瑞顺着仁青指向看去,“下人住的偏舍离此地并不远。夜间若是警醒些,也许还能听到张公子的落水声。”
宗:“现在我们干什么?”
司寇:“去看看张公子。”
相府空出了前院作为临时的停尸处所,因尚未盖棺定案,还未能入祠。
两人大老远看见年迈的张俭呆立在儿子棺材边上,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眉眼似穿透了时光,嘴里嘟囔着“……七娘啊……为夫对不起你啊……”
“张公节哀。”两人上前叉手行礼,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老朽失态了,”张俭回了神,并不看他们,“两位要问些什么?”
“张公有礼,下官以为此案仍有疑点。不知可否验看令郎尸身?”司寇问道。
“犬子不是自杀么?”张俭口型微张,表情微讶,似是想到什么,又突然面色转冷,“那些御史经常斥骂犬子言行无状,参老夫如何治家不严。现在人死了,还不让他安生吗?”
“这……”司寇不知从何说起,“下官只是按章查办,并不敢冒犯。”说着不敢,语气却不卑不亢。
“不知张公如何判别令郎是自杀而非他杀?这其中有何难言之处吗?与那口井有何相关?”宗瑞面不改色,索性单刀直入。
“这……”张俭低下头沉声道,“不知两位可信鬼神。”
“我观贵府下人经过那处均绕井而行,难道说那口井有什么奇闻怪谈?”司寇问。
张了张口,老人还是沉声道出一段不为人知的事情,“那是一口古井了,如今井水仍旧清澈甘冽。但是,老夫家里饮食用水都是府外采买……都是因为老夫那不肖子啊……”面色沉痛,“三年前有个貌美的唤作小翠丫鬟便是投了那井溺死的,”似是想到什么,神色略显激愤,“一尸两命啊……”
宗瑞还想问什么,被司寇制止了。
“两位自便吧。”语毕喊了个下人搀扶着去了。
这权倾朝野的两朝老臣,此刻也跟天下所有的老父亲一样经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一样怅然若失,感觉所能依靠的一切都不见了。不论他的“逆子”有多混账、多纨绔,那都是他的孩子。